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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匪女梦圆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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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挂在半空,像个玉白色的圆盘,毫不吝啬地向一重天散着它皎洁的光。
梦圆背向月亮而行,黑黑的影子在她脚下领着她朝前移动着。
梦圆瞧着前头,她师傅今日穿的白衫,即使行得远了,还能借着月光看到一个白点。
梦圆不敢跟得紧了,她怕她师傅察觉。
毕竟是天下第一,这点能力该还是有的。
文商皱眉往身后斜眼看了两眼,脚下加快速速朝山头行去。
没几下就将梦圆远远甩在了身后。
梦圆才跟至入口处不远,便将文商跟丢了。
她一阵恼怒,想回去又不甘心,想往前又怕黑。
她踌躇着,忽然想起自己袋子里装着拜掌门礼那日,慧灵峰南三复峰主送她的夜明灵珠。
她伸手掏出来,摘下那遮光的布袋,身侧半丈之内便立时光亮如白昼。
她举着夜明灵珠,在林中穿行了好一阵。
她抬头看一眼头顶的月亮,却看得不甚分明,雾蒙蒙的,像是被罩了一层薄膜一般。
莫不是起雾了?
月亮都已经上了中天,她现在该离山头不远了吧?
梦圆如是想着,脚下忽现一撮黄色,她蹲下身去,将那夜明灵珠凑近,她认出来这便是上次辛安指给她看的那处忽地花丛。
“我还在入口的不远处,难不成我又进了迷阵?”梦圆一阵失望。
虽然知道胡走瞎走一点用处都没有,但她还是前后左右地走了一阵,最后还是同那日一样,次次都能再次见到那忽地花丛。
她索性不走了,收起那夜明灵珠,两手掐个太极诀,在原地开始练起了引气入体。
梦圆听息内观没多久,便顺利见到一个光点,而后那光点越延越宽,梦圆便抽身朝着那片光缓缓而行。
白,四处皆白,无一黑洞。
她胡乱走着,走了一阵见到光的尽头,豁然出现了一处崖洞。
洞中水汽氤氲,凝神静听之下,还能听到不时传来的“嘀嗒”水声。
梦圆在下意识地驱动下,迈步踏进那水雾之中,脚下却突然一烫,仿若火烧一般难受。
她自主自觉地想要回撤,但不知怎的,身子却不由自己地,径直往前。跟着被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子强劲吸力吸住,她便一跟头栽倒下去。
这一栽,落入的竟然是水中,只是这水却不寻常。水碰到的她的全身,皆如撕裂一般疼痛,比她每月发作的痛症还要痛上好几倍。
她伸手欲划,张嘴欲呼,最后却发现仅是手指动了动,嘴唇掀了掀,便没了更大的动静。
整个人都如同定住了一般,只能僵硬地朝着深处不断下沉,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瞅着水面上方的光点。
完了,她该不会要死了吧?
早知就不乱跑了。梦圆顿时一阵绝望。
她带钱袋出来做什么啊?留在房间多好,即便她真死了,起码还能让她二师兄拿去买点酒喝。
如今这样,掉到个不知何处的深水里,晶石也跟着陪葬,实是浪费了。
就这么东拉西扯地想了一阵,她意识逐渐抽离。
但恍惚之间,她好似瞅见水面出现一个白影,那白影破水而入,冲过阵阵上浮的气泡,像一尾鱼一样朝她游来。
她顿时生出即将得救地希望来,挣扎了两下。
只是越挣扎越往下落,她便停了,只待那白影靠近。
那白影一把将她拉近,拍了两下她的脸颊,顿了一顿之后,凑上来往她口中灌着什么东西。
她只觉一股暖流朝着她的四肢百骸游走,她身子倍觉轻松。唇上也传来软软的触感。
唇?她忽地又觉惊恐。
她睁大眼睛一瞧,才瞧清眼前人,竟是她师傅文商。
她不由分说就想推开他,无奈双手被他双臂箍住,她一挣扎,他便将她箍得更紧,继续用嘴堵住她的嘴,往她口中输送这那股源源不断的暖流。
这是怎么回事?
梦圆皱着一张脸,她这算是被轻薄了吗?
待到梦圆仿若饱饱地睡完一觉,全身都蓄满了力量,痛感也已消失,她师傅才将她松开。
她本想扇他一个嘴巴子,她手还未抬起,就被他托着腰肢,朝水面猛地送了上去。
快出水时,梦圆回头看他,见他又一脸焦急地朝她游来,她登时伸手蹬腿。
奈何,她游得太慢,头才刚出水,脚下便是一重,又被他给拉回水中。
甫一入水,她便被文商紧紧抱在怀中。两人在水中掉了个个,他在上,她在下。
两人的衣摆,不断碰到一起摩挲。两人的发丝相互缠绕,已是分不清哪些是哪个的。
文商只是望着她,静静地,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一道闪电劈入水中,直直朝着文商的背脊劈来。
梦圆身子跟着一颤,紧接着便全身发冷,她转动着双眼看向在她上方的文商。
只见他额上青筋爆出,双眼闭着,眉头紧皱,双唇紧抿,一脸的痛苦和隐忍。
梦圆心里焦急万分,却又不敢动弹半分,生怕自己给他造成多余的负担,于是就这么皱着眉头看着他被劈。
梦圆数了下,前前后后劈在他身上的惊雷,加起来有八道,一道比一道凶险狠毒。
此情此景,梦圆不由自主地鼻头发酸,眼睛发涩。
这,这是做甚啊?
为何不躲开?
说书先生说,天界的太子登位之前要生受惊雷,过了才能登位。天界的其他人,若是犯了什么重罪,亦是要受这惊雷之刑。
难不成,她师傅文商这也是在受着什么处罚?
是加冕还是处罚,她不知,只是瞧着,是真的很痛苦就是了。
最后,梦圆将几近晕厥的文商拖出水面。
两人才刚一冒头,她身子便脱了力,怎么拽都拽不动他。
“有人吗?”梦圆扯着嗓子喊。
倏忽之间,一个明黄色的小身影立在水面惊呼道:“你不是被困住了吗?怎么会在这里?你,你是魄体?”
说话间,地萤已经将两人捞出水面,安置在水中的那块巨石之上。
魄体?什么意思?梦圆举着双手一番验看。
她竟然是透明状的,想触碰身旁的任何东西也触不到。
难不成她真的死了?
她暗暗痛苦纠结之时,却听地萤又说:“难怪,才八道惊雷商商就伤得这么重,原来是分了一半灵力去护你。你个只会添乱的东西,累赘。”
那地萤声音奶声奶气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凶狠嫌恶。
讲真,她还没被人这般骂过,一时有些委屈,眼眶便红了。
她转眼去看文商,伤得重不重她不清楚,也没能力查探。只是,他双眼紧闭,确实是一副疲累不堪的模样。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狼狈的样子,往常恨他恨得牙痒痒,巴不得他越惨越好。
今日他果真惨了,她又心有不忍。
“他,他会怎样?我能为他做什么?”梦圆惨声问道。
既然他是因为护她才受的伤,她段不可能不管他,她这人最是怕欠人情。
“他伤了自然是要静养,你帮我把他扶回房间,我出不了这禁地。之后,他是怎么照顾你的,你就怎么照顾他便是。”地萤没好气道。
“可是我这魄体......”梦圆举着双手,透过手看到地萤又冲她一脸不耐烦地翻白眼皱眉头。
“跟着我,我带你回去找你的身体。”地萤说着,用灵气泡将文商抬起来,领着梦圆一眨眼便到了禁地入口处。
梦圆魄体回归躯体,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还在入口处打坐。
她立即起身,却是一窜半丈高。
身子轻飘飘的,好生诡异。
她疑惑地看向地萤,想寻求解释。
谁知地萤睨她一眼,摇身一变,回复原身,成个黄色盘蛇,频频冲她吐着蛇信子。
梦圆身子一颤,夹紧了双腿,扶着文商便朝着入口处艰难地走去。
两人一走,地萤又变回小女娃外形,负着双手看着底下,幽幽地叹一声:“人忘了,心却还记着,这才是真造孽啊。”
说完,她赶紧捂住嘴,四下里看了看,生怕她身旁还有第二个人会听见她适才讲过的这句话。
梦圆将文商扶回房间,她将牙梆子一咬,抖着手去扯他身上的湿衣。
边扯她边念:“我是看在你护了我的份上,才帮你换衣服的。你放心,我闭着眼睛的,看不着。”
但也因是闭着眼睛,她看不见,手偶有碰到他硬实的胸膛,她便一阵轻颤,跟着又忍不住好奇,再伸手指戳了戳。
没想到他看起来清瘦,身上却这么有料。
梦圆玩得兴起之时,却见文商动了动,她吓得赶紧起身,但混乱间又踩到了自己的衣摆。
她就这么栽倒下去,整张脸和他□□那不可描述的东西,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只听床上的文商闷哼一声,听着极为痛苦似的。
她赶紧起身,傻愣愣地看了阵榻上的文商。
“他是怎么照顾你的,你就怎么照顾他便是。”她想起地萤的话来,再回想起她与文商在水中嘴对嘴的那一幕,她顿时咽了口口水,脚也往身后退了退。
“真的要这么做吗?”梦圆下意识地抠着手指,一阵为难。
忽而又听文商痛苦地哼了两声。
他要不是分一半灵力来护她,也不至于伤得这样重。
思及此,梦圆朝四处看了看,反正没有别人会知道,她且就做一做吧。
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她咬咬牙憋一口大气上前,俯身便将嘴凑上去。
这样,就对了吧?他那时好像也只是这样放着。
看来这天上和凡界还是有区别的。
在凡界这样的肌肤之亲,她除了在文曲镇的春香院外便只有在她三叔屋外偷看过,她当时只以为他们是在吸田螺。吸得嗞嗞有声,听起来挺好吃。
后来去了趟春香院,她才听那儿的姑娘说起这叫亲嘴,是男女之间表达爱欲的举动。
但在这天上,这动作却能救人,实在神奇。
梦圆用唇在文商唇上贴了一阵,见他果然不哼了,呼吸也开始变得均匀起来,她才松开来。
她猛地吸了一阵气,总算缓过气来。
“一人一次,我不用觉得欠你,你也不用觉得有压力,咱们两清了。”梦圆道。
说着,她拉过被子替文商盖上,跟着还在他肩膀轻拍了两拍。
梦圆害怕他后半夜还需要她的“照顾”,便也不敢离开。
最后,她实在困极,就坐在他床前的脚凳上,趴在他床沿枕着手臂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