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传奇》寻鱼

43、漫山雨雾1 ‘啪嗒’一

　　‘啪嗒’一声，一颗水珠撞在了朱雀的额头上，朱雀一愣，该不会……这么倒霉吧？坐在这里竟然还能被鸟粪砸？
　　她抬头望向天空……才发现，豆大的雨点，越聚越多，像倾巢而出的马蜂，一颗接一颗的打在朱雀和姬苍尧身上。
　　朱雀马上起身，虽然她情绪不佳，但也没有被淋成落汤鸟的打算。
　　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有些木讷的姬苍尧，朱雀怒从心生，说道：“你这笨蛋！下雨了！难不成你还想顺带洗个澡？！”说完拉起他就像山林密处跑去。
　　雨下的略来越大，密密麻麻练成了线，看起来根本不像是雨，到现实飞流直下的瀑布。天空失去了澄清的颜色，昏黄黑暗，空气中肆意着湿寒的泥土气息。
　　朱雀拉着姬苍尧在一个不大的……呃……姑且算作是山洞的石崖下停了下来。松开姬苍尧的手在腰间摸索。找了好一阵儿，才掏出一只火折子。自从擎天门事件之后，朱雀的腰间又多了一样东西——火折子。
　　朱雀仔细翻看了一下，然后庆幸的呼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湿。
　　许是曾经也有人在这里避过雨，地上有些炭灰和没有燃过的干枝枯叶。朱雀寻了一些堆在一起，用身体赌住风口吹燃火折子将枯叶点着，慢慢地，星星之火才将枯枝燃着。
　　透名的红色焰火映照在石壁上，刺骨的空气中也有了些许暖意。
　　朱雀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几步开外的地方都是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除了洞口边上的树还可以隐约看到一些影子，更远些的则全是一片白茫一片，看起来这雨是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朱雀不禁抱怨道：“什么鬼天气，刚刚还艳阳高照的，怎么突然这么冷……”说着坐在了火堆的旁边紧了紧红色的外衫，然后随手将有些被雨打湿的散发稍作整理。一抬头却无意间撇到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姬苍尧。
　　朱雀对于他这张木讷至极的人皮面具实在没有好感，看了就想骂他，于是皱了皱眉头说道：“过来啊！想冻死啊！”
　　姬苍尧听到朱雀的话才从自己的心思里回过神来，走到朱雀身边坐下，问道：“你怎么会这些的。”平常的大家闺秀都应该在闺房当中养尊处优，就算是武林世家的女儿，也不会像朱雀一样，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在深林当中生活了许久的红狐，即使在这样一个雨雾朦胧、方位莫辩的孤山上也可以应对自如。
　　朱雀忽然出手‘唰’的一下撕下了姬苍尧脸上的人皮面具。她打赌，若是再看下去，没两句话准又得骂上他。
　　人皮面具被撕掉了，姬苍尧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俊脸暴露在了空气当中，朱雀这才满意的答非所问道：“好端端的带着它作甚，不然刚才爹爹也不会……”朱雀不再说话，低头玩弄着手中的面具。
　　姬苍尧岔开话题问道：“我们怎么回去。”
　　朱雀看也没看外面答道：“还能怎么回去？当然是走着回去……”
　　“雨停不见得雾散，要想找到方向并非易事。”
　　朱雀耸了耸肩，忽然想到了什么，手中一停。扭头妩媚的看着姬苍尧，无奈道：“诶……是啊，怎么办？看来我们真的要孤男寡女上许久了……”
　　姬苍尧一愣，低下头不再说话。俊美的脸颊蕴上了一片殷红，朱雀笑笑，凑得更近，朱唇微启轻声道：“尧……很热吗？”
　　姬苍尧疑惑的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朱雀，殷红更甚：“什么很热？”
　　朱雀却走了神，姬苍尧的面庞仿若出水白莲，细嫩如脂。朱雀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娇婉答道：“脸这么红？不是热的吗？”
　　不只不觉中，两个人的距离贴合的如此之进，呼吸相错。姬苍尧每一次呼吸都可以嗅到朱雀的味道。许久沉迷，暧昧的气氛在空中旖旎氤氲。朱雀还在嫉妒着姬苍尧的脸面，却被姬苍尧一把抓手指，兀然说道：“是火光映的。”
　　朱雀这才缓缓回过神来，抽回右手回身坐正。
　　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挑挑即将熄灭的干枝。
　　沉默了好一会儿，微弱的火焰终于还是熄灭了。朱雀叹了口气，淡淡说道：“从懂事起，就知道爹爹很忙，很少能见上一面。我还有几个兄弟姐妹，但是我与他们并不是一母所生……”
　　姬苍尧扭过头看着朱雀，似乎在认真聆听。
　　朱雀停了停继续道：“我家是个大户，这你也看到了。娘亲生下我便死了，可爹爹却一直很疼我，宠溺我习武，纵容我捣蛋，有好的先给我，出事先护我。所以我怎么也没办法接受，这样疼我爱我的爹爹，竟然想要把我嫁出去。”
　　朱雀不再言语，姬苍尧开口道：“女大当嫁，这时天经地义的。”
　　朱雀转过身急道：“可是他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我愿不愿意嫁人？！”
　　姬苍尧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朱雀摇摇头也住了声，石洞中的空气因为没有了炭火而逐渐冰冷了起来。劈啪的雨声却并没有因此减缓。
　　朱雀打了个冷战，环住双臂，这样的雨，别说根本就没有干柴，就算有也无法出去捡拾。
　　忽然身上一沉，一件青灰色的粗布外衫照在了朱雀身上，朱雀抬眼看着姬苍尧。脱掉了一层衣衫，他身上健硕的肌肉便再遮不住的隔着单衣隐约显露了出来，但是却带着一点颤抖。
　　爱逞强的家伙，朱雀抿唇笑了一下，却不小心带动了脸颊的疼痛，忍不住捂住左脸，呲呲牙。
　　朱雀诺诺屁股，紧紧挨在姬苍尧的身边，将外衫一扬，一下子遮住了两个人。姬苍尧有些别扭的想躲，但是手臂却被朱雀紧紧拉住。
　　朱雀戏谑道：“看你都敢看，怎么反而怕这样？”
　　姬苍尧不自觉的低了一下头，薄唇紧闭，无语问苍天。神啊，来帮他解释解释吧，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两个人紧紧挨靠着，这样的温度已经足以是朱雀不再一个劲儿的打冷战。
　　朱雀自言自语道：“其实，你也不坏嘛……”停了一下，忽然对姬苍尧说道：“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啊！丹云可是连我都舍不得大舍不得骂的……”
　　姬苍尧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朱雀稍作反应，促进眉头说道：“我虽然知道玉流风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娶’我，但是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定要娶‘我’。”
　　姬苍尧扭头不解的看着朱雀妖冶的脸。
　　朱雀回望他，解释道：“玉流风是玉家长子，又才貌双全，对于玲珑山庄的生意也能独当一面。按理说由他继承家业，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朱雀停了一下继续道：“可是，问题却出在，他并非当家主母所生，他只是一名不得宠的妾室子嗣。所以这就导致了他和玉家主母所生二公子之间的争斗。”落仙阁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仅仅三日，从福音寺里取回的竹筒里就将玉家上上下下与玉流风有关的所有事情一一罗列。
　　姬苍尧轻轻颔首，表示明白。玉流风一定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嫡位才会娶朱雀。
　　朱雀眯起眼睛，低低喃语，像是说给自己听：“同样是爹的女儿，小妹的名声可比我来的响彻的多。若是为了夺嫡，为什么就不娶闺名远扬的小妹，而偏偏要娶不知礼教的我呢？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就是爹的女儿的？”
　　朱雀两根挑眉的距离越拢越近。事情说出来很是令人费解，可朱雀心理却越来越明净。是啊，此是想来诸多蹊跷。如此宠爱自己的爹爹怎么会为了选婿这么一点小事而说出和她断绝关系的话呢？这太不合情理，而可疑的并不止这点。似乎玉庄主对自己也没什么好感，朱雀看的出，他一开始定是为了小妹而来，可是玉流风却志在于她，难道玉流风和玉庄主没有达成一致到她家提亲吗？
　　朱雀深吸一口气，看着冒着白烟的黑炭，虽然手还是冰凉的，可是却感觉身上消失的力气又渐渐回来了。
　　笑容渐渐洋溢了朱雀整张脸，依旧盯着熄灭的炭火说道：“不管怎样……谢谢你。”
　　良久无声，当朱雀再扭头去看姬苍尧的时候，不禁抽搐了两嘴角下。身边这位阁下早已经闭着眼睛昏头大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