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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我会吃醋的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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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希望她不开心。所以什么意思呢?要和她保持距离还是要公开这么多年一直守着的秘密?
那棵名叫生命的大树在他话一出口的那刻瞬间枯萎了,那一地的落叶就像她的眼泪被他们踩在脚底踏过去。隔着厚厚的鞋底是他们谁也无法体会的寒冷。
她用了一年半的时间让他看她一眼。因为她知道只要一眼他就能认出她。可是他还是为了原佳瑶而抛弃她。
看着背上的原佳瑶小猫一样用脑袋在他的脖子上来回地蹭,他也只是笑着用温柔的语气骂她“猪头”。
一阵风过带走了心里残存的最后一丝余温,这份宠爱原本应该属于她的。
李睆睆握紧的拳头渐渐地松开,口袋里手机设置的专属铃声已经很久没有响起过了,在这个寒风凛冽的清晨回荡在空荡荡的街道。
她根据电话里女人的提示到了指定的地点。
高镇边上那条繁忙的公路上停靠着一辆黑色的越野,隔着黑漆漆的玻璃窗李睆睆依旧能感觉到那个女人森冷的目光。
刚一靠近就被从车门里伸出来的一双手一把扯进了车厢,膝盖和胳膊擦过车子的边角虽然隔着厚厚的棉衣还是会感觉到疼。
宽敞的车厢里她横躺在车底,一只脚踩在她的脸上,细长的后跟抵着她的太阳穴稍一用力怕是性命不保。
“你不要奢望再拿死来威胁我,与其这样苟且的活着倒不如一死了之。”因为被踩着脸都变了形,所以她的一声冷笑听起来像沉闷的呜咽:“但愿来生能遇到一双好父母,哪怕家徒四壁吃糠咽菜也心甘情愿。不求荣华富贵但求患难与共。”
那只脚在她的脸上拧了两圈,整张脸麻木的失去了知觉,鲜红的血从牙龈里源源不断地流下来。
“死?哪那么容易?我就是要你生不如死。”女人捏了她的下巴,那张漂亮的脸在她的眼前渐渐放大,细嫩的皮肤像剥壳的熟鸡蛋一样没有一点瑕疵。她殷红的唇一张一合都那般的妩媚动人,但是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一般:“你是我一生的耻辱。”
“从今往后离聂云浩远点,虽然我不会要你的命但必要的时候我会卸掉你的胳膊或者双腿。”狠话她经常说,但对着她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毕竟她的身体里流着她的骨血,即使练就了世间最狠毒的心面对她还是会燃起几分柔情。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一生俱来的母性光辉吧。
“画好妆再去学校,不要总是哭丧着一张脸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女人把化妆包丢给她。
“你是不是过于自信了,总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到滴水不漏,可是你知不知道根本不是我要接近聂云浩,而是他主动接近我的。其实十年前他就知道你还有我这么个登不上台面的女儿了。哪怕你改了面容换了身份,但是只要我活着你的过去随时会被人挖个底朝天。”谁能明白她心里的绝望?与其这样苟且的活着不如把这条贱命还给她。
沈小梅狭长的眼睛微眯着,脑海里想起家庭聚餐时关小杰含沙射影的话,心里突然忐忑不安起来。
十年,如果她没有骗过任何人,那就只能说明这一切不过是那位聂局长的阴谋。
她随意低拢了拢散在肩前的头发假装淡定地对身边已经收拾干净的李睆睆说:“你恨我。也恨他。所以天天盼着那天早日到来是不是?”
“怎么你怕了?”李睆睆仰头面前依旧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可是她漂亮的手指却已经深深地掐进肉里。
这个女人自欺欺人的日子也该到头了。堂堂的公安局长岂是那么好骗的?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和那个男人这么蠢是怎么一天天把“事业”壮大起来的。
“你会逃吗?听说国外是很好的避风港。”其实心里还是关心她的。
“不会。”沈小梅鲜少这么柔和地和她说话。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个字,但她看向她时眼里亮亮的东西还是让她百炼成钢的心尖锐生出尖锐的痛来。像是有一根筋被突然扯断了。
“也是。像你这样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到了哪恐怕也活不安稳。”说完她推开车门潇洒的离开了。
未离开眼眶的泪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干了。李睆睆回头看的时候她的车子已经离开。
道路两边的柳树朝四面八方伸展的枝丫像一条条亡者的手臂,骨瘦如柴的枝干像极了那些人亡去时的模样。枯灰色的枝条在风中凌乱地舞着,发出一声声悲鸣的嘶吼。
初二六班的就是里同学们心不在焉地背着单词,眼睛却时不时飘向教室里空出的座位。
教室门口关小杰神色肃穆地盯着教学楼的拐角处,看到那几个姗姗来迟的身影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稍稍地放下来。
他叮嘱过聂云浩在校门之外千万不要和李睆睆走得太近。所以一早听到曾雨墨说他和原佳瑶,李睆睆还有冯璐迟到的消息吓得心都快要不会跳了。
昨晚自习六班的闹剧他也是听说了的,所以看到聂云浩和原佳瑶和好如初的样子他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紧地皱在一起。如果不是那天餐桌上他故意给沈小梅透露消息,大概也聂云浩也不会告诉他,他早就知道李睆睆是沈小梅女儿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对这件事守口如瓶,他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说与他听。
十四岁。毕竟还是个孩子,是他高估他了。
聂云浩推着原佳瑶的肩膀往教室里走。关小杰透过玻璃窗往讲台上望了一眼,曾雨墨便了然于心。
“把书收起来开始听写单词。”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关小杰捡起脚边的纸团铺展开上面露出一行隽秀的行楷字迹:放心,不该说的我一个字都没说。
他把纸团装进口袋,抬起头的时候被曾雨墨赶出教室的聂云浩已经黑着一张脸站在他的面前。
“让开!”一个学声用这样的口气对老师说话也太嚣张了。
已经贴着墙乖乖站好的冯璐偷偷地拉了身边的原佳瑶往旁边移了移。原佳瑶才记起学校里都还不知道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所以假装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书本。
最后关小杰什么也没说,气呼呼地背着手走了。
“真扫兴。还以为他能扁你一顿呢!”冯璐失望地撇着嘴巴。
原佳瑶忽而想起什么,看了看神色淡漠的聂云浩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心里顿时沉甸甸的。
他的继母沈小梅竟然是李睆睆的亲身母亲。世界真小。像是冥冥中有只手将这些人画地为牢,然后这些人一辈子都只能活在这座牢里,挣不脱,逃不掉。
“你刚才去哪了?”原佳瑶疑心冯璐偷听了他们的讲话。后来的他们是分开的,冯璐却和他们呢一起迟到了。
“看着你们卿卿我我的样子不高兴绕着镇子跑了一圈。”冯璐垂着头没看她,但原佳瑶从他的眼角看到了盈盈的泪光。
她不知道他眼里的泪为谁而流但一定不是她。喜欢一个人眼睛里会闪着不一样的光芒,就像秋夜里天空中最亮的星。
可能是她看冯璐时过于专注的目光惹得聂云浩不满所以拉她的时候力道有点大,她的身子一歪扯痛了扭伤的脚踝。她倒吸一口,深冬里空气仿佛都结了冰,一口凉气吸进鼻腔五脏六腑都仿佛浸在冰水里。
“猪头,你不准盯着别的男生看,我会吃醋的!”他亮晶晶的双眸像是盛着整个星空。
原佳瑶幻想过很多次被他告白的画面:头顶是蔚蓝的天空飘着纱幔一样轻薄的云。一片安静的青草地,潺潺的流水,飞舞的彩蝶,她面红心跳地听他说出“喜欢你”这三个字的时候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上他的唇。
亦或是像昨晚冯璐恶作剧那般,当着一众人的面大声说喜欢她。
无论是含蓄地,委婉的,直接的还是奔放的;但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在萧瑟的寒风里,她俯身吃痛地揉着受伤的脚踝,头顶上传来轻描淡写的一句:“我会吃醋的。”
如果不是抬头对上他那张认真的脸,她一定会当成他开的玩笑。
原佳瑶咧了咧嘴巴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是玩笑吗?他真的会喜欢她这张猪头一样的脸?
作为朋友也是会吃醋的吧!她差点就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