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抉择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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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间，我用生平最狠的眼神瞪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叶青阳，不要觉得你已经什么事都懂了。你还太年轻，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他随和而残忍地微笑着递给我一个相当有分量的信封。
“别拿钱来收买我！我不会答应的！”我撕开信封一扬手，散了漫天的百元大钞。
多古老的手段了，可是我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用在我身上。
“我在给你指一条明路，你这孩子怎么偏偏不走呢？这对你，对你们家人都没有好处的，你应该明白。你爸爸很辛苦，他养着家，你妈妈没有经济来源，而你还在上学，这样你不怕会伤害他们？”他勾起的嘴角不断向外扩散着老谋深算。
“住口！”我忍着心口强烈的疼痛冲他大吼，“我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为了一个朋友你连你父母也忽视吗？”这男人实在狠毒，还偏偏把责任说得好像全归结在我身上。
“这不是你逼的？！”我红着眼对他咬牙切齿，恨不得自己是一只野兽扑上去把他撕碎。
“呵呵，我怎么可能逼你，作为一个长辈我在教你怎么取舍罢了。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很容易一时冲动作出让自己以后悔恨决定，现在我告诉你该怎么做这也错了？孩子，你把我看得太世故了吧。”真让人难以想象他一张端正的五官后面却是一副狰狞的面孔。
“你要带走你女儿只管去游说她！何必在这里大费周章地教育我？！你确实高明，也有好运气能找到威胁我的理由。但是我告诉你，我不是一条能被你随便摆布的狗！给我走远一点儿！垃圾！”我恨到极点反而能笑出来，这笑容是我发自内心的蔑视。
“咳，你这孩子……”他故作伪善的失望表情，“对长辈这么说话很没有礼貌的。你也知道小钰那孩子也不太懂事，一直不肯跟我走，我这当爸爸的怎么说都不听，可能是有点留恋你们这些好同学吧！尤其是你，你不帮我表个态的话她绝对不肯走的，只要你劝劝她，她一定会听进去的。帮叔叔这一次好不好？叔叔谢谢你。”
“呸！我不会把小钰交给你的！如果她真的是你亲生的，那么像你这样的人也不配作她父亲！”我对他啐了一口带有血丝的口水——气到极点时我咬破了自己的下唇。
“你……好，我看你今天可能没心情和我谈这些，那我先走了，你好好考虑考虑。”他皱了皱眉，又马上露出笑脸，临走时抛来一句让我恨到掉泪的话，“你爸爸在家里吧？可别忘了代我向他问候。”
最后这一句狠话深深刺遍了我的全身。
我眼睁睁看着那男人走远，却对注定来临的抉择无能为力。
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的沉重而骤然折弯，我跪在地上拼死压抑住浑身的战栗，喉间的哽咽却怎么也止不住地外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眼前是满地的钱，可那些在成人的世界里几乎能左右一切的花纸在我眼里就像一滩困住我双脚的泥沼。我厌恶那些肮脏的东西，可是现在它们毕竟是支配着我一家人前途未来的唯一力量……
这是那个可恶的男人来找过我的第二次。
第一次找到我，我还在上课。他等我下课后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喊住了我，慈眉善目地邀请我到校园外的咖啡店谈一谈，我想想他是萧钰的父亲就欣然同意了，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如此险恶的人。
“孩子，你和小钰是好朋友？”
“孩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孩子，不介意我问问你家里的情况吧？”
“孩子，你爸爸是个运输厂的工人吧？”
“孩子，你爸爸所在的厂子是我的企业下面的一个最底层分支知道吗？”
“孩子，只靠一个人的收入你家里是不是很困难？”
“孩子，我能给你们家里带来一些福利，但是有一个条件，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答应？”
开始我只是出于他是小钰的父亲才对他很亲切的，当他问我这些问题时，我已经感觉出不对劲了。
“叔叔，你有什么话明说吧。”
“哈哈！是个爽快人！我喜欢！叔叔只想让你帮个小忙，让我能带小钰回X市，这里不适合她成长。”
“为什么？她在这里过好好的，再说她还在上大学……”
“我已经给她安排好出国手续了，她会在国外读完博士，这样不是更好？”
“……她自己愿意么？”
“这个嘛……就要看你了。”
“……”
“孩子，我直说了吧，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
“……”
“你们还小，这样的错误在所难免，不过很容易纠正。听叔叔一句话，离开小钰吧，这样我也方便带她走。”
“……我们这样不是错误。我们都很认真……”
“不，孩子。这个社会不会容纳你们这种感情的，将来你和小钰一定会遇到很多困难。小钰要继承我的事业，不可能不回到正规的轨道上生活。你们现在早一步改正错误就能早一步让自己以后更顺畅的生活。叔叔劝你，好自为之。我对小钰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她不理解我的用心。我相信你能明白叔叔的好意，帮我劝劝她。”
“……我必须听听小钰的意思。”
“你听叔叔说啊……叔叔呢，算是你爸爸的顶头上司。如果你能答应叔叔的条件，那么我会把你爸爸调来公司总部重新给他安排工作，工资提三倍。你看怎么样？”
“你怎么给我谈这种金钱条件？我如果不同意会怎样？”
“呵呵，人活着总需要钱吧？如果你不同意……叔叔也不会勉强你。不过呢，你爸爸现在的厂子裁员的话……”
“喝……你怎么样？炒了我爸？”
“你说呢？”
“……”
“叔叔没有为难你，相信你懂得如何选择。”
“……”
“你应该知道选哪一个更合适吧？你和小钰没有将来的。”
“……”
“想想你的父母，他们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走上同……”
“你在威胁我么？”
“不是不是！呵呵，你这孩子说话欠考虑啊。我是为你好啊，你想想，叔叔做这样的决定全都是为了你们这些孩子打算。”
“拿我的家人跟我做交易这样的事我不会轻易答应的，这是尊严问题。我知道你的权力有多大，随便炒个人是小意思。但是我爸在单位安分守己，你没有道理就辞退他是我不能忍受的。”
“那么你可以考虑一下离……”
“我和小钰的感情有多深你不能体会，她不离开我我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她。本来我认为你是一个好父亲，但是现在我发现我可能想得太天真了，从你跟我谈这种条件来说，就不值得我信任。难怪小钰不肯跟你。”
“你……”
“好了，不需要考虑，我不同意。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可以走了么？”
“孩子，你要想清楚，别太早下结论。我给你……”
“你给我十年时间想我还是这个答案。小钰那里我不会多说一句话的，你也别想随便打我家人的主意。”
“你不怕你爸爸真的失业？”
“……我怕。但是如果是因为他在你这种人下面干活，无缘无故被辞退，那么我也相信他会找到更合适的工作和更磊落的老板！”
“你……”
“抱歉，告辞了……”
一个星期后。
果不其然，我没有收到家里定期寄来的生活费。
找了个公用电话亭试探着给家里打电话，我听到了老娘沙哑的有气无力的声音。
“妈，身子不舒服？”
[哦，是啊，最近有点感冒……]
“不是因为别的？”
[……还能有什么别的？好好上你的学别管那么多。]
“我爸呢？”
[……]
“他在不在？”
[你想跟他说话？]
“他又出差了？”
[……]
“妈，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爸他出事了？！”
电话那边没了回应，只隐约听到一点儿微弱的哽咽声。
“妈？妈！你说话啊！”
电话被挂断了，现在连哽咽声也听不到了。
我感到背后一阵寒意……
继续拨家里的号码，过了好久老娘才来接听。
“妈，你告诉我我爸他现在怎么了？”
[……]
“你说啊！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工作丢了对不对？”
[……你别瞎想，你爸他挺好……]
“我都听见你哭了！什么挺好！他是不是没工作了？”
[……不是，跟你说了别瞎想！好好上学，别太贪玩……]
“妈！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
[好了，别问那么多了，我们都挺好，没钱了吧？过两天我就把生活费给你寄去。挂了吧。]
“妈……”
[记住，好好学习。别像你妈我这样到老了什么都干不了。]
“妈……我挂了，你保重……”
[嗯，乖一点儿啊。]
电话一放，我蹲在电话亭里泪水横流……天啊，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老娘她不说我也知道怎么回事，老爹失业都是我害的。
本以为和那个男人谈判不成的结果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惨不忍睹，没想到原来生活就是一场电视剧，什么悲惨的事都会毫无预警地发生……
只觉得本来万里无云的天快要蹋下来了……当初放下狠话的我着实有一点后悔。那时如果我没有马上拒绝他，现在就不会搞得爸妈受连累了……
可是萧钰……
我很乱，很乱！从来没这样的心乱过……
钱！他妈的都是因为钱！！钱很重要么？！钱不重要么？！……
“重要么……”我望着玻璃门外的天，已经想不透它是什么颜色……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抉择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