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传奇》寻鱼

25、拨云见日 深夜，擎天

　　深夜，擎天门望水阁。

　　天远山的房内，蓝衣弟子问道：“大师兄，你看什么呢？”

　　天远山收起手中的桃木腰牌，皱眉说道：“你说他们到底什么意思？”

　　蓝衣弟子答道：“嘶——说不定，是他们内部出了什么问题呢？”

　　天远山不语点点头：“这样最好不过，倒是省了我们的事儿了。”

　　蓝衣弟子进一步道：“大师兄，你说，如果我们要是能拉拢七功堂的人，成功的几率就更高了！”

　　没错，若是有七功堂相助的话……

　　蓝衣弟子又摇摇头：“师兄，看看明殇那样儿，你说他们，会乖乖听话吗？”

　　天远山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个红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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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朱雀无聊的在花园里瞎逛，忽然她停下脚步，勾勾唇角道：“你来啦？我还以为你要让那个我等到天亮呢。”

　　明殇面无表情的站在朱雀身后答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朱雀满意的转过身，明殇不愧是聪明人，自己白天的话漏洞百出，知道他一定会来问个明白的，便把花园离得人清理干净了，等着他来。

　　“好啊，反正就知道瞒不过你。”朱雀踢着花朵说道：“不过嘛……有个条件。”

　　明殇想都没想说道：“说。”

　　朱雀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毫不犹豫：“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来到七功堂对不对？”

　　明殇答道：“你错了，我不知道。”

　　朱雀睁大眼睛道：“你不知道？”

　　明殇不语。

　　朱雀追问道：“那你为什么答应？”

　　“我并没有答应，说来听听，也许，我们的交易会很成功。”

　　朱雀不得不对明殇另眼相看，真看不出嘛，他还是个不错的商人，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死板。

　　朱雀挑挑眉头说道：“好啊，我的筹码是帮你们查清春府命案，我所要的报酬，是——”朱雀面对着明殇的死人脸道：“凤凰心。”

　　明殇微不可见的皱皱眉：“凤凰心早已不在七功堂。”

　　朱雀惊得说不出话，凤凰心不在七功堂？老怪物骗她？那她这么久都在干什么？朱雀敛敛心神再次问道：“不在了？”

　　“两年前被一个人盗走了。”

　　朱雀立马换上‘打死我也不信’的表情说道：“你骗我的对不对？”两个老怪物都没得手，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一个人盗走呢？

　　明殇不答话。朱雀的心渐渐凉掉……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明殇的表情不像骗人，凤凰心被盗走了，不知道有没有被用掉。如果被用了，那鹤……

　　不不，朱雀冷静了一下想道：两个老怪物说，只有天下无医城宫中的秘笈里才有记载，也就是说那个盗走凤凰心的人，只要不是天下无医城城主，就应该不会知道如何用凤凰心制药。或许……

　　朱雀稍稍松了口气问道：“那你知道是被谁盗走了吗？”

　　明殇看着朱雀说道：“这是筹码。”

　　这回换朱雀愣了，小样！敢摆我一到？！行，你行！朱雀转转眼珠说道：“好，既然你没办法给我凤凰心，我的报酬降了，那我也只能把我的筹码降低了。我只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朱雀笑笑，跟我斗，你嫩点儿！

　　明殇不以为然地答道：“好。”

　　朱雀深吸一口气向前走去，明殇跟在她身后。

　　“我放了张则。”

　　“什吗？”明殇虽然吃惊，但是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得到满足的朱雀泱泱的继续说道：“是的，我放了张则，他死了。”

　　明殇停了脚，低头思索。半晌道：“你可知道，他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朱雀转过身面对着明殇道：“可你也知道，他这条线索可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咬死不说了。就算你想做姜太公，可是对方真能愿者上钩吗？所以倒不如把这条线放出去，这样才能钓到鱼。”

　　“结果他却死了。”

　　“我承认这是我的错。”朱雀摇摇头：“但是他的死并不是没有价值。”

　　明殇不语，等着朱雀的后话。

　　“在张则的街头点，被我找到了那个云团图案。”

　　“果然和擎天门有关。”

　　“还不只。刚到兖州之时，我就听说了擎天门嫡派和旁派争夺掌门之事。”

　　“没错，嫡派选举大弟子天远山，旁系推举三弟子严千崖。”

　　朱雀颔首：“江湖中人也就罢了，但是连平民百姓都清楚擎天门夺位之事，可见这竞争是多么激烈的了。”朱雀顿了一顿继续道：“你们大概也知道就在春府灭门几个月前，春府与擎天门悔婚，被拒绝的还是天远山。所以想来天远山是最有动机的。我想这也是你会答应来擎天门一个很大的原因吧？”

　　明殇点点头。

　　“可是后来我放了张则后，我断定了两件件事。第一，还有另一个幕后黑手在操纵着一切，虽然不知道那个幕后黑手的帮凶是不是天远山，但是这只黑手确是真真切切存在的。第二：那就是他授意手下杀了张则灭口，张则是自己人，他什么都没说为什么要灭口呢？由此我便想，是不是那个幕后黑手的目标，远不止春府这么简单。”

　　明殇眼色晦明难辨，似乎在思量，似乎在审视。

　　朱雀媚笑道：“于是我便丢下一个局外的饵，希望鱼儿们因为挣食而把水搅浑。这样我在或许能够摸到一两条鱼也说不定呢。我按照那云团图案让城里的木匠雕刻了一个腰牌。巧的是那个木匠真的见过擎天门的腰牌，由此就有了那个假腰牌。我本意是要试探天远山，可以今天来看，那个帮凶确是另有其人。我问过蓝衣弟子，他们说张则却是旁系弟子。这样就很明显了。那个帮凶，就是——严、千、崖。”

　　明殇接道：“断掌燕娘没有婚嫁，却育有一子。那日不见，想必是被他掳了去，要挟她协助刺杀我们吧。”

　　朱雀恍悟：“原来是这样，我说那天老板娘的表情很奇怪……”

　　明殇抬起头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朱雀刚要张口却闭了嘴，妖娆的盯着明殇道：“我说了这么多，总该让我知道你的筹码到底是不是真的吧？”

　　明殇盯着朱雀，脸上有了些动容答道：“他是个异族人。”

　　朱雀皱眉谷子思量：“异族人？”

　　明殇没理她，说道：“现在可以说了。”

　　朱雀狐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明上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转了回去答道：“信不信由你。”

　　朱雀勾勾唇角，以一种极具诱惑的口吻说道：“不想知道春府的人是怎么死的吗？”

　　明殇有些怀疑，轻呼了一口气说道：“那个人是羌族王室。”

　　朱雀松了口气，妖媚的脸也柔和了些，说道：“你听说了江陵‘弄霞山’下发生疫病了吗？”

　　明殇皱眉：“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疫病。”

　　“因为死人。”朱雀深邃的眼睛被月光照的晶亮，凑近明殇，朱唇微起道出秘密：“春寿一共六房妻妾，三子二女，还有两个未嫁的妹妹。而山上发现的尸体刚刚是，七百二十五具。”

　　明殇只嗅到芳香缭绕，耳中听到的却是人间噩耗：“这不可能。”

　　朱雀妩媚，却怎么也笑不起来了：“怎么不可能？春寿克扣军粮是事实，大王早有彻查之意，他是逃不过一死的。蜥蜴断尾为求生。”

　　明殇平静的脸终于被打破了，不算瘟疫死伤，但是全府上下那么多人的姓名，就被春寿如是草芥吗？

　　朱雀见他一脸震惊，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和愤怒，更多的是不信。

　　“其实当初一进春府我就觉得奇怪，这种感觉在看到满院子的血迹后更加明显，但是始终不明白是哪里不对劲。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凶手如果要灭门，只要将尸体放在院子里，大家就自然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冒着被捉到的危险在门上写字呢？进了院子就更奇怪了，因为我发现那些血迹——”朱雀停了一停，嘲讽道：“那些血迹根本就不是杀人留下的。”

　　明殇莫名其妙的看着朱雀，眼神在询问。

　　“那些是被人刻意泼在地上的。”朱雀说道。她征战沙场数载，杀过的人比任何一个江湖杀手都多。也许比明殇他们还要老道的江湖人都发现不了其中的猫腻，可朱雀怎么会分不清楚？

　　“我去弄霞山检查过那些尸体，都是中毒死的，有些被放过血。从一开始，一切的一切就都是春寿的阴谋。他让家丁们在弄霞山上集合，将他们屠杀掩埋。再将府上泼满血迹，造成灭门的假象，故布疑阵，为的就是让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可他现在和家人不知道正在哪儿逍遥快活呢。”

　　好一会儿安静。明殇恢复了面无表情，眼睛却深的吓人。朱雀本能的回避，却听明殇说道“还好你只为凤凰心而来。”

　　朱雀讪讪笑了笑，听到身后有脚步身，二人一起回身，看到天远山正踱步而来。其实说起来天远山也算是个翩翩俊朗男，可是那口鼻间的两撇小胡子，怎么看怎么像那个紫须老怪物。朱雀看着它别扭，所以连带着整个人都不喜欢。

　　天远山看到明殇与朱雀站在一起很是吃惊，他和朱雀因为刚才的一番密语站的很近，从天远山的角度看，他们的俩暧昧的紧。原本天远山是计算着讨朱雀欢心，一是自己真的喜欢朱雀的妖媚，若是能收为妻妾最好不过。更重要的是，白日他发现七功堂的人似乎很是关心朱雀，能让他们关心的无非是两种人，一是臭名昭著的案犯，二就是他们真正接受并喜爱的人。朱雀无疑是第二种，所以若此事能成，七功堂必定会站在他天远山的队伍里，那时候擎天门掌门人的位置就非他莫属了。

　　他想过，朱雀无非是个女人，对付女人总比说服七功堂的那些人精要来的简单多了，甜言蜜语山盟海誓，他就不信不能哄的她乖乖听话！可他却不知道，朱雀又岂是个女人这么简单啊？他要是知道朱雀才是那个带着数万边关将是驰骋边疆，被将士们视为天神般的英雄不知道要做何感想了。

　　可是现在见到朱雀与明殇亲亲秘密一同夜游花园的情况来看，天远山猜测道：莫不是二人有奸情？虽然有些吃味儿，可是还是大局为重吧，遂叹道：“二位可真是好雅兴啊。”

　　明殇点头示意，朱雀则完全不甩脸的打了个哈欠说道：“雅兴没有，周公的请帖倒是有一封，你们慢慢聊，我回去睡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只到屋门口时朱雀都觉得自己后背快要被烧着了，她讨厌天远山火辣辣注视着她的感觉，让她觉得他想接近她，讨好她，却是为了不良的动机。那是连被姬苍尧看光都没有过的感觉。说道姬苍尧，不知道他在妓院混得怎么样了？想到那倾国倾城的美貌，朱雀顿时甩甩头骂道：“庸人自扰，切。”

　　凰心还没有找到，自己都管不过来呢，还有空管别人？

　　“周公，我来也。”朱雀一头扎进被窝儿嘟囔了一句便酣然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