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传奇》寻鱼

42、缓兵之计4 朱雀拉住姬

　　朱雀拉住姬苍尧的手对南宫启说道：“爹，您若非让女儿嫁人，那我就嫁给他。”
　　南宫启眯起眼睛打量着姬苍尧。粗布麻衣，长相平凡，姑且不论这些，见到长者竟也不行大礼，平着个脸矗在那里连句话都不说，难不成是个哑巴？南宫启别开眼道：“胡闹！我的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山野村夫？！”
　　朱雀反问道：“难道爹是看中了玲珑山庄的财富和地位才让我嫁去？”
　　南宫启瞠目，牙齿咬得紧紧的，绷着脸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你不要太过分了！你的亲事自要门当户对。况且玉家二公子品相样貌都是万里挑一，远在此人之上。你看看他——”南宫启一指姬苍尧说道：“目无尊长，不识礼教，根本不配做我的女婿！”
　　如此激烈的言辞，若是有些尊严的常人早已反唇相讥，何况高傲如姬苍尧。但是他却根本不予理会，仿佛南宫启辱骂之人与他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
　　朱雀看了姬苍尧一眼，本想着他能帮着说两句，毕竟这种事情女子说出总是不好的，可是姬苍尧只是淡着脸，没有丝毫表情，于是恨恨的咬咬牙，对南宫启道：“诶非要逼女儿说出口吗？那好……”朱雀深吸一口气，像是在为自己鼓起，然后快速说道：“女儿不能带着不洁之身加入玉家。”
　　姬苍尧听到后微微蹙起了眉。而南宫启好像没能消化掉朱雀的话，和玉庄主一起震惊在了当场。
　　朱雀呼出气，刻意轻松的惋惜道：“我的身体已经让他看去了，不嫁给他能怎么办？不过这件事情原本只有我和尧知道，今天加起来不过四人，爹爹您……”
　　‘啪’的一声脆响。
　　朱雀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南宫启一个巴掌乎在脸上。
　　这一下换姬苍尧陪着玉庄主一起震惊了。
　　南宫启这一巴掌力道之大，朱雀被打得偏过了脸，两鬓散落的长发有些狼狈的贴在了娇媚的脸颊，看不清她此刻有何表情。
　　连南宫启也被自己的动作惊愣了一下。朱雀是他的掌中宝，心中肉，从来不舍得责骂，更何谈动手去打。但是愤怒还是冲昏了他的头脑，使他失去了理智。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逆女！不要叫我爹爹！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你给我滚——！”南宫启盛怒的指着楼梯口。
　　朱雀捂住火燎般肿痛的左颊，低低侧过头，声音有些发闷道：“我是不是您的女儿，不是您能说了算的。这是由我身体里的血缘决定的，这一点……您永远也改变不了……”
　　说完朱雀扭头就跑出了‘驭味斋’。
　　朱雀最后的声音有些颤抖，姬苍尧看着渐渐远去的红影，心中有些堵塞。他听出了其中的委屈，这是曾经从不会发生的事情。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朱雀的痛苦与挣扎。
　　姬苍尧抬头看了一眼南宫启，鬼使神差的跟了出去。**********************************************************************上天似乎能参透人们的内心深处，有句话说的很对，人越是倒霉就越是事事不顺。这不，朱雀前脚没走出几步，天空就又阴沉了下来，好像银镜般的湖水倒挂在天上一样。没有一朵云，但是却能让人预感到即将来临的又一场秋雨。
　　朱雀低下头，坐在城郊无人的草地上，将头深深埋在双膝之间，呼吸带动着后背的起伏，节奏不是很平稳。
　　姬苍尧站在一丈开外，平静的看着缩成一团的朱雀。
　　而此时的朱雀，坐在绿到了极限的草地之中，活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木芙蓉。
　　姬苍尧缓缓踱步，走到朱雀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山雨欲来前的寒风，将朱雀披散在背后的长发拂过了姬苍尧的面额、颀颈。所到之处使姬苍尧感到微微的战栗，和一阵阵朱雀身上特有的芬芳。但是，再如何美好的风，也是冰冷的有些刺骨。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朱雀一动不动的保持着鸵鸟睡觉的姿势，而姬苍尧先是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又看了一会儿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朱雀，终于缓缓开口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良久沉默，姬苍尧的声音早已随着混杂着些许泥土腥气的寒风飘远。
　　朱雀还是没有反应。
　　见朱雀不说话，他又问道：“值得么？”
　　朱雀的后背微微僵了一下。值得吗？这好像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她现在还有些想不通，自己不想嫁人，究竟是为什么呢？因为自己不想失去自由吗？可是且不说玉家是实打实的江湖人，就冲着她是南楚的顶梁柱、天下闻名的南宫将军之女，玲珑山庄礼让还来不及，又如何会禁锢她？
　　又或者她只是反感南宫启的逼婚行为？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女子的名节要比容貌来的都重要。可是，这些都真的值得她不惜放弃女子最重要的名节吗？
　　还是……因为鹤吗？嫁人了之后，她便在没有理由每天缠着他，与他亲昵。甚至连水云天的大门都是不该常进的了。找不到凤凰心，鹤的身体还能撑几年？几月？甚至是几天？
　　如果生命中再没有了鹤……那么……她要怎么办……
　　钻心的痛顺着脊椎蔓延道朱雀的鼻端，变成了酸涩，这酸涩的感觉使眼眶变得热热的。朱雀屏住呼吸去抵挡，却还是压制不住那些在血液中翻滚着的痛苦。
　　姬苍尧似乎想不出要说些什么，就傻傻的坐在旁边，就在他以为朱雀不会说话了的时候，朱雀缓缓抬起头，声音有些紧瑟道：“值得什么？值得抛弃名节，还是值得忤逆父亲？如果……”如果这样鹤就能好起来，那么就都值了。
　　就在朱雀顾自发怔的时候，一只修长细腻的大手，轻轻了擦去她唇角有些干掉的血渍。
　　朱雀扭过头，疑惑的看着姬苍尧。他们不是一向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吗？可是为什么在自己最低落最无助的时候，却又是他陪在自己的身边，安慰着自己。
　　朱雀习惯性的勾勾唇角，果然人生多变，段段几个月的时间，竟也改变了如此多的事情。
　　这个不经意的笑容在姬苍尧看来却是形容惨淡。心中突然升起一种陌生的感觉，他不知道是什么，只是借助着本能支配自己的行动。和朱雀相识的这段时间，一次又一次的巧然偶遇，就好像是上天和他们开得一个玩笑，每次见面都是怒目相对，至少总有一方要愤怒。可是同样是这短短的几日，也让他尝试过太多曾经没有体会过的感觉。虽说有些麻烦，但是……感觉还不错。
　　姬苍尧细滑的手指柔柔抚摸着朱雀微肿的左颊，温柔的好像朱雀的脸颊是易碎的什物。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暧昧旖旎，朱雀并没有躲闪。她第一次觉得心是如此的累，累得连避开的力气都没有。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脆弱了，脆弱的隐隐有些期盼这份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