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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国师 弩儿和唯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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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儿和唯血走了,只剩下我一人坐在大殿上看着歌姬舞姬卖弄着,“哎,”我深深地叹息,开始喝酒,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究竟在说在做什么?脑海中还是那舞动着的身影,一遍一遍盘旋不去。
“唉,木然煌,你在吗?我是不是错了?”拿着酒杯,茫然无措的在心底呼喊,我忽然很想听到木然煌那道讽刺却让人踏实的声音,“木然煌。”
可是我的呼唤却没有得到回答,“嗯?”过了好久,我才忽然想起,木然煌似乎沉静太久了,“木然煌?”我下意识的把人坐直了,心底似乎有不好预感。昨夜他还在一遍遍教导我皇室礼仪,可今早他却一句话也没说过,这太不寻常了,“木然煌?木然煌?”我继续试探,最后开始有些发急,心底地鸦雀无声让我渐渐忘了保持冷然的表情,我的慌张惹来旁边两人的注目。
“三弟,你怎么了?”那个大太子终于收回对弩儿背影的注目,凑过头来。
“我……”哪有心思理他。
“三弟一定是在后悔把他的心肝宝贝带来,”二太子的脸上带着奸计得逞的笑容,抢过我的话。
“你……”都是这个死男人,我恨不得揍他一顿,只是……“我,我肚子痛,”忽然我说,用现代人最会用的一招——尿遁。唯血弩儿走了,心底的声音没了,我实在没有心情留在这里和人斗嘴,我急于离开这里。
不过,这句话显然又一次将木然煌的形象破坏殆尽,“啊……”我看到他们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我也不理。
“我先走了,”起身就走。
“木然煌,木然煌,木然煌,”走出大殿,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呼唤身体里的他。
依然没有声音,每叫一声,我的心往下沉一点。尽然比我刚清醒过来更加惶恐,或许我私心的以为木然煌是我穿越时空唯一的保障,没有他,我觉得我整个人都茫然了,已经不明白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木然煌,木然煌,”皇宫四处都是人,每次我站停,想像第一次将他唤出那样,捶胸顿足一番,却总是有人经过,唤我三太子。于是我慌不择路,越走越偏僻,越走越迷乱,最后失去了方向,唯一如愿的是终于走到一处无人的院落中。
秋风乍起,和刚刚的歌声升平相比,这处庭院冷清就像是两个世界。满院的枯叶,只有几朵菊花还在绽放,却是让人看得心惊的白菊。
我缓缓地往里走,心不停的收缩,脑海突然涌现出一幕幕莫名的片断,嬉笑的儿童、围成圈的宫女、华丽而温柔的女人,笑声,全是笑声。有人在一圈一圈的在繁花丛中奔跑,“啊——”我受惊似的叫出声,闭起眼,奋力的摇头,那景象又忽然全都消失了。
我缓缓地睁开眼,往四下瞧,还是原来的屋子什么也没有。
我是怎么了?是见鬼了?还是刚才的酒精作祟?不停地喘着气,不管了,见四下无人,“木然煌,木然煌,”我叫出声来,站在一处枯木下开始捶打着自己,“木然煌,你快出来,你怎么了?”我一下一下用力的抽打,可是他似乎没有什么反应,我不服气的再次敲打,直到……
“姑娘,不必再敲了,”忽然身后传来诡异的声音,飘飘荡荡、细声软语。
“啊?”我回头,差点摔倒。
一双手猛地扶住了我。我没有摔倒,可是我的牙齿开始打架,因为我看到一双枯木似的手,“你,你……”
长长地指甲,透着黑色的光芒,又长又细的手指,只有关节处突出。乍一看,那颜色就和身后的枯木一模一样。
“啊?树精?”我想到了所有关于鬼怪的故事,猛地跳开,才看清我身后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斗篷遮住透亮的眼睛,整个人骨瘦如柴,最诡异的是他的脸上有淡淡地笑,“姑娘别怕,我是好人,”他又朝我伸出手。
“你,你别过来,”我阻止他过来,整个人有些发抖,但随即,“你,你刚才叫我什么?”我直起身子,忽然想起我现在是用木然煌的身体,他又怎么会知道我是姑娘,“你,是人是鬼?”除了鬼还有谁能知道这些,又往后退了几步。
“呵呵,”他却笑了。我看到世上最奇怪的情景,明明像鬼一样的人在笑的时候竟然带着慈祥,尽然让我开始放松下来,“姑娘应该是千年后的人吧!没想到三太子真的做到了。”他看着我露出笑容,带着赞许。我一下有些呆滞。
“你,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怎么让我回去?”我似乎找到了救星,试探的上前。
他却只是笑笑,摇了摇头,“姑娘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这是救三太子唯一的办法。”
“嗯?”我脑子还在打结。
他似乎是知道我的疑惑,缓缓地说,“我师弟鹧鸪宏用99条怨灵实咒将三太子灵肉分离,如今这99条怨灵正在以不同的方法进入他的身体,除了借用新鲜纯正的灵魂作为桥梁,三太子一定会死,所以……姑娘受累了,我替大月王朝的百姓谢你了,”他一拜到地。
我望着他,脑子反复播放着他的话,“99条怨灵?”无意识的低喃,所有的事窜成一条线,“啊——”又爆发出长啸,一步蹿在他身后,“99条怨灵,他……他们都在我身边,”悄悄地往四周打探,“那,刚才,刚才……”猛然想到刚才那无边无尽的笑声,身子一阵抖动。
那男子却只是笑笑拍拍我的手,“不,刚才你看到的只是太子心中的事,”他抬头看看这破落的院落,“也有15年了,灵娘娘死了也有15年了,三太子还是忘不了啊,”他淡淡地叹息,很长时间没有声音。
“三太子,好吗?”忽然他又转头问我。
“啊?”我又有些慌张,太诡异,“我,我叫不到他,他不见了。”确定他没有敌意才说。
“哦?”他看了看我,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灵光,猛地将我从他身后拉出,一手握住我的手,一手攀上我的脖子。
“喂,你,你要干什么?”脖子被他擎住我马上心慌了,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拼命挣脱。
“把嘴张开,”他却只是冷声吩咐,不知何时从他的指尖变出一张灵符,“啪”他在空中燃起,然后朝我的嘴中而去。
“啊?”我只感觉到喉咙里火辣辣地痛,然后心脏剧烈的挑动。他在瞬间又放开了我。我靠着树干,不停的干呕。
“三太子,没事吧!”他却只是平静地说。
“没事,”嘴巴又自动说话了,是木然煌的声音,虽然我的动作还是扶树呕吐,可声音却已经平静地让人称奇,木然煌回来了。
“木然煌,你终于出来了,”我兴奋起来,又站直了身子。
“多谢国师救命之恩,”他却没有理我,只是微微喘着粗气说,“多谢国师,否则我刚才一定会被闯入的怨灵所噬。”他们在说我听不懂的话,除了……
“国师?”我转头看着那像鬼魅一样的男人。
“灵娘娘临死之前要我照顾太子,如今太子被怨咒所伤,是我黑鸦漆疏忽了。”他看着我的眼睛却在同另一个人说话,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串手链,“太子将这手链收下,可保太子在半年内不会有事。”他将手链递出,我不知所措。
“女人,快接,”木然煌叫我,我木讷地接过手链,顺势戴在手上。
黑鸦漆才又说,“太子,姑娘,这手链虽有镇邪之用,可怨咒之祸太毒,他的效力会越来越低。起初,太子还能用嘴说话,很快太子就不能说话了,这只能靠姑娘传达。然后,太子你的意志会越来越弱,气息越来越低,每天有灵气的时间越来越短,若半年之后,无法找到99条至情至性的空灵,低挡怨灵的杀气。手链失用之日就是太子魂飞魄散之时。”他说完,淡淡地叹息。
一瞬间,我和木然煌都陷入沉思中,“那,那我还能不能回去?”我又问,事实似乎和我想的不同。
他看了我一眼,“若能找到99条空灵,老朽或许能一试将姑娘送回;若不能,就要看姑娘的造化了。”
“什么意思?”
“姑娘不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现在还能在他身上留下是因为太子之灵在护你,若没了太子,姑娘还能不能驾驭这具身体就要看姑娘自己的造化了。”
那,他的意思是我和木然煌都可能只有半年的命?我呆住了,我一直以为只要过了半年,我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现在……
“老朽言尽于此,现在我就要去找那99条至情至性的空灵了,太子、姑娘保重。”他朝我们深深一拜。
我愣在当场,看着他扬长而去,一瞬间只剩下我一人,立在枯木前,“哇,”我放声痛哭。
我蹲在地上无休无止的哭了很久,最后只剩抽泣声,是谁说过,哭是女人最好的发泄?“我,我们都会死吗?”最后,我哽咽着问,心情反而好了些,虽然茫然地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至少还有个人陪我同生共死的感觉让我踏实了些。我已经把他列我的好友了,谁让我们的命运就此联系在一起了呢?
“你怕死吗?”他不答反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怕,很怕,”我选择老实的告诉他,因为我不知道死了之后会怎么样,“那么你呢?你不怕死吗?”我在枯树边坐下,安静的风里,我只能听到四周落叶被吹起的声音。
“这院子是不是很荒凉?”他还是没有答我,声音变得更安静了。
我顺着他的话抬头,发现,这里真的很荒凉啊!一院的枯叶像是许久也无人打扫,除了那几朵坚持傲立在当院的白菊顺着风微微颤动,这里安静的根本就不像是在皇宫,“皇宫怎么会有这么荒凉的地方?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吗?”我转动着脑袋,用当年看小说的热情分析着这里的一切。荒凉的屋子、鬼魅的幻觉、无尽的笑声,看着看着,猛然间又有片断越过脑子。
“煌儿,来,到娘这儿来,”有个很美很慈祥的女人在对我说话。
“谁?是谁?”我的心又收缩的一下,想到那99条怨灵,又一阵颤抖。
“别怕,那是我娘,”忽然,木然煌对我说,“这里曾是皇宫里最热闹的地方,一转眼15年了,一切都变了,”我第一次听到他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看来那印象我记得太深了,连你也看见了。”他的口气里带着自嘲。
嗯?我依然不解。
“我们共用一个身体,如果有心我们都能看到对方的心,”他说。
我忽然想起刚才黑鸦漆说的,这些都是木然煌心里的幻象,仔细回想,这里的一切和片断中的画面有几分相似,而那个笑着的儿童,似乎就是小时候的木然煌。
“那,那是你娘吗?那为什么这里会变成这样?”我试探着发问,心里却隐隐有着答案。
果然,“这皇宫是吃人的地方,在这里每天都会死人,有时连名字都不会留下。娘死了,只因为她太得宠,所以她死了。那天也是秋天,一道圣旨、一个暖酒这里所有的人都死了。你知道吗?是我亲眼看着他们死的,他们连挣扎都没有就死了。如果,你看过这样的场景就会明白,死根本就没什么可怕的。……”他的话是在告诉我他根本不怕死,因为他见过世上最惨烈的死亡。
我的声音让我的眼眶又有些湿润了,难怪他总是那么冷漠,片段中的那些笑,是他一直埋藏在心底最温暖的地方吧,“你……别难过,活着总是好的。”我小心翼翼地不知如何安慰他,不过……
“谁难过了?女人,别自作聪明了,没有要那人死之前,我是不会难过的。”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他不允许自己有脆弱的时候,声音又冷了下来,心似乎再一次冻住了,“女人,你哭够了没有?哭够了就给我走,”他又变成了那个冷酷的木然煌,把我吓得一惊,急忙起身。
“好,好了,”我一步步往庭院外走去。
我往那院门走,厚重的门吱吱呀呀的在风中发出声音。忽然,我的心绪再一次恍惚起来,“煌儿,你一定要活下去啊!”耳边突然出现女人的哭声,那声音声嘶力竭地回荡在院落中。“啊”我诧异的回头,庭院还是那样的庭院,一切如顾,除了,耳边还有那一声声的呼喊。
“啊?”我又被吓到了,“那,那是你娘吗?”镇定了一下,我才说话,那些画面,那些呼喊如此真实,若不是鬼魅,那么这些必然是木然煌心中最深刻的烙印,‘要活下去’,在这庭院中究竟发生过什么?连我的灵魂也被他感染了,心头似乎忽然涌现出绵绵无尽的冷意。
“我们走,”他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催促着我离开,似乎他根本无法忍受在这里。
“好,”我最后看了一眼,一鼓作气走出了庭院,只是才踏出一步。
“王,”忽然,有人挡住了我的路,“王,”
“啊?”我又吓了一跳,这两天的惊吓恐怕比一生还来得多。转头才发现是唯血,“哦,是唯血啊!”我松了一口气。
“王,”可是,他却不如我轻松,表情严肃。
“怎么了?”我不解。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我,忽然之道,一道寒光闪过,再回神,宝剑出鞘已抵在我的脖颈处,“你究竟是谁?”他的剑隐隐作响。
“唯,唯血,你,你要干什么?”一天之内被两个人所持,我惊惶了,他的表情不对。
“你不是王,王不会这么胆小,也不会躲不开唯血的剑,说,你究竟是谁?王呢?”他又上前一步,身上散发着杀气。
我知道他是来真的,“唯,唯血,你,你在说什么?我,我当然是木然煌,我不是木然煌谁是?你……你把剑放下。”安抚着他的情绪。
“白痴,”我刚说完,就听到木然煌在心底骂我,“唯血跟在我身边十年了,你这样他都不怀疑,他就不是我最得力的手下唯血了。”
“唯血,把剑放下,”然后,他直接接替了我的话。
唯血依然狐疑的看着我,两个声音天壤之别,“你究竟是不是王?”木然煌的口气让他的杀气收敛了一点,不过剑还是没撤。
“把剑放下,”在我心惊胆颤的时候,木然煌忽然吼道。
“喂,你别吓到唯血,”我还在不满他的吼可能会害死我们。
“你真的是王?”这一霎那,唯血却缓缓地放下剑。
木然煌没有答话,只是站立着看着对方,唯血的剑也没有收起,在月光下泛着让人心惊胆战的白光。他们俩俩相望。
“上去给唯血一巴掌,”忽然木然煌说道。
“什么?别开玩笑了,”打唯血?我是疯了吗?他的杀气我怕极了。
“不这样,他不会相信。”他似乎也有些着急。
“可是……”正在我和木然煌争执不下时。
忽然,“唯血冒犯王,请王恕罪。”他收剑,跪倒在地,身后的发涌到前头,垂到地上。白衣黑发带着诡异。
“快……”木然煌还在催促我。
我迟疑了一下,的确,这个时候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不是木然煌,否则……
我一咬牙,上前一步就是一掌,“大胆,尽然敢用剑胁迫本王,”我想起电视里嚣张的主人,是如何打人说话的,那一掌真的没有容情。
“嘭”在我手起掌落后,唯血猛地抬头,嘴角有一行鲜艳的血色留了下来,他望着我,“怎……怎么你不服?”我故作勇敢的仰起头。
“好,王,打得好,”他最后说,然后微微地笑了。
诡异的笑,我再也装不下去了,落荒而逃似的扬长而去,之后我被木然煌骂了很长时间。
而唯血在身后,眼神闪铄着七彩的颜色,“两个灵魂吗?”最后,他默默地念叨着,一个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