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传奇》寻鱼

26、擎天风云 第二日朱雀

　　第二日朱雀难得起得晚，几日奔波总算碰到了枕头，日晒三干了才与周公意依依不舍的道了别。走进饭堂听到有人在说话，是个陌生的声音，他们的对话中，天远山叫他三师兄，大概他就是严千崖吧。他们的对话中每一句每一字都针锋相对，柔中带刺。既然是敌人，终究会撕破脸，干嘛还非要勉强自己去摆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朱雀懒懒的坐在慕云蔼身边，说了一声：“大家早啊。”然后也不理众人，半眯着眼睛，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端起碗就往嘴里扒饭。

　　“众位……今日是我擎天门百年一遇的……之日……”

　　“我们会在今天通过……选出本派新任掌门人。”

　　“……”

　　“继承掌门人衣钵的人必须……要遵守……为江湖道义而……”

　　“……希望大家在宴后选出……”

　　上面不知道是谁，说话声音就没断过。偶尔几个音调极高的字眼跑到朱雀的耳朵里。

　　吃了没两口却忽然发现——这个世界好清静。

　　朱雀这才不情不愿的抬了抬眼皮，发现众人都在吃惊的盯着她看，朱雀有些不明所以，她放下饭碗，低头瞧瞧殷红的衣衫，又摸了摸头发和脸，除了今天刚插回发间的金钗，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啊，总不会因为两根金钗就如此‘另眼相看’吧？朱雀半天才扭扭捏捏的开口问慕云蔼：“我……怎么了吗？”

　　慕云蔼惊怔道：“朱雀，你……你脸上的……是什么啊……”

　　“脸上？”朱雀摸着脸扫了一眼别人，希望能给她一个仔细的说法，可是大家都跟慕云蔼一样的眼神盯着朱雀半个字也说不出口。连明殇的脸都开始紧绷，如临大敌一般。

　　求人不如求己。朱雀站起来跑回屋子，一路上有婢女见了她就吓得抱头鼠窜，朱雀心下越来越惊，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到处乱窜，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此刻的朱雀根本不知道，她的脸上就像春插发芽一般生出了一条条金色的纹路，从颈部蔓延至左颊，在朱雀的妩媚的脸上就像开出一朵朵金花般妖冶至极，仿佛刚被唤醒的妖精一样。

　　朱雀抓起铜镜，倒抽了口气，表情变得和那些人一样的难以置信。

　　就在此时，厅堂却传来一阵阵嘈杂和打斗声。

　　朱雀也管不着自己是什么样子了，冲进了厅堂，却正巧看到一把刀直飞向明殇，明殇却异常的不躲不闪。朱雀立马飞身踹开那把刀，力道之大，刀刃深深插入木柱，朱雀心惊，若是自己晚了一步，这刀扎到了明殇身上，还不扎他个透心凉？

　　朱雀回身才发现不知怎的慕云蔼，无忧，聂翡，从影，还有天远山都面色惨白，极为费力才战战躲避飞向自己的箭矢刀剑。出了什么事儿？中毒了？朱雀一瞬间脑袋里百转千回。

　　定睛一看，朱雀更是一惊。门口站着十个，个个面无表情，和明殇不同，他们双眼涣散没有交集，就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一样。此刻严千崖正在十个人身前大喊道：“哈哈！大师兄，你就放弃吧，今日登上这掌门之位的人终究会是我，要是你有什么怨言就去阴曹地府和师傅说吧！”

　　朱雀忽视了这个做白日梦的绣花枕头，眼睛紧紧盯着那十个人，不知怎的，上次在凉城跟踪马车的画面回映在脑海里。

　　说完他做了一个扬手的姿势，对十个人说道：“杀了他们！”

　　而明殇几人都打起精神强作攻势，准备接招。却听‘噗’的一声，一只血红的手，从严千崖的后背穿透了他的心口。严千崖正睁大着双目，如罗刹鬼般狰狞的脸上写满了吃惊，不甘与不信。

　　“你……你们……为什么……”

　　没等他的话没说完，那只手就从他的胸口抽了回来。留下死不瞑目的严千崖倒在了地上。

　　不止严千崖，在场所有的人都被这黑吃黑的一幕惊呆了。

　　未待众人反映，是个黑衣人就攻向了他们。两人对一人，除了朱雀，在场的高手都被缠抖。朱雀在一边看着，没错，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这些人根本打不挡，坎不避，一味的只顾制对手于死地。他们似乎看不到对手，但是又能很准确的知道对手所在。朱雀只楞了一下，马上就恢复了冷静。

　　朱雀马上跑过去，想要为他们分担一些敌手，但是她发现她一动手，那些人就来攻击他，但是她一停手他们就好象不知道朱雀的存在一般各功各的，他们好像分工明确，对付明殇就专心对付明殇，对付吴忧的也不会去帮助别人。

　　朱雀边打边想，莫不是因为他们中了毒的缘故？朱雀为自己的想法一惊，七功堂虽然各个是高手，可是高手也受不了这种不死不休的长久战啊，而且他们还中着毒，似乎支持不了多久了。

　　此时众人也察觉到了各种古怪。明殇看到只有朱雀没有被攻击，问道：“怎么回事？”

　　朱雀边打边答道：“没用的，你不觉得他们根本就不觉道痛吗？”

　　朱雀皱着眉头，忽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朱雀出手替天远山挡开一些攻势，挨到他身边问道：“有火药吗？”虽然讨厌天远山，但是以大局为重的道理不只天远山一个懂。

　　天远山怔了一下答道：“有！”

　　“在哪儿啊？”

　　天远山有些犹豫。

　　朱雀又挡掉一刀，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看不出他们是不取你命不罢休吗？你不要命了？”

　　天远山想了一下答道：“好，跟我来。”说完便往后堂走去。

　　朱雀唤上众人，急速跟上。意料之内的，那些人和上次跟踪马车时一样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

　　天远山在偌大个擎天门内左转右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石山内部。他移动了一块不起眼的碎石头。山洞内壁‘唰’的一声就打开了。天远山帥着众人进入石门后又将门关上了。几人已经累得根本就站不稳了，一见安全了就坐在了地上。

　　朱雀进来就感觉这里很凉，但是并不潮湿，是个藏火药的好地方。一回头看到却明殇盯着她不放。朱雀怔了一下，想起了脸颊上可疑的金色纹路，然后马上捂住左脸。

　　明殇上前一步，把巨大的刀刃架到朱雀脖子上，众人都惊了。朱雀顿感肩膀一沉，缩了一下脖子问道：“你，这是……”

　　“我们所有人都中了毒，为什么你却没有，那些人只攻击我们为什么不攻击你？”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波澜，可朱雀意外的听出了一点点悲伤的味道。

　　天远山一听这话，立马退离的朱雀几步，慕云蔼，聂翡，吴忧和从缈则是一脸震惊，难以置信。

　　朱雀抽抽嘴角答道：“这我怎么可能知道……”

　　明殇的话透出了隐隐的绝望，可是依旧冷漠：“说，你到底是不是春寿派来的？你们到底还有什么阴谋？”

　　众人皆惊，看向朱雀。吴忧不再笑了，吃惊的问道：“春寿……不是死了吗？”

　　朱雀勾勾唇角，好像是被明殇感染了似的，脸上的妖媚也有些许寂寥：“我说过，我的目的只为凤凰心。”相处这么久，朱雀是真的把他们当作朋友的。可是她接近他们确实另有目的……明殇却非要比她说出口。朱雀似乎能感觉到横在自己与他们之间的横勾在越来越深。

　　明殇没来得及多问，门外就传来了推门的声音，慢慢的石门开始出现松动。朱雀立马急道：“相信我，先对付他们！”

　　明殇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是刀已经渐渐远离朱雀的脖子了。

　　朱雀向天远山问道：“火药呢？”

　　天远山看了一眼明殇指了指墙角的几个大箱子说道：“在那。”

　　朱雀睁大眼睛问道：“你们想干什么？这么多火药，炸了碧落宫都够了！”

　　天远山狐疑的看了一眼朱雀答道：“这是我无意中跟踪严千崖时发现的。他走后，我潜进来，发现这都是些火药，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朱雀眯起眼睛，忽然笑了，似是自语道：“我懂了，即然这样，我们就把他还回去。”

　　说完朱雀便打开箱子拿出两盒火药。天远山插嘴道：“你想用炸药对付他们？”

　　朱雀不理他。

　　天远山继续道：“没用的，你只有火药，却没有火折子。”

　　朱雀停了手，转身问向明殇：“你有吗？”

　　明殇摇头，朱雀有问向其他人：“你们呢？”

　　吴忧叹道：“谁没事儿会在身上揣着火折子啊？”

　　朱雀点了点头，说道：“也是啊……”

　　众人：黑线……

　　朱雀又低头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向盒子里倒了一些黄色的晶块。然后问天远山：“这密室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天远山点了点头，走向箱子的对面，敲了三下墙壁，开了一扇小门，里面黑黢黢的。

　　“这是个地道，可以通向山下。”

　　朱雀转身对七功堂的人说道：“我知道你们中着毒，但是……”她看了一眼胖胖的吴忧说道：“但是搬几个箱子的力气还是应该有的吧？一会儿我会把他们放进来解决掉。”

　　朱雀对明殇道：“我想主谋不会罢手，你们现在最好吧火药运往安全的地方，然后去找段极和木奎。”石壁越来越脆弱，时不时发出‘吱扭’的声音，而天远山和吴忧他们已经在向外面搬箱子了。

　　朱雀皱着眉头拔下发间的一只金钗放到明殇手里，说道：“拿着这个，去金野，那里的人都知道‘水云天’。把这个交给‘水云天’的主人，如果可能，他会帮你们解毒。如果他都解不了，你就找一个叫柳叶儿的丫头，让她去找老怪物……”

　　明殇始终盯着朱雀，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朱雀皱着眉头犹豫一下，继续道：“如果水云天的主人问起我，你就说我在游荡江湖。还有，你要切记，千万不要把任何是非恩怨带到水云天。”鹤，对不起，雀儿好没用，终究还是把你牵扯进来……朱雀眯着眼睛对上明殇的眼睛，厉声说道：“记住。不然，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明殇一讶，他见过的朱雀想来是一些妖娆，一些懒散，一些轻挑，一些狡黠。可是，他从不知道朱雀也会有如此认真的表情。

　　明殇觉得心里怪怪的，攥紧留有朱雀余温的金钗，点了点头。

　　朱雀脸上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说道：“真难得，想不到我能在你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过，我可是会误会的呦。”

　　明殇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唇角微微的扬起了。这就是笑容吗？自己为什么会笑？因为朱雀没有背叛？他不知道，不知道……

　　“大师兄，都搬好了。”从缈说道。

　　石门眼看就要被冲破，朱雀说道：“没时间了，快走吧。”

　　明殇深深看了一眼朱雀，沉声说道：“保重。”

　　朱雀点点头。就在暗门关上的一瞬间，石壁也被几人用力撞开了。一声巨响砸在了地上扬起阵阵尘灰。朱雀嘴角不自觉抽搐了几下心道：这……这是什么人？比石头还硬……

　　几个人似乎像长了透视眼般直奔暗门走去。朱雀扬步挡在门前，坐了一个挑衅的姿势，甩下右臂上的‘丧魂勾’与几人缠斗起来。

　　朱雀身手敏捷，招招狠辣。有几个人眼看着就要接近暗门了，却被眼明手快的朱雀打了开。

　　就这样你攻我守打了半个时辰左右，朱雀渐渐有些不支，这十个人虽然功夫不高，但是打起来各个像个拼命三郎。朱雀一人与十个不要命的人缠斗，绕是武功再高也会感到力不从心。那十个人身上满是爪痕，有的甚至已经皮肉翻懒，辩不出本来面目了，但是他们却丝毫不觉到痛和累。

　　朱雀皱起眉头，手上不停在打，心中也不停在想：这些到底是什么人，是谁派来的？最重要的是她发现那些人受了伤竟然不流一滴血迹。思量着明殇他们这么久也应该到了山下，于是忽然抽身跳开，果然她一走，那十个人也并不再理会朱雀，用身体使劲撞着暗门。

　　朱雀到了石门外面，从怀中掏出两盒火药，向他们脚下的地面狠狠砸去。然后迅速提运轻功，飞离石室。

　　‘轰’——

　　巨大的爆破声响彻擎天门。火光在花园中央冲向天空，然后很快被滚滚的黑烟掩盖。昨夜还鸟语花香，布局精致的花园中心，瞬间被夷为平地。

　　擎天门的子弟们闻声赶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围在花园边上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忽然间一个碎石堆松动了一下，站在旁边的弟子们，受惊般的立马挑开。碎石堆又动了动，忽然伸出一只手来。众弟子立马吓的四处逃窜，嘴里还喊着‘鬼啊，鬼啊——’

　　花园立马恢复了安静。这时候朱雀一点点从碎石堆中爬了出来。咳了两下，脸上全是斑斑点点的灰黑，殷红的衣衫也脏兮兮的，一动还有许多灰尘被抖落。头发上还挂着几支被炸飞的月季。朱雀咳出了灰土，然后深吸一口气再呼出。诶……她就知道出门前应该先看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