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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匪女梦圆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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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巡视中,还有一个顶重要的环节,那便是九重天的代表对各重天贡献最大之人做出表彰。
文商是在表彰会即将开始时跑出来的。
九重天上的三殿下身形颀长,站在祭台阔地最正中的高台之上,简单地讲了几句祝福后,便念出要嘉奖的对象名字——文商。
那鹅蛋大一颗金色最高级别修为丹,已经浮于他掌中,只待领受者上前,谁知等了半晌,也没见半个人影来。他脸色由青转白,显得越发难看。
向来淡定的万重山,接收到那三殿下的眼刀,此时也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只手在另一只手里不住拍打着,就差在原地跺脚了。
他火急火燎地赶紧打发了川海去寻。
川海在街上疾走寻找着,逮着人就问有没有见到“文商师叔”。
无头苍蝇似地撞一头又跑开。
“风瑶仙子,恕在下失礼,要将我这不成器的徒弟从您身边暂时带走。”文商甚是有礼地道。
他说话时不疾不徐地转头,不冷不热地瞥了梦圆一眼。
梦圆被这一瞥,瞥得一阵心紧,一个嗝就这么自她口中逸出。
她脸霎时红了,她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文商轻扯嘴角,恰好借题而发:“她初上一重天,诸多好奇,人又贪食。前几日误食了一颗优级修为丹药,消受不了,全身如火烧,在下还得抓她回去继续调理。”
梦圆转头看看旁的人已经在准备放天灯了,她怎么都有些不甘心被抓回去,于是脚下磨着地以为不着痕迹地后退着。
被文商拿眼一瞪,她又孬孬的站着不动,老实跟他往回走。
风瑶咬着唇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胸口阵阵起伏。
云栖见文商已经拎着梦圆离开,也欲演一出脚底抹油。只是,他才刚一转身,就听身后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怒喝。
“云栖。”
云栖灰土着一张脸,微一阖眼,便又换上一张笑脸转过身去,看向一脸“老子现在心情很不好”的风瑶仙子。
梦圆不甘不愿跟在文商身后朝蓬莱山的方向行去,她以为文商真要将她拎回山上去,她侧眼望着旁边挑选天灯的人,眼中带着哀怨和羡慕。
快行至潮来阁,文商微一偏头朝身后斜看一眼,见梦圆拖拖沓沓地磨着地,他叹口气,一把扯着她带她进了潮来阁。
川海一路问过去,一路寻到蓬莱门脚下,跟着又一路往潮来阁寻回来。
他第一次为自己法力不高强而恼怒不已,否则,发个群体密语,也不用走这冤枉路了。
就在川海气喘吁吁往潮来阁赶之时,梦圆不明就里地随着文商入了阁,进到一个无人的类似偏厅的地方。
一入内,就见文商抬起手来。
梦圆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以为自己要挨揍,她下意识地便要后退。
“站着别动。”文商轻斥一声。
“哦。”梦圆微垂着头果然不敢动了。
文商这才手里召了灵力覆上她的左肩。
梦圆不知这是在作甚,终究还是没出息的抖了抖。
梦圆只觉一阵遇火的灼烧感自她左肩传来,她身子动了动,脚下有些发虚,顾不得其他,伸手便搭上文商的胸膛。
文商也伸手扶住她的右肩,帮她稳住身形。
“师傅,疼。”梦圆直喘粗气,小声叫着。
她额上已经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且忍着,还有一会儿便好。”文商咽了口唾沫。
他发现自己竟有些心猿意马,于是他赶紧唤回神志,将注意力拉回自己手上。
川海在门外听到梦圆那声暧昧至极的轻呼,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偏生出来时,万重山跟他说了一连串的急急急,如此两难之下,他登时在原地打起了转。
他数不清自己在原地转了几转之后,终于听到屋内的文商说:“川海,你进来吧。”
他这才长舒口气,如蒙大赦,扭转了身子朝向厅门,一把将门推开。
川海推门而未入,也顾不得见礼了,朗声便道:“师叔,三殿下早等着要给您授礼了,请您赶紧过去。”
虽然这贡献之礼,年年都毫无悬念地授给了这文商师叔,他也没觉得有半点稀奇了。毕竟,物以稀为贵,见惯就不怪了。
但授礼之人是九重天的殿下,他们却不敢有半点的得罪和怠慢,生怕落下个大不敬之罪。
文商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个头,而后便一个闪身就出得门去,独自往玄虚派的祭台阔地行去。
川海反应了半瞬,也赶紧跟上去。
两人身后被丢下的梦圆,傻愣了片刻,她才茫然地抬起手臂活动了下肩膀。
怎么这肩膀就痛了呢?
文商速速上到祭台阔地,在那三殿下还未开口发难之前,他便先行了个跪礼,起身肃色道:“臣来迟,臣有罪,请三殿下降罪。”
那三殿下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脸色在青白之间来回转换着。
此次是他第一次下界巡年,他出门前,他母妃就再三叮嘱他要笼络人心,轻易不可树敌。
偏巧,这文商还是他母妃点名要拉拢的其中一人。
“吾儿,你初涉政事,要为你父帝排忧解难,却也不必事必躬亲,倘有得力臂膀相协,方能事半功倍,此方为长久之计。眼下,你父帝指派你去苏鲁海镇压婆罗一族,那文商的地萤灵蛇能派上大用场,若此一行能趁机拉拢他,眼下之事,由他出面,便可轻松化解,确保万无一失。”
他一开始被晾在那儿好一会儿,他堂堂天界三殿下,何曾受过这等委屈。此时又被这人先入为主,堵得他一口气梗在胸口。不发,又有损仙家威严,发了嘛,又有失仙家气度,他再三权衡后依然没想到要如何应对,只开口冷淡道:“卿免礼。”
他还未想出进一步的化解之法,又听那文商说:“三殿下不怪是三殿下大度包容,但臣深知臣的做法有损天家威严,难辞其咎。臣听闻殿下不日要领兵去镇压苏鲁海的婆罗一族,届时,臣愿效犬马之力,以赎今日之罪。”
那三殿下脸上的乌云顿时散去一大半,他展颜步下高台,亲自将文商从地上扶起来,他淡笑道:“卿快快请起,卿历来以降妖除魔卫道为己任,兼济天下,孜孜矻矻,卿言重了。”
万重山动了动嘴,好似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看着文商时,面沉如水。
这天界的皇子,凡是满千岁后必历一场征战,战胜者入朝堂,战败者五百年内不能踏足朝堂,直至下一次征战。
因此,首征一事便也被纳入党争范畴。
一重天的其他派别有无涉党争,他万重山不甚明了,也不管那许多,但他们玄虚派历来是不管这朝堂之事的。
此次为三殿下千岁后的首征,若文商牵涉其中......
思及此,万重山只觉脑仁儿都开始隐隐作痛了。
到底是有何要紧之事,向来守时的他,竟耽搁至此?
授礼完成之后,万重山以东道主的一派之长的身份,在新旧年交替的最后一刻,新年钟声敲响之前,声若洪钟地发表了新年寄。
“祯氛承天,祥符临地,腾丹心而为神光;嘉禧攸宜,六合同春,殷虔志而为瑶鹤。迎新之日,诚与君念,惟愿吾长吾亲吾友,家兴百和,人寿年丰,六时吉祥,百福并臻。葳蕤瑞繁祉,愿君悦兮。辞旧迎新,不舍初衷。”
语毕,新年的钟声即刻响起,无数天灯也随之冉冉升起。
天灯越飞越高,越变越小,好像无数颗闪亮的圆珠汇入星河。
当所有人双手抱紧仰头看着那天上默念心愿之时,梦圆还在铺头握着笔哀嚎着往天灯上写心愿。
她奋笔疾书,已经顾不得那字的收尾处,因缺墨而开叉的模样多难看,只求完整写上她的心愿“不死,有钱,来人”这六字。
悲催啊,这已经是她写的第三个了。
其实,她从潮来阁出来后,便蹦跶着直奔那卖天灯的铺头。
原本,她时间写两个都绰绰有余,她也确实写了两个。
只是两次都败在点灯上,没人帮她扶着,她一个不注意便将那天灯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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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圆吸一口气再次准备点灯,这回那天灯一开始还真的挺听话,稳稳当当立住,点火也很顺利。
她正想拍手满意一笑,谁知,她拿着引火的木头条站起身时,身后不知是谁推了她一把,她胳膊顺势往前一捅,又捅上那天灯,正好烧了那“来”字的上半身。
她上嘴吹,越吹火苗却越旺,很快就烧完了她写好字的那一整个面纸。
梦圆气得差点哭出来,她将那引火棍丢在地上,大力地碾了几脚。看着那天灯烧成灰烬了,她才泄气地踢着小石子离开。
她离开后,那还泛着火星的灰烬跟前,募地出现一双男子的脚。
那男子向那店家打听道:“店家,适才那红衣女子你可知是谁?”
那店家双眼一睁,想要上前见礼,被那男子给拦了下来。
梦圆闷闷不乐地朝前走,路过一个小食串摊,她坐下将摊上的小串通通吃了三遍才缓和过来。
果然,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吃一顿解决不了的。一顿不行就吃两顿,两顿不行,还有三顿。
梦圆正吃的欢,突然一个声音插|进来,“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