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传奇》寻鱼

36、冰雪美人 冥穴山颠，

　　冥穴山颠，云雾缭绕。山有枝丫常碧，似乎所有的山都长满各种草木，参天的松柏，低矮的灌木，有一些繁茂还如擎山。但是冥穴山却是个例外。那里终年积雪，长年累月冰冻，使得山上草木不生。但是却有一种花，开到满山遍野。冰为干，雪为绒。若是说这世界上有一种花最美，美到不食人间烟火。那么，毫无疑问一定是这山上的花——绒如絮。
　　绒如絮的那种美丽，是连牡丹都丝毫无法比拟的。
　　朵朵飞花，如棉如雪，被秋风猛地一吹，纷纷飘落。一朵拇指大小的绒如絮从冰柱般透明的枝丫上打了一个转儿落向地面，却不经意前被一只白如飘花的玉手捧住，放在鼻端轻嗅。
　　晶莹鲜薄的红唇轻轻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启沉吟：“落花不是无情物……”声音脆如撞珠，旖旎芳华，皓齿请碰敲击出绝世妙音：“……何谓无情呢？”
　　说完纤指一扬，棉白松软的绒如絮变轻轻落在了白雪覆盖的地面之上。
　　随后淡淡的琴音渐起。
　　在这里，仿佛一切都是纯洁的冰雪所制。没有一点瑕疵，容不下一点肮脏。就连绒如絮树下所坐之人，都仿佛是被这山所孕育出来的一样。冰琴，白衣，银色的长发，直垂在澈白的地上，与花、雪融为一体。
　　“最近不太平。”一个冰冷的声音想起。
　　声音主人身着一袭黑衣，在冰天雪地中格外的醒目、不相称。如墨一般的头发利落的全部束起，粗密的剑眉，无情而深邃的长目中透着狠戾。鹰一般的鼻骨，刚毅硬挺的下颚，再衬上高大强壮如虎的身体，真真令人望而生惧，退避三尺。
　　抚琴之人听到话语，才缓缓抬起头。那样的容貌，说做惊天泣地也不为过，若是绒如絮是花中之魁，拿这个人就一定是人中之仙。如斯美丽，让人忽略了他的性别，没有男女的界分，所以不管是男是女，都会为他的美丽而折服。
　　美人扬起红唇，一只手托着柔滑的下巴，狭长的凤眼半磕着，长如碟翼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半透明的阴影。
　　“何时又太平过？”轻声慢语，五分蛊惑，五分懒散。
　　黑衣人看了一眼面前的美人，将眼睛撇向别处，说道：“有人在查你。”
　　美人依旧毫无兴趣的笑道：“何时有人没在查我？”
　　黑衣人忽儿问道：“他真的决定了吗。”
　　抚琴的人儿手指顿了顿，抬起美眸瞄了一眼他，再没有言语。
　　见对方不答，黑衣人换了个话题：“这次查你的人和那些酒囊饭袋不同。”
　　美人忽然来了兴趣，戏谑问道：“哦？我倒是好奇，究竟什么人能得到你的认可呢？该不会还是死人吧……”
　　黑衣人轻哼一声答道：“如果她死了，我倒会感些兴趣。”
　　“你果然还是这么怪……”美人笑笑，天地且为之绚烂，光华无俦。
　　黑衣人瞥了他一眼：“我怪？哼。我是你们中最正常的。”
　　这次美人笑出了声音，慵慵懒懒的道：“好吧，你最正常……说来我也挺同情那个被你感兴趣的‘活人’的呢……”
　　黑衣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声音带了些怒气，厉声道：“我对她不感兴趣！”
　　美人一挑眉，听出了话中危险的警告，扯开话题说道：“来说说……那人究竟有什么不同？”
　　黑衣人看起来极不愿再开口，扔下一张卷轴，甩甩黑袍扬长而去。
　　被留下的美人，似乎并半点没有被人嫌弃的自觉，依旧笑得璀璨明耀。拾起沾满不知是花是雪的卷轴，缓缓展开读阅，凤眼微眯，笑容愈发耀眼。
　　“果然有趣啊……”良久沉默后，呓语般的声音消散在夹带着绒如絮芬香的云雾中。
　　朱雀骑在丹云背上，随着丹云决定行程的快慢，看起来悠闲自得。可是久而久之就能发现，她其实一直绕着山脚一圈又一圈的转悠着。难道……朱雀被逼婚之事整疯了？不不……那么脆弱就不是朱雀了。在山谷里理清了思绪，收拾好了心情，朱雀又恢复了以往聪明理智的朱雀。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要解决这件事，就必须先要找妙姑收集玉流风和‘玲珑山庄’的第一手资料。仔细想来，那玉流风确是生得英俊潇洒，看起来且是品貌双全。这样优秀的男子，或许会遵循父母之命娶妻，可是奇怪的是依今天所见……玉庄主的表情，似乎并不知道与玉家联姻的是她朱雀。
　　她故意将自己说的一无是处，而玉流风竟然丝毫不介意的样子。这更加深了朱雀的怀疑，如果猜得没错，玉庄主此行带着玉流风前来，所谓之人应该是小妹才对，只是为什么在玉庄主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换成了她？
　　朱雀的心思一桩接一桩，环环相扣。现在她可以断定，玉流风执意娶她，定是另有所图。
　　他究竟……为的是什么？
　　跳出感情的圈子俯瞰整件事情，一些令她疑惑的谜团渐渐浮出了水面。朱雀本能的觉得，若是解决了这些谜团，一切都将迎刃而解。只是此时，她却无法将想法付之行动。因为……
　　朱雀有些无奈的勒停了丹云，转身拉着一张媚脸，说道：“喂……我拜托你别跟着我了好不好？难不成你还想看我沐浴？”
　　紧跟在丹云身后的飒露青也停了下来，小心的靠近丹云，却换来丹云的无视。姬苍尧面部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平静的看了她一眼答道：“我没跟着你。”
　　朱雀昂昂头，假作惊讶道：“哦？难不成，您也这么好兴致围着山谷绕圈圈？”
　　姬苍尧看了一眼飒露青没有说话，上次撞上她在洗澡完全只是个意外！好吧……虽然他真的什么都看到了……可是刚才明明是飒露青非要紧跟着丹云走的！算了……姬苍尧心里轻呼一口气，他承认自己也无意阻拦。
　　朱雀见他一副诺诺不语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一点儿绝世高手的样子。朱雀忽然玩儿心大起，瞥了一眼讨好着丹云的飒露青，笑道：“喂，你该不是为了你的爱马吧？这可不好办，我们家丹云的心气儿可高着呢，一般的马可是入不了眼的，对不对丹云？”说着她将上身趴在丹云的脖子上，看着丹云的眼睛，似在询问。
　　三根无敌黑线滑下姬苍尧的脑后。他忽然发现面对这个女子他真是无话可说……因为根本讲不通。
　　“不过嘛……”朱雀抬起身，心下算盘打得格外响亮，眯起眼睛算计的盯着姬苍尧，这表情绝对是师承两个老怪物。继而妩媚道：“你要是替我做一件事……说不定，我可以试着帮你说服丹云看看，嗯？你看怎么样……呃……对了，你叫什么？”朱雀发现自己竟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姬苍尧一愣，名字？他低下头仔细回想。半天才犹犹豫豫的吐出一个字：“尧。”
　　“？”朱雀怔住，眉角跳跳，问道：“名还是姓？”
　　“名。”
　　“那……你没姓吗？”朱雀奇道。
　　姬苍尧没有回答。
　　这回换朱雀郁闷，这个人还真是……好奇怪。竟然连自己的姓都会忘记……
　　“好吧，唔……尧。”朱雀选择接受事实，吞吞吐吐的说出‘尧’这个字，尽量不去理会身上束起的鸡皮疙瘩。奇怪……叫鹤的时候怎么不会觉得那么别扭……
　　“我们来做笔交易怎么样？”朱雀诱惑道。
　　姬苍尧看着朱雀，忽然感到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可是看到亢奋的飒露青，还是硬着头皮咬咬牙，语气平静道：“说来听听。”
　　简短的四个字，朱雀恍然惊觉，眼前这个平静淡然的男人虽然戴着一张平凡无异的面具，可是却高昂着坚毅俊朗的下巴，口吻高傲而矜持，并非一般凡夫俗子可比。
　　“替我做件事情，我就将丹云许给你的爱驹，怎么样？”
　　姬苍尧稍作思考，淡淡问道：“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朱雀习惯性的勾起唇角坏笑道：“嗯……我来想想。”朱雀假作苦思冥想，然后忽然一击掌道：“啊，有了！”
　　姬苍尧看着朱雀，等她的下文，那种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
　　朱雀伸出手去勾姬苍尧的下巴，眯起眼晴，摆出一副标准‘调戏良家娘子’的样子，色迷迷道：“到青楼做一月的花魁相公怎么样？嗯……？”朱雀媚态尽现，语气暧昧。
　　姬苍尧怔了一下，右眼睛猛烈的跳动了一阵，这阵镇痛随着右眼的神经迅速的传向额头。他反射的躲过朱雀伸向他的手，按住额头，失意一个月的记忆断断续续的闪现在他脑海里，脸色也开始像傍晚的天空一样慢慢变黑。
　　朱雀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似乎在隐忍。
　　“喂……喂!你怎么了？”
　　“……”姬苍尧将整张脸埋在胸口，朱雀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伸手去探他脖颈的脉象，却被姬苍尧一把抓住。
　　力量如此之大，朱雀以内力抗衡也没能挣开。但见他只是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腕，并未出手攻击。朱雀以为他身体异样，便停止了挣扎，失笑问道：“你怎么了？”
　　姬苍尧缓缓抬起头，没有语气的平平说道：“就像上次一样吗？”
　　朱雀愣了一愣，上次？她惊诧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姬苍尧，心里急道：糟了糟了，这下玩火自焚了。可转念一想又生疑惑，他……是怎么知道的？紫胡子配的药不可能问题啊？
　　姬苍尧箍住朱雀的手加大了力道，声音有些冷冷的，朱雀听出了其间隐隐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