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匪女梦圆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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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木盒花毯就算了，那扫帚就......到底有何用？还有我这发簪意思就是我的灵物发器，又有何用处？”梦圆瞅瞅那扫帚又看看自己手上的发簪，复又问道。
“人界有七十二行，行行都能出状元，这天上亦是，师妹可别小瞧了这扫帚，有人能凭着它一直扫上九重天去，在九重天扫个地可不比在一重天修行差。”川海负手同她普及道。
“说的也是，”梦圆道，在京城扫大街和在文曲镇扫大街，待遇和见识上就相差了好大一截，她将眉眼一弯，冲他露出个六分讨好的笑来，“师兄，我能看看这些法物吗？”
川海这人心中最为服气和最为崇拜的人便是文商，他将文商平日里的作风学了个十成十。
文商总是板着脸不露声色，他便也学着不苟言笑。只是人理想和现实有差距，人性格迥异，他沉不住气性子也比较急和耿直，往往上一刻刚板上脸，下一刻就跟人大声吼起来。前一时还故作老成的负手而言，后一时便又出于对面前人某方面的惊叹，忍不住破功。
故，当梦圆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衬得朱唇越发红润，他才终于搞懂书中描绘女子美貌的说辞——“脸若白瓷，眉若山黛，眼含星辰，俏丽又乖巧”——是个什么模样，川海讷讷地将负在身后的双臂放下，未做多想便冲她点了头。连他师傅交给他的任务都给抛到了脑后。
梦圆打小心中就已经种下颗“自己是丑孩子”的种子，经年累月的生根发芽，渐渐枝繁叶茂，她也就对此深信不疑。加上她还不知自己模样上的变化，她平日里大马哈，即使后来容貌有所变化，但她对自己的容貌依然是反应迟钝些，便极少注意他人垂青的目光。即使注意，她亦会往那不好的地方想。
此时她便未注意川海的异样，只掉转步头朝那些架子走去。
她一一扫过架上最上层陈列的各类宽窄长短不一的刀和剑，又扫过下一层纹饰和琴头各异琴以及琵琶，第三层放的便是稍小的法物，比如如意，几层法塔，宝扇什么的，她围着暗殿走了一圈，都没找到一件同自己手中这发簪类似的东西。
她心中生出异样，同时亦上了脸，微微垂着眼角看向自己身后的川海，略有些可怜地问：“师兄，我这发簪在殿中收录的法器里，竟然找不到先例，是普通还是少有啊？还有啊，我的发簪是自己带来的，不属于这暗殿中物......这是不是不太正常？”
“暗殿中收录的法物部分是上界所赐，部分是前人所留，大多都有出处，只是品录有限，但引灵一事却广而奇。师妹放心，也有不少修士引来的灵物不是这暗殿中收录的，比如现下这般。师妹这发簪有流光环绕，我瞧着不俗的。”川海难得耐着性子安慰人。
梦圆：“我.....”
“川海！”
川海在梦圆正要接话时收到一条密语暴喝，来自他师傅，他这才想起要带梦圆去主殿的事。他随即打断梦圆，领着她出了暗殿结界门去往主殿。
一出门，他便恢复往日那不苟言笑的模样，好似刚才在暗殿之中，他压根没有发过那一阵痴和呆。
主殿之中，梦圆朝座上的掌门和师傅行了礼，而后堪堪站直，手中那发簪便一阵风似地刮出去，直直朝着正中的掌门手中飞去。吓得她一个趔趄，她放在袖笼中的那本《九重花事志》不知怎的就掉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地，在这个空旷的主殿中，甚是突兀，还极为嚣张地荡出回声。
梦圆顿时面如土色，她小心抬头去瞅座上的两人，见二人都没什么反应，她便急中生智地一脚踏在那书上，将书册缓缓磨着磨回自己足下，用垂下的裙摆将其遮住。
她面上没事儿人一般低眉顺目地站着，脚下踩着的这个东西却好似有些烫脚，这心中生出几分忐忑来，让她站立难安。
川海师兄说，这读物若是给掌门瞧见了，他定要大发雷霆，这话此时又在她耳边响起。她额角渐渐冒了汗。也不知道这掌门为何这般讨厌这读物，明明挺有意思的。
文商眼角瞥到梦圆这一串动作，他咬了咬自己嘴角内侧的肉，忍住笑意，七分注意力在万重山的手中，另外三分落在殿中那一抹蓝白色的身影上，却如何都收不回来。
模样变是变了，诡异地同他所见的另一个女子的容貌相重合，但这不靠谱的性子，却的的确确是他的小十九，总算还有几分熟悉。
“梦，梦圆，”万重山抬头看一眼立在下方，面容姣好的女子，同那左眼角生了梅花烙的包子脸对不上，再喊那名字，一时觉得有些奇怪，便舌头打了下结。他咳嗽了声才又道，“我问你，年兽出笼那日，你可是用这发簪伤了那年兽的？”
梦圆闻言抬头，面上一白，转头看了她师傅一眼，见他没有要帮自己的意思，她于是咬咬牙，转了两转眼珠，做一副做小伏低的模样开口：“回掌门，是，是我。”
她心中以为这年兽是顶要紧的奇兽，以为自己伤了它们，免不得要一顿挨罚，于是忒无辜和委屈地自我辩解道：“不过是这年兽无缘无故先攻击我的，我出手相搏是出于本能反应，我......我也没怎么伤着它们，况且我也......我也是伤得不轻的，怎么看都该算做是扯平......吧！”
梦圆想想好像自己有自抬身价地嫌疑，于是又往外找补道：“当然，掌门，我一新修自然是不能同奇兽相比，我出手或许有那么一点点重也有不对，不过我真的只求自保而已......”
万重山听她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眉头一跳才出言打断她：“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以你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对年兽造成什么重伤，我就想问你，你是如何以一当五的？”
她是怎么以一当五的？梦圆到现在想起那日的情形，都仿似做梦一般，不真实。
梦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讲述着，那日她是如何被五只年兽围在正当中，又是如何被年兽拍翻在地，意识即将完全抽离之时，她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的牵引，让她忍着剧痛站起身来。
时而脚尖点地借力，飞身骑在那年兽身上，双手举着发簪朝那年兽的额间刺去；时而腾挪飞转，在半空划出一个巨大的刀影，劈上朝她扑来的年兽的腹部；时而侧身避开年兽的兽爪，时而倒地滑行躲过一扑，时而起跳若鹰翔踢翻年兽，时而斜刀一划若挽珠帘在年兽身上落下一道口子......
那些原本她用来对付比她身强体壮的凡界男人都不定能管用的招式，一瞬间劲力加大了无数倍，速度快到不容她思考便做出的反应，让她自己都吃惊不小。
而这一切一切力量的源泉，都来自她手中的发簪，她娘留给她的遗物。
她自己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玄妙得很。
拿她听故事那点经验来揣摩，就有点那鬼神故事里，血缘的一脉传承，命中注定什么的意思。不过她二师兄告诉她，那些故事里说的都做不得数，不能妄信。
“你现场舞一套招式给我瞧瞧。”万重山听了她的叙述后道。
梦圆顿时面露土色。她这上不得台面的毛病，时好时不好，她着实怕丢人。再者，她脚下此刻还踩着那《九重花事志》，这可如何是好？
但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拒绝，犹豫之间，那发簪转眼已经回到了她手中，细细小小的一根，仿若烫手的山芋。
梦圆偷瞄她面无表情的师傅一眼，口中吐出一口气，硬着头皮站定，倒攥着发簪在脑袋里不断搜寻要打哪一套动作。结果，她以前会的招式和动作，仿佛约好了似的，都齐齐离家出走，她一时间愣在了当场。
舞是舞不了了，她细细一回想，双手在身前一施礼老实道：“掌门，恕弟子办不到。只因前两次我使用那发簪，都是情况十分危急之时，仿佛......仿佛都是被逼出来的。现在一时半会儿的，我......我也舞不出来。”
万重山：“......”
文商：“师兄，她这也算是不稳定情况里的一种。”
万重山忽地叹口气，冲梦圆挥手：“罢了罢了，你且回门里吧。”
梦圆如蒙大赦，微微退后一步，便“咚”一声，双膝朝地上一跪，行了个晚辈大礼。
她本想起身时偷偷将读物拿了放进袖笼中再退出主殿，但这一行礼，不仅没帮上忙，还反倒将座上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文商伸手微一扶额，转头对万重山道：“师兄，我跟她交代两句再回来。”
她是缓之又缓，如个颤颤悠悠的老人家一般俯身起身，最后实在没有动作可拖延了才哀戚地抬首朝上一瞄，她心口顿时就一松。
只见她师傅突然走下座，朝她行来，不偏不倚正好就挡在她和掌门之间。梦圆赶紧抓住良机将读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自己袖笼。起身时，她伸手抹了把自额角流过眼角的汗，跟着还不忘冲她师傅感激地眨眨眼，换来文商一脸僵硬地看着她。
文商领着梦圆出了主殿，到了潮来阁门口，他端详了梦圆的脸一阵，好不容易才将视线从她脸上收回来说道：“回去吧，今日将我书房桌上的那本《无形诀》抄一遍，我晚上回去要检查的。”
梦圆顿时一脸苦相，但嘴上仍旧勉勉强强应着：“是，师傅。”
文商再度回身进殿，梦圆望着他的背影，她心中总觉得他适才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具体哪里怪，她也说不上来。
算了，先回门里吧，梦圆收起心思，转回身朝外走，刚走出两步，就被一只手扯住。
“等等，你是何人？”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匪女梦圆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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