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传奇》寻鱼

37、釜底抽薪1 朱雀瞄了一

　　朱雀瞄了一眼姬苍尧，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唬到。学着他仰起下巴，有些讽刺的慢条斯理道：“哈，看到你本姑娘心情不爽不行吗？你盗我马匹，打我丹云还偷看我洗澡！”前尘过往，朱雀又来这一招。姬苍尧手稍稍松了一松，今天他才真正体会到百口莫辩的痛苦。朱雀趁机抽出被勒出红痕的手腕，继续道：“我对你做得算过分吗？”
　　姬苍尧沉默的看着一脸理所应当的朱雀，第一次感觉到气血‘嗡’的一股脑涌向头顶，本能的咬紧了牙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怒发冲冠、咬牙切齿？
　　朱雀越说越来劲，学着姬苍尧的话，挑衅道：“你不是伶牙俐齿吗？怎么不说话了？”想想又觉得不对：“哦~不不不，你这么呆愣愣的跟个木头人似的，怎么会伶牙俐齿呢？”朱雀的话想也没想就说出口了，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姬苍尧，她就忍不住想要骂他，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格外的泄愤，骂过了，心情很自然的轻松许多。
　　朱雀是轻松了，可是姬苍尧却第一次尝试了恼羞成怒的感觉。他‘呆愣愣’的？！姬苍尧手指有些发颤，他不知道为什么，那只手却很自然的伸向了腰间的折扇。
　　这话换做任何一个人说出口，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已经过去的事情他不知道，也懒得去回忆，所以可以不了了之。可是同样骄傲如他，这面对面的羞辱怎么能够忍受？
　　但是那只伸向腰间的手在摸到折扇的一瞬间却停住了，他不想杀她。姬苍尧被自己的想法愣了一下，有些自欺欺人的想道：这女子功夫深不可测，杀她麻烦死了。
　　可朱雀似乎打定心思要惹怒姬苍尧，继续阴阳怪气的说道：“怎么，看都看了，还想狡辩？敢做却不敢当，你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姬苍尧的手离开了腰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沉默了许久开口道：“七日之后，我会到你家提亲。”
　　朱雀再次惊住，她……她哪里是这个意思？上天啊，别玩儿她了，一个玉流风已经够自己麻烦一阵子的了，再来一个不明身份的‘盗马贼’？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祸不单行。朱雀好一阵哀怨，没天理了……还让不让人活啊……
　　姬苍尧嘴角抽抽，她这什么表情？该郁闷的应该是他好不好……
　　不过朱雀就是朱雀，人中之精又怎会一直保持着那‘一脸呆相’？朱雀低下头，眼珠子转的滴溜溜的，笑意盈盈的盘算着。也许……这会是个转机呢？
　　朱雀无视姬苍尧，轻轻抚摸丹云的鬃毛，脸面妩媚得像刚从天界逃脱的妖精，精美绝伦。她厌恶父亲擅自许亲的做法，又怎么会把丹云卖了，重蹈自己的覆辙呢？本来她只是想惹恼姬苍尧，最好能兵戎相见以图泄愤，可是，老天终究待她不薄。竟给了她这样好的契机，让她釜底抽薪，想出了一个缓兵之计。
　　丹云负着朱雀仰首阔步的在前面走着，飒露青驮着姬苍尧落后半匹马身的紧跟着。山谷下温热的余晖映照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的长长的，重叠交错在一起，密不可分……似乎在昭示着二人注定纠缠一生的命运。
　　**********************************************************************放下了心结，朱雀终还是策马回到水云天。意外的没有看到柳叶儿迎出来的身影。咦？这丫头不是最喜欢看大门儿的吗？什么时候改行了？朱雀奇怪的绕过偌大的湖水，走向清风朗月阁。
　　朱雀边走心里一边仔细琢磨着自己的计策。却与端着茶杯柳叶儿撞了个正着。
　　朱雀反射似的迅速退避，柳叶儿也同时身手矫捷的转了个身，随着托盘中茶杯的晃动而灵动，站定身体的时候茶杯内的水一滴也没有洒出来。
　　柳叶儿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的笑笑，唇角露出两个红豆大小的梨涡，俏皮可爱。
　　朱雀的思绪这才被打断，对柳叶儿抱怨道：“小叶子，你学功夫只是用来杀鸡的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柳叶儿刚刚扬起的笑唇一下子拉了下来，委屈道：“小姐，究竟是谁不小心啊？你低着头迎着我就走了过来，谁知到竟会象头蛮牛一般不避不让的啊……”最后几个字柳叶儿说得声音细若蚊蝇。
　　朱雀被这么一搅再也续不成前思了，索性放下了心事。看着柳叶儿手中的托盘问道：“有客人吗？”
　　柳叶儿觉得她家小姐简直是明知故问。清风朗月阁算是水云天的会客厅，朱雀一进门就直奔这里，这不是明知故问是什么？想归想，可还是向阁内怒了怒小嘴儿道：“这不，明大捕快前脚刚到，小姐您就回来了。”
　　“哦？他来干嘛？”朱雀说道极快，并不像是在询问柳叶儿。七功堂的人不是应该正忙着查案吗？将白玉牌交给他们，这件事情就与她无关了，明殇为什么还会找来？难不成这么快案子破了？还是……
　　朱雀低低自语了一句：“大刀擦得锃亮，看起来也不是个草包……怎么会又中毒了啊……”边说边迈着大步走进了阁屋。
　　南宫清鹤正坐在上坐之上，明殇坐在右手边的第一个位子，但是朱雀却没有见到他那柄一人之高、寸步不离的宝刀。
　　朱雀快步走到南宫清鹤的身边，拉住他的手向他笑笑。南宫清鹤回握住朱雀，他的笑容依然那般俊美，却透着许多牵强。
　　但是在南宫清鹤用心的掩盖下，朱雀终究还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此时柳叶儿也将茶上好，南宫清鹤对朱雀柔声道：“明捕快来找你，你们慢慢聊，我在‘洢水畔’等你。”
　　朱雀乖乖摇了摇南宫清鹤的手，点点头。
　　南宫清鹤又和明殇相互告辞后才唤柳叶儿一同离开了清风朗月阁。
　　“咦？真是稀事啊，居然不见你的刀。”朱雀的笑意还未落下，就转问明殇。
　　有些日子没见，明殇还是那样一张不死不活的冰块脸。薄唇动动答道：“没带。”
　　朱雀恍悟笑道：“难不成……你练了其他的兵器？”朱雀停了一停，点点头继续道：“嗯……也是，那么大的刀，总扛着也怪麻烦的。”
　　朱雀缓步走到明殇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叹道：“好歹我也做了几天的捕快，知道其实你们挣得那几两银子，想请一个随身替你扛刀的，的确……也够困难的。诶……看来，现在当捕快也需要随着行情而酌势改动了……”
　　明殇抬眼看着朱雀那张惋惜同情的媚脸，感到异常无助，天啊……他怎么会遇到这种人？实在是忍不住打断朱雀的话，黑着脸冷声答道：“你说过不要将是非恩怨带到这里。没有刀的明殇，不是明殇。”
　　朱雀哑然。说过吗？好像……早给忘到九霄云外了。讪讪的收回手改问道：“你来水云天做什么？”
　　“白玉牌的真正用途已经查出，案子……”明殇顿了顿：“算是了结了。”
　　朱雀有些吃惊：“这么快？我原还以为……”
　　“你想的没错。”明殇打断了朱雀，娓娓道来：“那块白玉牌是春家传宝，我们隐藏身份，明察暗访了许多曾经与春府有过密切关系的大户。好不容易才得到一条线索，就是那块传家宝玉平时是被春寿藏在密室之中，但是每月清帐时才会取出来，并且不离身。”
　　朱雀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轻笑说道：“结果发现，那块白玉牌，就是打开春寿贪污粮饷所造账簿的钥匙……”
　　明殇看了一眼朱雀，眼睛明亮了些许，说道：“没错，原来你一早就知道。”
　　朱雀答道：“不，无端猜测罢了……”
　　“你是如何得知账簿的事。”明殇摆明着不信。
　　朱雀摸着下巴，有些媚态道：“老实说，从看到你立志要将春府翻个地儿朝天的时候，我就已经有所察觉了。”满意的看到明殇脸部逐渐有僵硬的趋势，朱雀才开心的继续道：“得到白玉牌后，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值得一个自私到连边关将士的粮食都敢克扣的人，宁死也不愿交出呢？春寿贪污这么久都没有被抓到把柄法办，他自然不是个泛泛之辈。往往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谨小慎微，很不愿意死的。所以这个东西一定是关乎他性命的。”朱雀话说道此便住了嘴，她本能的觉得此事关系重大，甚至超乎了她所能掌控的范围之外。为什么明殇会突然跑来这里？先帝亲笔御旨，在这大楚国还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
　　朱雀敢肯定，这账簿……一定也是春寿在与幕后黑手交易的筹码，春寿是聪明人，在他没有真正安全的时候，交出账本，那幕后黑手肯定会立刻杀之后快。可是饶是狡诈如他，还是没有逃脱应有的惩罚……
　　阳光通过窗户打在朱雀的身上。朱雀的眼睛被长如羽扇的睫毛和微微凸出的眉骨投下的阴影隐隐遮盖了，使得她的目光深邃如海。
　　明殇努力别开眼，说道：“没错，我们拿着白玉牌到一个专门负责暗中调度粮饷的当铺，那里的老板果然为了撇开关系，将账簿给了我们。”
　　朱雀轻挑右眉道：“所以……到此为止，凶手春寿已死，贪污的账本也找了回来，该算是了结了。”
　　明殇轻轻点头。
　　朱雀背过身说道：“喂！案子都破了，是不是也该到了我收回‘好处’的时候了？”话是问句，可是听起来却像是自说自话。
　　明殇看着朱雀的背影答道：“我没忘记承诺，不过……我并不觉得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朱雀始终目不斜视的盯着门外碧澈的湖水，毫不犹豫的答道：“对不起，这件事情我无能为力。”
　　明殇垂下眼帘，似乎想要强硬的将信息灌输给她：“查案期间，我听说了一件事。”
　　朱雀没有理会。
　　明殇继续说道：“曾经有一个江湖人来找过春寿。听说那个人驾着一辆镶满宝石的玄色马车，用三匹一样的宛马拉车。”
　　朱雀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听到明殇的下一句话后，朱雀忽然眯起眼睛，‘霍’的猛然转过了身。
　　“你说什么？！”
　　明殇有些古怪的看着她，重复道：“那辆马车，刻满了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