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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投营 过河之后, ...

  •   出得花家堡,木兰观星辨路,向着东北方向,促烈焰一路发足狂奔,竟一气儿跑了两个时辰才停下来小憩。烈焰自去路旁的河沟边饮水吃草,木兰也坐在路旁就着水囊啃了一块馍。想到此时家里准是乱作了一锅粥,不觉心怀歉然。重新上路后,木兰强压住心里的内疚,又凝神细细思量日后的诸多应对。
      就这样一路想一路行来,到了酉时时分,忽听前方隐隐传来浩浩汤汤的水声,木兰精神一振:黄河渡口到了!
      等她催马到了渡口,却得到一个沮丧的消息:今日已经收船了。渡口围了好些人,在和船公的交涉中才知原来此时是黄河凌汛刚过,刚刚开河的时节,时不时的还有浮冰飘过,所以渡船只能在天色明亮的辰时至申时摆渡,好避开浮冰。
      众人见无法赶路,只得回头在渡口村边的客栈里暂且歇下。木兰待众人散去后,向船公打听,方知此处叫做君子津(今内蒙古准格尔旗东北),乃是东西交通要道,胡商使节莫不经此方能前往平城,久而久之聚而为村,商贸发达,客栈林立,各色人等杂居于此。
      木兰好奇,便牵着马先在村里溜达了一圈,方知船公所言不虚。看天色渐晚,自去寻了一家客栈落脚。那店小二是极有眼色的,看木兰像是出身耕读之家,便推荐了一个清净简单的单间,房资也在木兰的预算之内。木兰前脚刚进到房内,后脚小二就端来了热水毛巾。刚净了手脸,那小二已将卸下的鞍鞯拿进屋来,说是已将马拴好,喂过草料了,言毕又端水退了出去。
      木兰暗暗纳罕:一个店小二就如此不容小觑,这外面不知还有多少藏龙卧虎啊!遂掩了房门,提起精神,向客栈的前厅走去。

      顺源客栈的店小二小顺儿趴在柜台上,一边手里胡乱地拨拉着算盘,一边打量着大厅里的闹闹嚷嚷的客人。平常客栈里客人以商贾居多,这两日忽然多了好些带有兵器的青壮汉子,已打听到是去投军的——看样子是有大阵仗要打了。如果北边能平定下来,明年自己的卖身契也到了期,到时候可以出去跑点小买卖,倒也……正想着,忽见自己刚才安置的那位小客官负手踱了出来,正四下打量,赶紧迎了过去,一边心里发笑:这小客官显是第一次出门,一问三不知,刚才问他什么回答统统只有一个字——“嗯!”
      “哟!小爷!住店哪?”
      “嗯。”
      “您住哪号房?”
      “嗯?!”
      “天字号、地字号还是大通铺?”
      “嗯……嗯……”
      “要不,您瞧瞧我们地字号的五号房?是个单间,清净爽利,房资不过一百钱,最是公道!您这边请……您瞧可好?……”
      “嗯!”
      “您的坐骑瞧着神气,可要喂上等草料?”
      “嗯!”
      …… ……

      小顺儿脸上堆笑,已到了木兰跟前:“小爷!你坐这儿!”将木兰引至唯一的一处空桌前。
      “小爷可要饮酒?”小顺儿给她斟上茶。
      木兰摇摇头。
      “那……小的斗胆给您做主,来个一荤一素一汤,可好?”
      木兰点点头。
      “好嘞!……”小顺儿报着菜名儿,赶进厨房去了。

      木兰端起茶杯,借势环顾一圈大厅:只见大厅中已坐满了客人,有三两桌似是商贾,面有戒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等,其他桌的竟大都是短衣缚裤打扮,有的推杯换盏,高声武气;有的埋头就餐,沉默不语——倒都像是投军之人。
      这时门口进来三位青年男子,均身着织锦裲裆,一看便是富户强宗子弟。他们也是四下打量一圈,刚好和木兰打了个对眼,交换了个眼神后,便向木兰走来。
      木兰放下茶杯,好整以暇。

      那三人中着紫色裲裆、容长脸的青年先揖礼开口道:“这位小哥,可否行个方便?现下座位已满,我们兄弟三个与你拼个桌如何?”
      木兰起身,沉声回礼道:“各位兄台客气了!出门在外,相聚是缘。请坐!”木兰既随师傅练过内功心法,吐纳调息自是运用自如,这改改音色自然也不是难事。
      三人看她眉目清秀,又客气知礼,十分高兴。四人便一起落了座。木兰也给三人斟上茶。
      着撒金团花织锦裲裆、赤棠脸色的青年指着刚才说话的那位,“这是我金兰大哥,羽弗驰;”又指着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着蜜色织锦裲裆的白净青年,“这是我金兰兄弟,陆佑君。”然后指着自己,道:“我叫伊香发。小兄弟怎么称呼?”
      木兰一一与他们见礼,也自报家门道:“小可花木力。”
      正说话间,小顺儿已端了木兰的菜上来,却见桌前坐了四人,略一错愕,又笑眯眯地道:“几位爷还真是有缘!”又对那三位道:“三位爷可在市里寻着什么胡人(这里指西域人)的稀罕物儿了么?”羽弗驰摇摇头。
      原来他们三人先已在店中天字号客房住下,看时候尚早,便出门闲逛了一圈。没想到回来时大厅竟已满坐。
      “啰嗦个什么劲儿?有什么好酒好菜只管快点上来,我都饿死了!”伊香发嚷道。
      小顺儿赶紧一溜烟跑厨房给他们备菜去了。

      那伊香发是个豪爽直性子,只管拉着木兰东拉西扯的问。这一问方知大家竟都同是去中军平城南苑校场投营,这下四人都来了兴致,攀谈更细,木兰知道了三人的家世,他们也知道了这“花木力”兄弟的情况,倒十分佩服“他”小小年纪就替父从军,彼此十分投契。
      小顺儿十分留意这一桌客人。那位小客官,细皮嫩肉的,竟然要去投军。想是家里没有顶梁柱了,才要这体格单薄的孩子担此大任。真是可怜……不知怎的,小顺儿对这小客官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见他与那三位天字号客房的富家子相处,又是进退有度,从容不迫,更心生好感。但见他们杯来盏往,那小客官也不知推辞,来者不拒,几杯酒下去,已是脸泛桃花,眼看就不胜酒力了。小顺儿赶紧上去掺酒,假意没拿稳,竟将半壶酒都倒在了木兰身上。又装作害怕的样子,一叠声道歉。
      伊香发见这个扫兴的,正要发作,木兰已推桌站了起来,脚下有些不稳:“罢了!罢了!我先换过衣服再来!你们等着我!”然后便踉踉跄跄往自己房里去。小顺儿赶紧去厨房端了盆热水跟了过去。
      等小顺儿进门放好水盆,回头却唬了一跳:只见那位小客官坐在炕头,已经换下了被酒泼湿的裲裆,拿在手里,正玩味地看着他——脸色如常,神色清醒,哪里有喝醉酒的样子?小顺儿觉得有些迷糊了:难道刚才是自己看错了?
      “为什么帮我?”小客官眯缝了一下眼睛。
      “我……我……怕你头一次出门就叫人灌醉了……小爷!是我眼浅!我……”
      小客官轻快地跳起来,将裲裆递给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顺儿……”他顿了顿,“大名叫林有声!”
      “多谢你帮我!有声。”小客官笑了笑,将他送到门口,“有劳你对外面那三位说我已经睡下了!”然后关上了房门。
      小顺儿,林有声晕乎乎地走了出来,小客官的笑容在他心里一漾一漾的。直到看到了那三位客官,他才一下清醒了过来,赶紧上前道:“那小爷一回屋就睡趴下了,我好不容易才把这衣服给脱下来的,得赶紧给小爷洗了去!”羽弗驰等看他脸红红白白的,也知从一个醉了的人身上扒拉一件衣服下来有多不易,也就不以为意,挥挥手让他去了。想到刚认识的这位花兄弟不胜酒力憨态可掬的模样,三人又不禁小乐了一阵,看时候不早,也自去歇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从房中出来,正商量是否要去叫醒那位醉酒的花兄弟时,却见他已在大厅神清气爽地等着他们了。大家都对昨晚之事闭口不提,一起用过早饭,结清房资后,结伴来到渡口。
      君子津这一段的黄河河面并不是很宽,但黄河水浩浩汤汤奔流而下的气势还是令渡船上的众人屏息敛神,不敢多语。木兰想到从此与爹娘渐行渐远,也不觉有些黯然。
      过河之后,奔往不同校场的人们便各赴前程了。木兰与羽弗驰、伊香发、陆佑君一道,催动马蹄,奋力争先,你追我赶,十分快意。途中不断又有一些同行者加入他们疾驰的队伍。到下午申时将尽时,他们终于赶到了距帝都平城南五十余里的中兵南苑校场。
      转过山脚,一座规模庞大的军营呈现在他们面前,众人纷纷勒马远望:军营四周围有一圈木栏。木栏高约六七尺,由两层一丈高木桩立起紧密排成,内侧三尺处另栽一排四尺高木桩,在其上面铺上一层木板。哨卫可以站在木板上攻击敌人,外围木栏前又立着几排用尖木捆制而成的拒马,防止骑兵进袭。营中旌旗猎猎,布局极为规整,似大有玄机。
      众人叹为观止。伊香发问道:“这是什么布局?”
      一时无人答话。
      少顷,陆佑君迟疑道:“似是八卦之类的?”也不敢肯定。
      “正是八卦乾坤的布局。”木兰凝神细看,心下叹服是何高人设计的如此精妙的军营,“这军营除四门外,分别在东南、西南、东北、西北设四水门,构成了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卦八门九宫格局;而营帐则是按八卦中‘一卦六爻’的布局,从北而南东西方向平行排列的。”
      见众人皆望着她,自觉失言,只好解释道:“我师傅是道长,我也只是略知皮毛而已。”
      言毕策马奔驰前行,众人不及思索,也呼啦啦跟着直奔辕门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投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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