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新丁 木兰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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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辕门，已有哨卫出来喝止。众人赶紧下马，递上军帖。庚即有人带了他们行至辕门内一侧登记造册。木兰看见另一侧也有一队人排着，看着他们没骑马来，料想多半是编为步兵了。
不成想等他们录完名字，便有兵士上来牵他们的马。大家不依，喧嚷起来，有队主模样的人过来一阵斥骂，方知新兵一月都不用骑马，投营带来的马匹一律交由马场喂养，一月后分营时再发还。众人无奈，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马被牵走。那伊香发眼睛都红了，木兰虽然百般不愿和烈焰分开，却也无可奈何。
乱哄哄一阵后，那队主给这些新丁按每十人编为一“什”，木兰和羽弗驰、伊香发、陆佑君均在同一“什”里，羽弗驰被选为“什长”。每五个“什”组成一个“队”，由队主、队副各一统领。木兰他们的队主、队副都是火爆脾气的黑脸汉子，呼喝着他们去领了戎服、甲胄、毡被，又安排了营帐，一再喝令不得四处乱窜才离开。
等他们一走，营帐里就闹开了。大家都兴致勃勃的换戎服，互相打趣。木兰见每个营帐正好住一什的人，便拿了毡垫在靠近帐门的位置铺好，将自己的包袱、戎服等放好，掀帐走了出来。
放眼望去，只见一排排青色帐篷，正是按照“一卦六爻”，从北而南东西方向平行排列。每排营帐间宽不过七尺，两匹马不能并行而驰。这种布局最利于巷战，可攻易守。一旦辕门失守，还可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与敌近身搏斗，使之陷入迷魂阵中。且刚才进来时木兰已知营帐扎于军营的东北、西北方向，这在八卦中属生门与开门，正北为休门，正是将士们休养生息的好地方。想必训练的沙场是在西南方的死门位置了，而军营中心，就是将帅主帐和屯积军粮之所在了。
正想着，陆佑君也掀帐走了出来，问道：“花兄弟，你不试试戎服么？”
木兰笑着摇摇头：“穿上了就脱不下了，明日再穿不迟。”
这话说到了陆佑君的心里，他也仍是穿着常服。和木兰一起打量了一阵军营，他又说道：“先前你说到这军营布局，果然不差。花兄弟年纪小小，却胸有大丘壑，实是令人佩服。”
木兰抱拳道：“陆兄谬赞了！”
正说话，队主又返回召集了众人前去晚餐。餐后漱毕回到营帐，各人兴致高涨，哪里睡得着，便或卧或坐，天南地北地一通乱聊：先赞了一番当今皇上的英明神武，又夸了一遍自己的远大抱负。
终有一人，见木兰只安静地呆在帐门一隅，未发一言，便调笑道：“那小兄弟，你瞧你那细皮嫩肉的样儿，都掐得出水来，怎么也跑到咱中兵来了？你怕是没离过娘吧？刀剑不长眼……哎哟！”话犹未了，屁股上就挨了伊香发狠狠的一脚。
“教你胡唚！”伊香发愤愤地说。他指着木兰，“这花兄弟，年纪虽小，却有男儿本色！他替父从军，忠孝两全，你可比得上！”
羽弗驰也接着说道：“花木力兄弟在家排行第三，上有两姐，下有幼弟。他与二姐是一胞双生，故而先天弱了些。五岁那年得遇一道长，将他度到道观里住了十年，这才慢慢好将起来。下山回家住了不过一年，这便替父投军来了。”
众人不知还有这番周折，都不免感叹起来。木兰不觉有些汗颜，这本是她想来应对的话，只怕是遇到离花家堡近的人回去打听她的来历，故而才有这番说辞。离家时也留信有所交代，也是要这番话能编得圆范。听大家感叹，到底是有些愧怍的。
方才调笑的那人道：“花兄弟勿怪！”
木兰笑道：“不妨事！”
那人道：“只是花兄弟看着到底单薄了些，这听队主说，每日训练均要计入‘武艺册’，若落了下乘便要被捆打，花兄弟如何受得了？”
大家也跟着担心起来。
中兵之中多是强宗豪族子弟，像木兰这样的寒族反倒不多。木兰这一日见到的这些人倒还没有太多骄矜之气，对她还能以礼相待，是以也有些感动，便道：“诸位兄台不必多虑！我也随师傅学过些拳脚，自会勉力对付！”
绕是如此，众人还是不放心，乱纷纷在那里想办法。
忽听账外一声暴喝：“不得喧哗！要吃杀威棍么！”
众人一时寂然，赶紧吹灯安寝。到底都是青年男子，忙乎了一天，不到片刻帐中便呼噜声四起。
木兰一下与这么多男子同帐而卧，听到那呼噜声如滚雷般此起彼伏，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折腾了半宿，想到自己终将会与这些人一起摸爬滚打，出生入死，才慢慢将羞赧和不适放下，调息守静，终于入睡。
第二天一早，晨曦初绽，号角即响。众人手忙脚乱穿衣，却见木兰早已披挂整齐，整装待发了。看见身边陆佑君疑惑的眼神，木兰微微一笑：“我向来寅时四刻即起。”
中兵的训练极为严苛，为确保战时战力充沛，练兵时，无论注坡跳壕，皆着重铠习之；技击搏斗，均用重刀。几天下来，没有不累趴下的。又兼军纪严明，稍有懈怠，队主鞭子便会抽上身，直教人哭爹喊娘。
木兰以往是长于技而弱于力，这些天偏偏是练的她的弱项，刚开始也是觉得十分辛苦。好在每日考较下来还是“中中”的成绩，也让什里的人松了口气。
这日晚餐时忽见自己碗中卧了个鸡蛋，疑惑四望，羽弗驰笑道：“这孩子倒累得连自己十六岁的生辰都忘了！”
伊香发大笑：“幸亏咱三弟细心，吩咐伙房给你加的蛋！”
陆佑君则不以为意地笑笑。
木兰感动，不知谢谁才好。大家又趁机起哄闹了一番才罢。
转眼半月过去，木兰在力量上进步很多，渐渐对一众新丁的水平也摸了底，心中亦有了数。此时已是四月中旬，天气一日暖似一日，每日练兵完毕，每人无不是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洗漱过回到帐里，像伊香发这样的粗豪汉子便是敞衣张怀，让木兰颇不自在。且天气渐热，眼见穿得越来越单薄，自己在这十人大帐中越发的不方便了。只有拥有自己的独立小帐才是万全之策，而这是队主级别以上才可以有的。原先是想守拙藏巧，现在看来锦衣夜行是不行的了。木兰常听大家说起当今皇上治军严格,赏不遗贱，罚不避贵，常从卒伍中选拔将才，用其所长。唯今之计便是要展示自己的真才实学才行。
自这日起，那些曾担心过木兰的人们才发现：原来他们竟看走了眼！花木力这小子倒是个人物，他武艺册上的成绩一天比一天优秀，到了一个月春训结束，中兵各营来选人时，他已是一万新丁中，位列“超等”的百人之一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新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