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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江南秋尽无痕迹(上) 在下免贵姓 ...


  •   雨水渐湿了衣裳,寒意难挡,我却一直想不通,子青为何要让我走得如此仓促。坐在马背上,歪歪斜斜的总也坐不稳,摇晃的时候脚踢到前面一个沉重的包裹。

      脚尖生疼,拉过包裹来。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竟是一包的银锭子。足足百两有余,还有些药瓶和衣物,这显然也是子青早已准备好的。难道,今晚有什么事要发生。

      立刻掉转方向往回奔去,子青不会是那样做是莽撞的人。会这样,一定会有危险的事,那这样的话,张伯怎么办,子青他自己怎么办?

      心里也恼火自己怎么不再多想想,一切来得太突然容不得多想,只能折身回去看个究竟。

      不待接近茅庐,那里已是火光一片,细雨蒙蒙对大火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况且火苗是由内往外窜出的,跌跌爬爬的奔向茅庐,四周居然没有一个村民上来帮忙。

      “子青,张伯,子青,张伯”边喊边向里面奔去,火焰太盛,灼得人脸生生的疼。火势太大,等到人们想起来去扑救的时候,为时已晚。

      秋雨落尽,也浇熄了满目的苍痍。几块焦炭的木头还噼啪的作响,曾经的宁静就在一晚之内被烧毁,究竟是发生什么了。

      我事事斟酌,却时时落后,雾里看花,镜中捧月,却始终不曾有人给过我答案。

      你要我走,我可以走,你不希望我回头,你却连房子一并烧毁。毫无余地,狠心决绝,你断然如此,我还有何话可说。

      推离了我,你就真的能平静的话,那么,我无怨无悔。前面有路,有似无路,反反复复,跌跌撞撞,我总能寻着一条自己的路。子青,吾师矣。

      重新跨上马,信手簪牢了发簪,朝远处奔去。身后传来一声声的叹息声,我来这里并没有很久,也没有太多割舍不去的感情,只是惋惜那段曾经的宁静惬意。今日一去,不知他年还能否再续。

      雨洗清秋,天高气爽。深秋的街道上有一股宁静,和隆冬的肃穆不同。所谓静秋寒冬,就是这个意思吧。

      秋天是留给人回忆的一个季节,太多的不真实与虚幻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牵着马儿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行人有意无意的从身旁擦过,心里空空落落,没有太多的大喜大悲。仅存的一点知觉,早在他莫名其妙的吼出那席话语的时候消耗殆尽了。

      这一世姻缘凌乱,究竟是错在谁身上,还是说,这一开始就是一个错。一阵秋风卷来,地上的落叶瑟瑟随风飘零,他们也是一群没家的小孩。无父无母,无牵无绊,兀自飞舞在尘世,看不见喜怒哀乐,也听不见欢声笑语,借着风,让自己漠然于世。

      我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正巧里在一家衣坊前,掌柜是名女子,打扮素雅得体,看上去落落大方。栓好马匹,步入店内。

      老板见到我来,笑颜逐开,显得很客套,热络的替我介绍着秋季的时令衣物。

      “老板,给我一套合身的男衣就行了。”老板看了我一眼,并未多言,走入内堂,替我挑选起合适的男衣。

      不多会,上至烫金边的真丝束发带,下至藏青男靴就全都替我备好了。

      “行走江湖,行头自然要上乘一点。”掌柜的关切照应道,替我理了理耳旁的碎发,感受到她温暖柔和的手掌。

      “多谢!”

      束发布衣,换好衣物,正准备上马,只觉得靴子多有不适应,有些偏大。走起路来,总有些拖沓。

      掌柜的在里面看见,笑了一下,便追了出来。就这,替我脱下了靴子随手拿了两团棉花塞在两只靴子内,还替过来一件东西。我一看,竟是面独眼罩。

      莫名的看着老板娘,老板娘顿了顿,笑道:“小兄弟若想出来行走江湖,就不怕你那双桃花眼露了馅?我暂且替你备下,用不用随你。”

      感激的回她一笑,“多谢掌柜的,还未请教?”

      “请教不敢当,小字彤月。”

      “彤月掌柜,今日之事多谢提点。待到他日……”后面的话我却讲不下去,他日,他日,我还可能回来吗?

      掌柜的,轻叹一口气,“行走江湖,姑娘切忌牵肠挂肚,江湖之事由不得半点的拖泥带水。你一个姑娘家,定要慎重再慎重,凡事多张几个心眼。但凡有心返乡,记得来彤月这里坐坐,山珍海外,琼浆玉液我这里是没有。但无论什么时候,烫酒热茶总是有一壶的。”

      听完掌柜的这一席话,无不感慨于这样豪情的江湖女子,千言万语,只得一句“珍重!”

      随即,掉转马头,向商道走去。镇外,是县城,县城外是省城,省城外是另一个省城。

      看,一环扣一环,就是没有消停的时候,嘴角洋溢着笑容,既然这样,我便一路玩上国都盛京去。都说盛京是多么多么的繁华,多么多么的纸醉金迷。

      反正我也是两袖清风,身无长物。想到此处,就不由得想到了前世。虽然时刻的提醒自己,该忘的就不要去想。但此刻想来,还真是有趣至极。

      有些东西想要的时候,死都不给;之后觉得淡淡然了,他又死活的凑上门。毋庸置疑,反正不会在你十分渴求的时候出现。

      狠狠的踹了马肚子两脚,马儿吃疼的向前猛冲着。歪歪斜斜的坐在马背上,却笑得很放肆。哼着已经不十分清楚的歌曲,还是那首拂袖,当初是萌想,现在可真的是快意江湖了,还在失落什么呢?

      那些悲伤的往事已经溃烂在心里幻化成灰烬,今天的我终于可以像一阵风一样翱翔了,怎能不视为人生之所幸呢?

      带缰缓行,放慢了马步。生怕错过身旁美丽的景色,前面的商道很拥挤,来来往往的商队行人围在一起,不知发生了何事,策马前去想要探个究竟。

      众人瞩目的中心一个行外族商队,人群中一名外族小孩在疼苦的呻吟着,父母应该是商队的商人衣着华丽,母亲的神情焦急万分的搂着孩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人能上前帮忙,身后不知是谁咕哝了一句“番邦蛮夷”就走开了。

      恼火的向身后寻去,始作俑者却早已没了身影。人群越来越挤大家唧唧喳喳的议论不休,不论那个女子如何开口哀求,就是没人上前帮忙。同族的人也纷纷的忙作一团,一时之间按商道上人仰马翻的。
      下马,背上包袱,也往人群里挤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听到呼救声那孩子的情形似乎不太好。
      我被排挤在最外层,什么都看不见,但是通过那女子的求救声,可以听出她的孩子应该是得了什么严重的疾病。

      从容的一个一个推开身边的人,引得旁人频频侧目,性命攸关,危在旦夕的时候,围观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来到孩子的身边,不由得蹙起眉头,那孩子正癫痫的厉害。嘴里塞着布团,却不断的从嘴角溢出白沫。迅速的将他口中的布团取出,防止他因唾沫淤堵而呛伤。

      癫痫症是顽疾,并没有什么特效药,如今只能阻止他伤害到自己。轻揉着他的太阳穴,慢慢舒缓他的情绪。

      解开他的上衣,尽量的保持呼吸顺畅。他的父母也分压着他的手和脚,约莫半柱香之后身下的小孩渐渐的停止了。有些虚脱的瘫软在他母亲怀中,眼睛时睁时阖反反复复,终于疲累的阖上了眼睛。

      “还未请教公子贵姓?”一位老者温和的问道。

      我见他的衣着也同样的华丽,头上簪着头巾,轮廓也比我们这里的人深多了,的确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

      “在下免贵姓莫。”

      “莫公子!”老者彬彬有礼道:“我们这行商队乃北国的“国商”,在下姓金,初入中原贵宝地。老朽的嫡孙不幸染上恶疾,幸亏莫公子刚才仗义相救,否则,否则。”老者的神情渐渐黯淡下去,不忍告诉他癫痫的顽疾,只能附和的笑道。

      “莫公子小小年纪,医术了得,看样子中原可真是一块宝地啊!”

      微笑道“金老爷抬爱了,莫某只是一介山野村夫,至于医术,只是略懂一二,实在是不值一提。”

      “对了,莫公子”不由分说的拉过我的手,将我带至货队旁,“你看看,这些商品都是我们带来交易的货物,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珍宝之类的,这就当作酬金了。老朽明白莫公子仗义相救,绝不是贪图什么,但是我们北国人的习俗,用你们中原人的话就叫做知恩要图报。”说着,老者十分热情的挑选着一些古董珠宝,预备送给我。

      我失笑的摇摇头,“金老爷,你实在是多礼了。举手之劳,不足以挂齿。在下还要赶路,带着这么多贵重物品也着实不方便。金老爷的心意在下心领了,我们中原还有句话叫做“君子之交,淡如水。”不必计较,今日我能碰到你的商队也是缘分,咱们也不要客套的说什么,从今往后,有缘再聚吧。”

      说完,从容的转身。金老在后面一直焦急的唤我,转身朝他挥一挥手,璀然一笑。刚回头,却装上一堵人墙。淡淡的青草香,太眸望去,正是刚才那个孩子的父亲。高挺的鼻梁,浓长的眉睫,轮廓深沉刚毅,绛红色的外袍,更衬得他器宇不凡。

      怔怔的看着他,一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江南秋尽无痕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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