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坠》云儿

4、大月王朝 “啪”我一

　　“啪”我一抬手逃窜般打开浴室的门，跳出那一室的迷乱。身心还沉浸在刚才那伟岸的一幕中，“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什么也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始终在心里不停地嘀咕，心脏怦怦乱跳。在开门逃出的瞬间没有看到在门外的男人。

　　“王，”就这样我和那个叫唯血的男子撞到一处。

　　“啊……”我被惊吓了，往后一跃坐到地上。

　　“王，”我听到四周抽气声，我知道这次丑大了，坐在地上不敢抬头。黑色的发散落在四周还有未干的水滴，气氛异常地诡异。

　　“白痴，”我听到心底那个人在不停地讽刺我，“我木然煌何曾如此丢脸过，”他似乎是气急了，话比平时多出了许多，“刚才一幅没见过男人的样子，现在又如此冒失，你……”

　　我现在最听不得的有人提刚才的事，巴不得那只是南柯一梦，如今又被这个看的一清二楚的男人提到，我不由得恼羞成怒，“你去死啦！”我爆发出长啸，泪就要留下来了，“嘭”从地上起身，甩着头发就走。

　　我听到身后人们的惊呼。

　　可是——我不听，我不听，今天是我一辈子最丢脸的一天，我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埋头往前，推开一旁的侍卫。只是，我忘了我已经不是尉迟静，我已是那个要人生死的木然煌，所以……

　　“唯血，不要，”有人在身后惊叫。

　　“唯血冒犯王爷，罪有应得。”接着剑出鞘的声音，“唰”一道白光，身后乱成一团。

　　“唯血不要……王，求王绕唯血一命，”精致的声音开始带着哭腔。

　　我还在往前走。

　　“求王看在唯血忠心耿耿，誓死效忠的份上留下唯血，”那个声音开始哭嚷，接着是兵器抢夺的声音，“王……弩儿求你了，”在听到撕心裂肺的嚎叫时，我还在不停的咒骂那个死男人臭双叉，去死吧！可那个声音却让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到那一幕。

　　一身白衣的唯血，握着长剑，依然带着肃杀之气，只是这次他的剑对准自己。和他较量的是弩儿，我转头的时候，他正死命地抱住唯血的手，满脸是泪的对着我叫道。

　　“住手，你们在干吗？”我喝住他们，不解地发问，压根忘记了刚才的那句话。

　　他们几乎同时停住动作。

　　“王，”弩儿见我回头，慌忙放下唯血的手，跪倒在地向我爬来，“王，求求你，唯血只是一时不查才会冒犯王爷，求王饶恕，王，王，”他哭得梨花带雨，煞有其事，我却不得要领，

　　“啪，”另一边，唯血也跪倒了，“唯血不才，冒犯王爷，甘愿一死，”说着又要举剑。

　　“王，”弩儿拉扯着我的裤脚，哭得伤心，眼神中满是哀求，人微微地颤抖。

　　“嗯？”我依然不在状况中，这……算唱得哪出？“等等，你，你这是要做什么？”我抬手阻止他，“你要自寻短见？”微微皱起眉头。

　　“王要唯血死，唯血便死，”他跪在地上，握着剑，在提到死的时候语气中尽然没有迟疑，脸上一丝波动都没有，似乎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握着剑的手依然如此有力。

　　“好，果然是我木然煌的死士，”我心里那个臭男人尽然还出声叫好。

　　“呸，好个*”我愤怒道，连脏字也脱口而出，有人竟然将自己的生死看的如此轻，我心中发怒，几步上前，一把夺过他的剑。

　　“唯血，”我冷下声音，“你似乎很爱杀人，杀别人，也杀自己，”我才和唯血见过两面，可是这两次都让我记忆深刻。第一次他一手持剑一手握着人头，面无表情的让我查阅，那一滴滴的血让我想忘也忘不了；如今他尽然挥剑砍向自己，而且他——似乎真的不惧怕死亡，“你为什么要死？”

　　“王让我死，我便死，”他跪在那里没有动，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让你死？”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转头望向弩儿，他点了点头，“我什么时候……”还在不解，忽然‘你去死’想起那句，难道就是因为……可是……我……，“就这样你就要死？”轻轻地问他，为了这句无意的话，他尽然没有迟疑的去死？

　　“唯血的命是王的，王随时可以拿去，”他的声音依然很平稳，可是那平稳却——让我生气。

　　“什么你的，我的，你……”简直就是死脑筋，有什么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我要你死，你就死？你是不是有病？”我忍不住说道，在我心里，我始终觉得没有比生命更宝贵的东西，因为很多东西可以重来除了生命，可是这里的人，似乎都不这么想。

　　唯血抬起了头，第一次露出了表情，迷惑的望着我，不，应该说望着木然煌，“王……”在一瞬间说不去话来，似乎真的不明白。

　　我也望着他，“唉”最后叹了口气，在他面前蹲下来，“唯血，若你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又怎么能保护我的命呢？”我望着他的眼睛，不知如何向他解释我不是他心中的主子，也不知如何让他明白即使我就是木然煌，他也不该轻言生死，于是我告诉他……“记着，死有很多种方法，但决不是这个……”我将那把剑重新塞进他的手中，“往后，我若说的不对，你可不遵守。”转身而去，没有理会身后唯血木然的望着我，以及心底那个责怪我的声音。

　　我毕竟不是木然煌，我害怕他拿剑刺向自己的决绝，害怕只因为我的一句话而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所以我打算将生死还给他，虽然心里的男人一直在告诉我，木然煌的死士就该如此。

　　“谢，王，不杀之恩，”很久从身后传来叩谢。

　　“不谢，”我转头，受不了别人的跪拜，“不是说有人找我吗？”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我终于开始意识到当我是木然煌的时候我真的可以主宰别人的生死，用尉迟静的心，木然煌的身体。

　　“是，二太子在大厅等候，”说到正事，唯血的表情又严肃起来，“请王快去。只是……”他停顿了一下。

　　我往下一看，“啊……”之前的慌乱，让我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完了，这次真的把春光都泄，赶忙拉起衣服，“我，我去换衣服。”又开始结巴，转身往之前慌乱的往来的地方就走，路中还差点被自己绊倒。该死，我怎么忘了刚才的丢脸，还让人看到……还好，还好，这是木然煌的身体，一溜烟而去。

　　身后……

　　“唯血，王是怎么了？”弩儿皱着眉头。

　　“国师曾说王受了鹧鸪宏的诅咒，可能会有些变化，”唯血拿着剑若有所思的看着木然煌的背影。

　　“啊……那王……”

　　“放心，鹧鸪宏以死，王……没事的。”一转身离开。

　　我疾步往前，平静下来的脸又烧了起来，“没事，没事，被看到的是木然煌，不是尉迟静，男人漏点没什么，没事，没事，”又在自我催眠，殊不知……

　　“女人，你这是干什么？”身体里的木然煌终于按捺不住。

　　“回刚才的房子，别吵，”

　　“刚才，你为什么和唯血说那样的话？”他问。

　　“难道看着他死啊！”我答他，好吵，破坏我好不容易的催眠成果。

　　“但，木然煌的话从无反悔，既然话以出口就决不能悔。”

　　“什么？”我还没有消化他的话。

　　“虽然刚才你不是让他死，但话既已说出，他便应死，决不会有反悔之理，否则往后谁还会听话，”他说的坚决。

　　“什么？你说什么，”我心里的怒火又燃，听小脚步，如此不将命当命的人，他还在喋喋不休。

　　“你已是木然煌，你所说所做绝不能改。不过，看在你初犯，唯血也确是有用，这次就算了，不过，你以后……”他还在自说自话，像是君王饶恕了我的过错。

　　“你……，那是不是我该谢谢你的宽恕，”我隐忍着心底的愤怒，讽刺道。

　　“你是该谢我，”他尽如此答道。

　　“你，你，”激动地又在原地乱走，火山迸发似的吼道，“死双叉，我告诉你，这世上没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了，别说这次我是无心的，就算往后还有这样的事，我一样会这样说，凭什么他要为你生为你死？凭什么你说的话就不能改，你是上帝还是阎王爷？你根本什么都不是，你，你……，你不顾我的意愿把我带到你的身体里，不顾唯血的意愿随意要他生死，你，你……就是暴君、就是，就是……反正所有最坏的词都用在你身上，”不知谁说过一旦气到极点就会语无伦次，思路不清，果然……连骂人都没辙了。

　　他在我身体里没了动静，“死双叉，你终于知道错了，”我自然将他的举动列在认错上，仰起头，有些得意，只是……

　　“我就是要做阎王，”忽然他冷冷地说，“能决定别人的生死，才能决定自己的生死。”

　　“啊，啊……”我又愣住了。

　　“女人，你似乎忘记了你的身份，你只是……我身体里的一缕孤魂，你——没有决定权，”他的声音越来越凉，我又似乎能感觉上次在漆黑的空间里那股排山倒海的冷。

　　“你，你，别，别激动，我们还要见你二哥，见二太子，二太子，”我最终还是没种，再大的愤怒也被他的冷意给冻住了，急忙拔腿就走，却始终不明白他的心为什么这么冷。

　　很久之后才换好衣服出来，当然，这还亏了身体里的他解释那繁琐的衣服的穿法，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装。

　　当我来到大厅里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

　　*** ***
　　在很远，我就听到叫骂声。

　　“唯血，你家主子越来越不把我这二哥放在眼里了，怎么？这就是三太子府的待客之道，”果然和木然煌是一家的，声音也冷得可以，不过，木然煌的冷带着层层叠叠的压迫力，而他的声音里却带着嚣张，让人觉得很欠揍。

　　“哇，你二哥好像不怎么友好，”我边走边对身体里的他说，直觉又是个难搞的家伙。

　　“他是皇后所生，自然嚣张，不过……，”显然不服。

　　果然，皇家总是有数不清的家庭问题，唉！

　　“王，不知二殿下会来，正在沐浴，请二殿下稍等。”是唯血的声音，冷冷清清，似乎并无不妥，不过……。

　　“等？这是你奴才说的话吗？”“啪”不由分说就听到耳光响亮。

　　“啊？”我心里一惊，急忙加快脚步。

　　“二殿下，息怒，王就来了，”是弩儿的声音，似乎是在拦阻进一步的举动，轻声软语。

　　果然，似水的柔声起了效果，这次没听到耳光的声音，不过，在我踏入大厅的时候，却看到……

　　“弩儿让我等，我就等咯？”那个叫二太子的人正背对着我。我看到他的手搭在弩儿的腰上，头越来越下，越来越下，就要……。

　　“嗯哼，”我急忙出声，“二皇兄，怎么有空来此？”故意用木然煌的口气，效果似乎不错，他的头抬了起来，还好，还好，我在心里庆幸，没让这个色魔得逞。

　　不过，那男人转过了身，却让我有些吃惊。这欠揍的男人并不像我想象中的獐头鼠目，甚至长得很好。和木然煌差不多高的身体，略微偏瘦，狭长的凤眼，也算是帅哥一只，只不过……，“哟，三弟来的真快啊。”如果不是他的笑太过虚假，唯血脸上还有五条红指印，以及他那还在弩儿身上来回抚摸的不安分的手，我或许还能给他好脸色。

　　“弩儿，过来，”我一招手，不知是不是因为弩儿是我来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人，我对他很有好感，我看到他不停的躲闪着那双魔手，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不自觉地有些生气，声音冷了几分。

　　“是，王，”他在瞬间露出感激又崇拜的眼神，把我熏得飘飘然。

　　不过，当英雄哪有这么容易？“哟，才几个月，王就这么宝贝这个婊子了？看来他床上功夫一定很好，什么时候把他借给皇兄用用？”他不但没有放手，反而将弩儿抱得更紧，手还扶上了他的脸，一点一点抚摸，弩儿向我露出求救的眼神。我正想有所举动。

　　“别动，”心底那个声音叫我。

　　“为什么？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弩儿……，”美丽的容颜已经在他猥琐的亲吻下露出泪来，那哀伤的表情刺痛了我的心，顾不得他的反对。

　　“住手，这是在我木然煌的王府中，唯血，”不再多想，上前一步，第一次运用木然煌的名字，想着反正救得是他木然煌的人，于是不再顾木然煌的意愿，我就是看不得有人欺负弱小，像弩儿这样飘然出尘的人是不该这样被玷污的。

　　听我吩咐，唯血停了停随即上前一步站在前头，手中的龙剑微微发光。

　　“你，好啊，木然煌，你尽然为了一个男妓和我翻脸，你……难道不怕……”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如此，有些恼羞成怒，一把推开弩儿，朝我走来。

　　男妓？我没想到，又看向弩儿，原来……他尽是少爷。不过——看他的样子若在现代一定是风华绝代的黄金钻石级少爷，我微微的发笑，“那又如何？”我答道，我是人人平等的忠实拥护者，所以我不在乎他是谁，我只相信我眼里看到的。

　　我看到弩儿在听到我的话后诧异的看向我，脸上还挂着泪，我上前将他扶起，“弩儿，先下去吧！”

　　“王，”他的明眸皓齿看着我能滴出水来，我微微一笑。

　　“没事！”拍拍他的头，他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家里那只相依为命的猫。

　　他红着脸离开。

　　“哟，没想到我们大月王朝最冷的男人，也会露出微笑，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啊！”那男人不满被忽视，看着我，带着气恼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我在他眼里看到了狠劲，似乎有了什么决心。

　　“二哥来此贵干，”我刚想讽刺回去，嘴自动的动了，看来心里的那个人是再也受不了我的自作主张，而我懒得说话，只是往上首一坐。

　　“听说三弟病了，我特地来看看。”

　　“有劳费心，我一切都好。”

　　他们两人棉里针袖里剑的来回互射，我则百无聊赖的左顾右盼，直到……

　　“既然三弟没事，那明天母后大寿，你一定会来吧！”忽然那男人说。

　　“一定，”木然煌答道。

　　“记得要带弩儿去啊！”末了，他又加了一句，然后才转身甩袖而去。

　　“什么？”我刚想发问。

　　“唯血，送客！”嘴巴已经发出了声音。

　　“他说什么大寿，什么弩儿？”我转而问他。

　　“哼，”他只发出冷哼，也不答我，他的态度让我不明所以。

　　“王，刚才你不该救弩儿？”送走人，唯血转身忽然说话了。我转头，看向他立在我身前低着头，脸上的红印还没退下，可神情却依然冷漠，说话的态度却很认真。

　　“什么？什么意思？”我有些愤怒，心里的他说我不对，就连刚才才救的唯血也说错，“你说我哪里错了？哪里错了？”又真情流露，如小女生般发火，让唯血皱了皱眉。

　　“王不该这样做，王是不能有心爱的人，至少，王不能让人知道有心爱的人。”唯血抬头望向我，冰魄般的眼神中有一闪而逝的忧虑。

　　“什么意思？”我皱了皱眉，不明白堂堂三太子为何不能有心爱之人。

　　“王，难道忘了兰妃是怎么死的？”猛地听到那个名字，我忽然感觉到从我心底升起一股愤怒，而这股愤怒不是我的……

　　木然煌，原来他也是有感情的，只是……

　　“王，不能让弩儿成为第二个兰妃啊！”唯血又说话了，心底的愤怒又变成了无穷无尽的冷意。

　　我渐渐有点头绪，那个兰妃一定曾是木然煌的挚爱，否则他也不会……只是……，“我真的……”

　　“忍一时之气，才能保住以后的安静，”唯血的话语中带着叹息，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刚才弩儿誓死维护的样子。

　　“你和弩儿……？”

　　“唯血和弩儿一起长大，唯血成了杀手，弩儿则沦落风尘，”我听到木然煌对我说。他的声音也带着和唯血的叹息。我在一瞬间落入了一股不知名的情绪里，难道——我真的错了？

　　很久之后……“放心，我不会让弩儿有事的，别忘了我是木然煌。”我忽然向前一步，把手搭在唯血的肩上。

　　“王，”他诧异的回头。

　　“我是大月王朝三太子，御赐骁勇大将军木然煌，我会保护你们。”我说的信誓旦旦，忘了之前我是多么不甘愿这样的头衔。

　　“王……”

　　“你……”

　　身旁、心底两个声音同时说话。

　　我既然成为了木然煌，我就要做我该做的事，我尉迟静该做的事，尉迟静可是很护短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