61、在旧路上迷失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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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孤单两个人承受，两个人的寂寞三个人体会，三个人的矛盾四个人成全……
在成千上万的人组成的大社会里，家成了我们在彷徨和无助的时候最迫切需要回归的地方。
当我和马洁再回到那个我们共同筑造起的小窝时，小窝外面的街道上又已经是一片灯火阑珊的景象。
一进门，我习惯性地在一团黑暗中伸手去摸电灯开关。
“先别开灯！”马洁突然从后面靠上我的身体，将我紧紧抱住。
我的手这时已经摸上了开关按钮，由于身后突发的冲撞而抖了一下，接着便软软地垂下来。
“怎么了这是？头晕啦？”回头想看她，却因为黑暗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只能借着细碎的月光努力辨认着她眼底流出的神色，“觉得头晕你就赶紧去睡一下，这么瘦的人经不起折腾，别又闹出病来。”
“不是，我没什么，就想这么呆一会儿。”她用脸颊在我背上使劲儿蹭了蹭，环着我腰的胳膊又紧了紧。
“呵呵，你怎么跟只猫儿似的……”我的嘴角不禁向上扬起。
“……”她没再吭声，就是拿脸一直蹭我的背，反反复复地蹭。
我忽然觉得就这么被她一直蹭下去真的是一种温馨。
“好啦……你太累了，快去洗个澡上床睡觉，你再病了我可担待不起，这千金之躯呢，哪儿能这么糟蹋。”轻声地哄着她，伸手去拍拍她的手背，现在的我根本是把她当成个小孩子来安慰。
“我不，我就要这么样，你别管我。”得，她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大人了。
小女人的本性啊……
我无可奈何却又满心幸福地摇摇头：“那也别这么一直站门口啊，咱去沙发上坐会儿，我陪你，成不？”
她用尖尖的下巴磕了磕我的背，这就表示达成共识了。
我往前挪一步，她也搂着我跟着向前移动，我们俩就这么用有点滑稽的姿势摸着黑在屋子里走。我隐约找到了沙发的扶手，然后拖着她坐下。
马洁顺势偎进我怀里，纤细的手死抓着我的衣领不放。我把胳膊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她靠好，然后在她肩膀上轻轻打着拍子……
后来，我们谁都不动了，只是那么坐着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漆黑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彼此的鼻息声，一个舒缓一个紧迫，两种气息合在一起所产生的节拍出奇的和谐，让我有点儿昏昏欲睡。
“青阳……”马洁拍醒我，在我耳边颤颤地吹热气。
“什么？”我有种身体好像悬浮状态的错觉。
“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么？”
我一愣，随即把脸和她相对：“怎么又问这些傻话。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么？”
“没有，我只是在想……咱们住在一块儿都快四年了，你怎么到现在才对我说那些话？”
“……”
“你前3年都没有想过要和我在一起么？”
“……”
“只是把我当你的室友？”
“……”
“你说话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洁定睛凝视着我的双眼，我从她眼中读懂了一句话：
——你在撒谎。
“我不是在哄你，我是真的喜欢你，虽然……可能我从前自己感觉不到吧，但是那并不能证明我对你就是普通朋友的感觉，什么时候爱上你的，我自己也说不清，就是突然明白了，我要保护你。”我把她重新搂进怀里，坚定地拥抱她，让她能够感受到彼此相贴的胸膛中那两颗心还是相通的。
“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没必要只是为了安慰就对你表白，你能明白么？”
有点儿控制不住，我的眼泪落在她背上。
马洁突然开始狠命地捶我的背，边打还边哼哼：“你这个最大、天下第一大混蛋！我等你这句话等得多辛苦你知道么！你要赔我……你要赔……”
“呜呜呜呜……”
“哇啊啊啊啊……”
于是乎，就这样，我们很开心地相拥而泣了一场，总算是花好月圆了。
一个月后。
我第一次去看望还躺在病床上的皇埔，手里捧了一大束君子兰。
马洁没有陪我一起来，她说她不愿看到皇埔的那种样子，看了她会发疯。
一个好心的护士把我领到病房门口，然后还没等我说谢谢就羞答答地跑开了。
我尽量用最轻的动作推开门走进去，看到了一个瘦到我完全认不出来的女生。
她从前不是很结实么？
她从前不是很矫健么？
她不是我这辈子认的第一个妹妹么？
怎么会搞成这样……
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止都止不住。
“……哥？”她本来是望向窗外的，因为被我的哽咽打扰，才发现了我，“你来啦？”
那灰紫色的嘴唇立刻飞扬起来，她笑得无比憔悴，却又无比灿烂。
我再也受不了了，飞奔过去扔下花一把抱住她就开始嚎。
现在需要用多少泪水才能换来这孩子的康复？如果可以，就算我哭瞎了也值得。
我就是受不了看到她每次看见我时都露出的那种真心的喜悦笑容。
“哥……你别这样，别哭了……你再哭我就不理你了……”她拍着我的背，语调里也是哽咽。
“你怎么就这么傻……为什么要去跟人打架？！好好地上你的大学不行么？……这都到大四了……书都白读了……你他妈的图什么……”我的脸扎在她胸前，含糊不清地骂着。
如果按年份来算，皇埔已经毕业了，可是她偏偏在大四时申请休学了一年，然后就跑出去拉帮结派，天天都在混，天天都在搞她的江湖恩怨……
皇埔抱着我，沉默了很久。
等我稍稍平静了情绪，她忽然幽幽地开口：“一切都过去了，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再说我也不后悔。自己走过的路，只有自己才能品尝出其中的意味，就当作是我曾经迷了路吧……”
我不知道这时候是该痛骂她一顿还是该语重心长地教育她。
“我姐呢？为什么没有来？”她的口气很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我低下头，然后叹气，然后默不作声。
“噢，我知道了。她忙，我能理解。”
“不是的……”我再抬头去看她，她的目光已经飘向窗外，眼里全是无法形容的情绪。
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表情，根本是无法形容的悲哀、挫败、凄凉……还有解脱。
在我眼里，她从来都是一个走到何处都能带来阳光的傻孩子。
“皇埔……”
“我不会恨她们的……如果我再执着下去，可能到最后失去的不止是这两条腿。”
“搞成这样，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不问我能憋死。
“呵呵……有时候我刻意不去想为了什么，因为在你们看来我做的那些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偏执的？！
“哥。”
“嗯？”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皇埔拉起被子，把我阻隔在屏障之外。
知道她已经失去了跟我说话的心情，顿觉尴尬，不过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可能她已经决定将心中的一些秘密永远的埋葬下去，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以后的人生不至于留下那么惨痛的回忆吧。
我兀自在她床边坐了很久，然后像来时的那样，又悄无声息地离去……
“怎么了你的脸色这么难看？见到小义了？她又怎么了？！”
推开家门，就看见马洁正急切地扑上来，一张明显哭过的花脸让我看了揪心。
“没什么，她挺好。”我避开她的目光，然后轻轻推开她走向卫生间。
心情差到极点，我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苦苦回味着皇埔那些残垣断壁一般的话。
客厅里又传来马洁的抽泣。
实在受不了了，我踹开门冲出去一把抓住她：“别哭了！！！哭有个屁用！！！”
“我……我心疼……你不让我哭想让我去死啊……那是比我亲妹妹还亲的人，我一想到……她成了个废人……我就……”马洁把瘦小的身子缩在墙角里，面孔由于悲泣而扭曲，那模样让我立刻又心软下来。
“好了……不要再想了，看看这一个月你都是怎么过的，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内疚下去？又不完全是你的错，你何必在这上面耿耿于怀呢？我知道你是出于对她的责任心才不能原谅自己，但是你想过没有，她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应该放手让她去做她的决定。你这样一直自责，结果只会让你自己崩溃，并不能发生奇迹，你懂么？”我苦闷……又不得不压下心里的烦躁来安慰她，“这件事情，会有她的家人来解决，先把它放下吧！你和我，咱们，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不要再自讨苦吃了，好不好？”
“你让我先静一静……我会试着考虑你的建议……”说罢，马洁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卧室去了。
整个屋子安静下来后，我独自坐在客厅里抽掉了整整两包烟。
又过了一周，马洁心情渐渐恢复到从前的明朗，我眉头上的皱褶也随之消失。
又过了很久之后，我才敢壮着胆子问她：“皇埔怎么样了？”
“她回家了，过得很好。”淡然的笑着，马洁俯下身用手指万分轻柔地扶过茶几上摆放着的那一小束君子兰的叶片。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在旧路上迷失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