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最后的晚餐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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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三天前萧钰的神秘帅哥老爸现身校园以来，这三天来萧钰的情绪就一直呈现出匪夷所思的迂回曲线走势。
第一天，因为我不小心打翻了她精心沏制的茶水，茶水又浸湿了她刚写完的日记，结果差点惹来杀身之祸。你说她一飙到底也好应付啊，谁知她飙完了又摇身一变成了千依百顺的童养媳，微笑着帮我擦脸按摩剪指甲……
第二天，祁悦来找她继续演绎那天对传说中周朕的男朋友未完待续的特征描述，她听了先是类似要炸毁教学楼一样的大笑，紧接着又开始类似要炸毁整个学校的大哭……不用说，吓飞了祁老大，散落一地鸡毛……
第三天，周朕拎了一包苏打饼跑来找她一起研究课题，她老人家三下五除二把小周的饼干赶尽杀绝之后硬拉着小周跑到校门外的小店里买了两瓶“干红”坐在马路边上把酒言欢，自个儿没什么事倒是把周大侠整得烂醉……
第四天天一亮我们三个臭皮匠走投无路之下决定下课后约在1号楼地下室商讨救援大计，因为再不想点办法恐怕萧钰在第五天之前就要踏上前往卫生所精神科的旅程了。
于是……阴暗僻静的地下室里……
“事态严重了，小钰这几天相当不对劲！”祁老大蹲在台阶上张牙舞爪。
“靠！这不用你说，我们又不是瞎子。说吧，该怎么办？”我心里着急，但是周朕在身边，又不好太过表露对萧钰的关切之心。
“怎么办怎么办，你就会问我？！我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姐姐！”祁悦两眼直喷火。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只想知道萧萧怎么了，昨天我去找她，她的样子好可怕。”周朕眼睛里有异样的颜色。
“她对你说了什么吗？”我就担心萧钰喝了酒把周朕当成我大肆抒情一番。
“萧萧说的话我都听不太懂，她说……为什么要她来还债？！还说她不想当她？！……我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昨天的萧萧一点儿也不像平时的她。”周朕回想起昨天萧钰的话还情不自禁地眉飞色舞，因为她太过诧异了。
我和祁悦面面相觑，同时流汗。
“什么叫‘她不想当她’？！”祁悦的眼睛呈螺旋状。
“她不想当自己？！”我也觉得天旋地转。
“对了，二当家，我发现萧萧这些天时常望着你发呆。”周朕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昨天她被萧钰整得身心疲惫。
“嗯？她看我？什么时候？”我一振，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我也发现了。”祁悦一听这话眼睛立即恢复原状，“小钰一直没去看你打球是吧？但是我每次路过宿舍楼下都看到她坐在窗口死盯着球场看。”
我没话说了，猜不透萧钰的想法。
不是我多疑，只怪这种动荡的日子遥遥无期，换了谁都会忍不住分析一下现状和发展趋势嘛。我和萧钰从相识到比翼双飞熬得多艰难啊……赶不上唐僧取经九九八十一劫那么帅也差不多来个小长征了，可总是在快要雨过天晴时又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打破我们刚建筑起来的平和。我还挺得住，只怕萧钰有些动摇了……
祁悦对周朕使了个眼色，然后把我拉到一边咬耳朵。
“你觉不觉得那个萧爸爸有点怪异？”
“还好，就是小钰对他的态度太不像个女儿了，倒像是仇家。”
“咳……你别光看小钰好不好？我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什么啊？”
“傻瓜，我看小钰她是舍不得你，你还没发现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那是小钰家里的事，她不告诉我我也不敢问。”
祁悦顿了一下，一声叹息。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她可能要离开你了。”
我身子一抽……瞳孔放大。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可能说离开就离开！你以为我们是在玩吗？！我们是……”
“萧钰她要走了。”祁悦冷静地注视着骤然激动起来的我，嘴边荡起一抹悲哀的浅笑，“他是来接她走的。”
我长大了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咯咯”声。
“我觉得，小钰和她那个所谓的爸爸之间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起初我也和你想得一样，认为小钰和她爸爸闹别扭，但是后来小钰的状态太失常了，我重新理了一下头绪，再通过观察小钰才发现事情的复杂。具体是什么复杂我不清楚，但是小钰那样子，分明是准备离开了。”祁悦严肃地托着下巴，眼神犀利无比。
“不是的！！我不相信！……不是你说得这样！！……”我开始怒吼，混乱地摇着头，脑袋里糊涂一片，唯一反复回荡着的就是那句“她要走了”。
地下室里自己的回音都震得我眩目。
老天……不要这样对我行不行？！我才刚刚知道什么叫做甜蜜……萧钰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想着想着就绕起圈子来，越绕越快，渐渐演变成圆周狂奔运动。
“叶子，你先别激动……我这只是推测！……喂……小周，你个傻子还愣着做什么？！快来帮我拉住她……”祁悦满地下室追着我跑，欲哭不能，欲笑不得。
周朕也确实吓傻了，她在黑暗中惊慌地寻找着我的具体方位，嘴里闷闷地嘀咕：“这都是怎么了啊这都是……”
“你快点儿！！”祁悦瞅准了一把勾住我的衣角，板上钉钉地把我固定在一处。
周朕大步跨过来一钳……我被她扑了个正着。
“你们干嘛？！放开！……我要去找她问清楚！……”我宁死不屈地在周朕胳膊里挣扎。
“二当家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话好好说……”无辜的周朕不知所由地劝着我。
“得，刚一个变神经了，这儿又疯了一个……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祁悦喘着气给我一拳，坐下来收拾情绪。
我有点反胃，牙根直发麻，原本僵硬的身体也慢慢软了下来，瘫在周朕怀里，这才让眼泪放纵奔涌……
“二当家？二当家你没事吧？！哎哟……”周朕扶着我接连不断地叹气。
“哭什么哭！哭有什么用！你难过我们就不难过？！谁知道那死老头儿安了什么心，好端端来带小钰走……萧钰欠了他什么？！妈的……”祁悦当时的表情特别像个八路。
我红着眼睛缩在周朕肩膀上痴呆地发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够了！”周朕一声大喝，震得我和祁悦跳三跳，“你们别再瞒我了！什么朋友，什么都不告诉我！叫我来做什么？我其实都知道，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要以为我是个头脑简单的大块头！女生喜欢女生有什么？是朋友就要分担喜怒哀乐，你们这算什么？！都说出来吧！小钰到底怎么了？”
再次面面相觑，我和祁悦傻得连嘴都张不开了。
周朕原来知道我和萧钰的事……也难怪，那么放肆地亲密无间，任谁都看得出来。
祁悦比我理智，她清了清嗓子道：“我们不是故意瞒你，叶子怕你接受不了才不让我告诉你的。”
“你可以接受我就不能？把我当什么了！既然是朋友就要坦诚，就算我不能理解同性恋我也不会让朋友为难。”周朕目光磊落地看着我们两个，“二当家和萧萧互相喜欢，她们开心我也开心。”
……地下室又沉入寂静。
这时祁悦看着周朕的神态十分不寻常，我感受到了她来自心底的崇拜。
妈的……我又哭了。
……
“钰。”我面色土灰地走进3班教室挪到她身边，脸上泪痕未干。
“嗯，什么？”她在夕阳的光晕里甜笑回应，手中还紧紧地握着以前从麦当劳买回来的那个长得特别像我的小娃娃。
“这些天为什么不来看我打球？”我极力压抑着情绪，如果不看我的脸，这句话听来是相当有情趣的。
“我忙啊，忙着收拾屋子、打扫卫生、洗衣服，还要为这个小家伙洗澡。你看，它是不是干净多了？”她的手愉快地拿起娃娃给我看，头却始终低着。
“哦，累不累？”我挨着她坐下，接过那个娃娃仔细端详着，发现它真的和我很像很像。
“不，我很好。”她侧脸的轮廓勾起美丽的曲线。
“肚子饿么？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一阵阵心绞，她的话语和态度证明了祁悦的推测，至少祁悦比我更懂她在想什么，而我是个傻瓜。
“好啊，我还没有吃晚饭。老大和小周她们呢？”该死……她为什么一直给我的只是侧面……
“今晚她们不来，只有我们两个。”我凑近她的耳边，用湿热低沉的气息告诉她我有多么在乎她。
“为什么呢？”她的头微微颤动了一下，又笑着望向天边的云彩。
“我有悄悄话对你说。”我感觉自己正在做戏，跟着她的笑上扬的嘴角僵在半空中。
她终于看了我一眼，那双笑弯了的眼睛在隐隐掉泪，落了我一心冰凉。
我拉起她的手，走出教室。
……
“你决定要问她了么？”祁悦皱着眉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我必须要了解她对我的想法。”想当然，我不做这个决定就不会轻易放走萧钰。
“难道你还不懂她对你的心吗？！”祁悦在我的肩膀上攥紧了拳头。
“不，我知道，我只想亲口问她的选择，这样我也好过一点儿。”我故意无所谓地笑笑。
“你好过？那她呢？！你为她想过多少！”耳光还是打过来了，我没躲，被祁悦掴得一个趔欠。
“呵呵，这次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就不要过问了。”我触了一下滚烫的脸，转身大步走出地下室。
“姓叶的！你听好……如果你再敢伤害小钰，我们就从此绝交！……”身后传来祁悦的咆哮。
“我何尝不受伤害。”以她听不到的音量，我面无表情地对着前方的空气说着。
……
“叶子？又来找小钰？”少敏从教室出来，正好撞见我，“啊……你刚哭过？！”
“没有，我眼睛不舒服，刚才去洗脸。”我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眶，送她一个下流的鬼脸。
“小钰最近好像心情不好，看你的脸色也挺怪的，你们闹别扭了吗？上个星期不是还好好的……”少敏的目光左右打量了一番我的两眼。
“没那回事，挺好的。嘿嘿……我进去了，她在吧？”我瞟了一眼她身后，继续没事人似的演戏。
“她在，你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哦！”少敏走之前那一眼看得我有点招架不住了。
为了不让她看出破绽，我以最敏捷的身手闪进了3班教室。
……
夜空里有我，我中无夜空。
我站在繁星中，繁星站在我头顶。
感慨几何……纯属无中生有。
此刻我心痛哉，又有谁人明了？
大概是因为受刺激过猛，我跑到男澡堂边上的一个小土丘之顶既自言自语又胡言乱语了一番，满胸的郁闷还是发泄不出来。
想起方才结束的晚餐，我食道里一股酸性液体涌上……
也许是最后一次和她单独吃晚饭吧，她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被我连同食物一起吞到胃里。
相信与不相信，已经不那么重要。
原来那个喜欢雪的人真正喜欢的不是雪，而是靠着一种本能的牵引把怀念留在了儿时的那个冬季……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最后的晚餐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