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真实玩笑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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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不记得……我和你开的那个玩笑？
你这个猪脑子一定忘得干干净净了。
猪……
我告诉你一个关于我的故事。
你先答应我听完了不要又耍臭脾气。
……
18岁的生日刚过，妈在第二天晚饭过后突然要我陪她去离家不远的一个小公园散心。
一闻此言，遮住爸的大半张脸的报纸骤然被拿掉。
“这么晚了还去哪儿散步？你可从来没这个习惯。小钰也累了，别出去了，都休息吧。”一向善于调侃的爸换上了一副异常严肃的神情。
“没事，你累了就去睡，我和孩子就出去走走。”妈也一改平时的顺从作风抗拒了爸的阻止，领着我出了门。
可是为什么我那时会觉得妈这么说是在搪塞……
一路上，我经历了和妈在一起时从来没有过的安静。
走在沉寂的湖边，四周是一片黑暗。一种神秘的错觉涌上心头，我总觉得妈要对我说什么话，而这些话是我从来没听过的。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就莫名地袭来一阵寒意……仿佛将要听到一些会让自己厌恶的事情。
看看身边这个在疼痛中把我带到人世间却在经过了岁月磨砺之后已经不及我身高的中年女人，我有些害怕等来的是关于她身体状况不佳的坏消息。
可是我又不能不等待，妈老了，她为我操了快半辈子的心，就算有什么话是让我无法承受的，我也不愿让她始终一个人扛着，毕竟我大了，已经成年了，也到了能为她分担苦闷的年纪。
妈在湖边走了一段路，就停在一块平滑的石头旁边招呼我坐下，然后却那么坐着一直强打着微笑望着远处的湖水一言不发。
我越发觉得奇怪了。妈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她虽然上了年纪，气色大不如从前，可是从来不像今晚这样低调，嘴里总是有道不完的家常。于是我试探着把头慢慢靠上她的肩膀……
“妈，有什么心事？”
她身子震了一下：“……嗯，我的女儿长大了……”
这句话让我猛然联想起了某个电视剧里的情节——一个母亲不幸患了绝症，她在弥留之际对自己孩子说的也是这句话……该不会……
“妈，你别吓我……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我一下僵直了身体，本能地紧紧攥住她的手。
妈的手很温暖，却被我冰凉的十指包裹着。
“傻孩子，我能有什么事……我……”妈缓缓转头看向我。
“那你快告诉我啊！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我急切地和她对视，恨不得从她眼中读出一些秘密。
今晚的妈太不寻常了。
她可能被我问得不知从何说起，略微顿了顿，目光又重新射向远方。
“你记不记得你两岁那年有个叔叔带你在咱们家院子里玩？”妈突然这样问我。
这么说来，在我童年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出现过，他的样子已经被时间冲刷得太模糊，我只能记得那时很小的我和他只相处过一次。那是个冬天，他冒着大雪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外，是爸把我抱到他面前的，他把我接过来，浅浅地笑着……短短的一天，让我莫名地特别眷恋他，他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吸引着我，让我情不自禁地想不断接近他。可是那天不多久他就离开了，从此仿佛从这世上消失了似的，再无音信。
“哦，我记得嘞！那个叔叔……陪我堆雪人。他不是爸的一个远房亲戚么？很久都没他的消息了，怎么……”我条件反射地想问妈为什么提起一个差不多消失了十七年的人，马上觉得有什么一直隐藏着的事情快要浮出水面了，便闭了嘴，等着妈把话说完。
“那么旧的事你还记得，不亏是……咳……”妈好像得到了证明一样，抬手抚上我的脸，静静地端详了好久。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开始认定妈的反常和那个叔叔有关，而且那个未出口的秘密中心就是我。
“妈，有什么话你尽管告诉我，你这样都把我弄糊涂了。”我抓住她覆在我脸上的手，心里暗暗作了承受任何变故的准备。
妈又叹了口气，眼圈迅速湿润。
“孩子……妈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这都是妈的错……”妈小声抽泣着，反抓住我的手，有点语无伦次，“他不是你爸的亲戚……不，他也算你爸的兄弟……你……你是他……”
我瞪大了眼睛，凭着感觉，妈即将出口的话已经被我猜个大概了……
“若怡！”
我和妈同时回头，那是爸在叫妈的名字，说的确切一些，妈的名字是爸吼出来的。
爸站在离我们不足20米的地方，在那个方向的远处有很亮的广告灯箱，以至我看不清爸的神色，从他的声音听来，应该是相当恼怒的。
“你怎么来了？”妈有点诧异，她只是迅速抹掉了脸颊上淌下的泪水。
我的思绪还被困在刚才妈未能出口的最后一句话中……我是他……到底是什么？
“我就知道你想对孩子说！”爸走近了，声色俱厉，“对！我是答应过你等孩子成人了就让她知道！可是你就这么急？！你为孩子想过没有？她才刚过生日！你让她怎么面对？！”
原来爸也知道那个秘密。原来他们是一起瞒着我的。
“对！你答应了！我没为孩子想？我就因为一直考虑着小钰的将来才要告诉她的！不然我会忍心让孩子痛苦？！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孩子没错，回来我单独和你说……”
我被彻底弄晕了，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看见父母大吵架，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那么多年都是相濡以沫过来的……
“还有什么可说的！！孩子知道了会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些年也都这么过了，为什么非要把那件事说出来？！”爸红着眼狠抓头发。
“小钰，”妈不由分说把我往家的方向推，“你先回去……你爸说话你别听……”
我这时哪管得了爸说什么，我只想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都这个样子。
“我不走，你们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啊？那人是我什么人？爸，你说话啊！……”我扑到爸的怀里激动地摇着他的衣袖，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爸沉默了，他看着妈，眼圈也有些泛红，满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牙齿间也发出可怕的声响。
妈又开始抽泣，她拉过我抱住就开始痛哭，那哭声刺进我心头的肉里。
“你们都说话啊！怎么忽然都不说了？！我是什么你们说啊！……”我挣脱出妈的怀抱，攥紧拳头大喊。
“小钰，回家吧……”爸走过来想安慰我，却又被我一把抓住衣袖。
“我不！你说！我是不是……是不是……”我多想在这时能仔仔细细地看看爸，可是泪水多得让我看不清他的脸，那句问话卡在我的牙缝中，颤抖了好久才迸出口，“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爸的眼光瞬间呆滞，大手猛地反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近他，张着嘴却没给予我任何肯定的话语，他脖子上的青筋渐渐浮现……
“你说——话——啊！……”我实在没有力气了，声带也干涩难忍，仅仅凭借他双臂的支撑站立着，还在不肯罢休地低声质问。
“老萧……你别撑了……孩子都猜到了……”妈掩面哽咽着说，“上个星期……他到单位来找我了……说要孩子……跟他……”
我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也不需要再问再证明了……
一下又陷入寂静的公园冷得让人想逃……
……
沉默了很久的爸看了我身后的妈一眼，那一眼任谁看了都会明白其中的意思——告别。
“小钰，乖女儿。来站好，跟爸回家……”他用结实的手臂揽住我的肩膀。
我完全被他带动着往家走，脑中一片空白。
爸什么都没说，却用沉默告诉了我一切。
妈跟在我们身后，哭泣声不断。
……
我的生父名叫萧明杰。
他和爸是远堂亲，血缘已经很淡了，淡得连爸自己都说不清他属于萧家的哪一家族分支。
妈翻出他年轻时的照片，我不得不承认，他仪表堂堂，气质不凡。
要问他和妈是怎么认识的，那也只能用“青梅竹马”的巧合来形容。谁能料想到妈最后嫁的竟然是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爸，这是当年老一辈婚姻指派的恶果，妈和他有缘无份，被生生拆散了三年。那三年中妈和爸正处在家长安排好的恋爱期，我的生父一气之下跑到了X市，一去也正好是三年。当他再回到故乡，妈已经嫁人了，也就是嫁给了我爸。我生父十分绝望，无奈也想念旧恋人，却只能以亲戚身份前去看望。
那是个初春，生父登门造访那天爸刚好出差去了，妈一个人在家。
谁也会猜到之后的几天中所发生的事，当时的他们都还很年轻，受到旧情的余热驱使在所难免……直到爸回家，妈忍受不了偷情的压抑而拒绝再和生父持续关系，这段见不得光的恋情才算被迫中止。之后我的生父就回X市继续谋生去了，而人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不料两个月后，妈就发现怀上了我。
爸开始一直不知道妈红杏出墙这件事，还欢天喜地的样子，认为妻子有了自己的骨肉。妈有些担心怀的不是爸的孩子，也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只好等到九个多月后生下了我，再等到一年后我满周岁……看着我的模样越发的和旧情人相似，妈才慌了手脚。
爸也不是聋子瞎子，也听过街坊邻居之间流传的一些隐讳之事，再看妈的反应……又过了大约半年，我的身世才暴露出来。
妈有些怕事，吓得想和爸离婚，却反而被爸好生安慰。爸告诉妈，不管这是谁的孩子，错都在大人，不能留给孩子一个残缺的家庭，这样太残忍了，所以一定要好好把孩子养大。于是爸妈之间约定好共同排除一切流言，一直等到我满18岁，才能把真相告诉我，等待我的选择。
至于是什么选择，他们大概也预料到我的生父会在我成人以后再次出现了吧……
我两岁那年的冬天，生父突然回来。也许是知道了妈有了孩子，算一下时间也猜到了十有八九是自己的骨肉，所以他特意回来见我一面。也许真的是血脉相通吧，那么小的我才会有亲近他的本能。他带着我在院子里玩雪，还抱着我看烟火……
爸就那么看着我们，当时那种异样的心境和宽容的态度真的很让人震撼。我当时在了解了自己的身世后，最崇敬的就是这位凭着对下一代的责任养了我整整18年的养父，他在我心里的位置已经高于亲生父亲，甚至高于母亲。很难想象妈如果嫁给了另外一个不那么宅心仁厚的爸，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的境况……
爸永远都是我的爸，可是我成了年他居然有些沉不气地提出和妈离婚。
这才是我最不能接受的。
原因很简单，我的生父果然像爸妈预料的那样回来争夺我了。不需要用法律手段，因为我已经不是未成年人。但是怎么说爸妈也都亏欠了他当一个真正名义上的父亲的权利，况且生父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穷困的毛头小子，经过十几年在X市的创业，如今的他是个拥有一家资产上亿元的大规模企业的老总，而现在的爸只是个钟表修理工人，相较之下，为了我将来能够有一个更富足的生活，爸终于还是同意了把我交给亲生父亲。
最让我觉得精神触动的就是爸到了快失去所有的时候还在考虑着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庭，他提出离婚竟然完全是出于这个想法，为的就是让妈和我一起走。
听完妈的亲口讲述，我哭得昏天暗地……
为什么我就非要和一个虽然血浓于水却丝毫没有感情的人走？
为什么要让爸作出那么多无谓的牺牲？
为什么我当初不能阻止自己出生？
为什么我如今又要作一个违背自己意愿的决定？
我之所以恨我的生父，就是因为他要夺走对我来说最珍贵的东西。
……
……我的故事讲完了，你有没有认真在听？
我现在告诉你，那不是个玩笑，那都是真的。
你居然还有胃口吃东西！不知悔改的猪……
今天就这样吧，我很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青阳，别难过……
青阳。
青阳？
青阳……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真实玩笑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