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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逛街 丝丝春风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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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春风吹来,在湖中漾起一层层的涟漪,又一圈圈散开来。
柳枝抽了芽,迎春花也热烈地绽开了。
那晚扎穆尔求亲之后,皇上说要给扎穆尔更多的机会,准了我回府休息三个月,这要是搁在平时,我会高兴地叩谢恩典,可这次是为了让扎穆尔有更多的时间来府中找我,我真的高兴不起来,对那个草原的小王爷,我不反感,却也不想嫁给他。
“兰儿,对小王爷,你到底是怎么个态度?”额娘看我半晌不开口,寻了个话题。
我笑看着坐在对面的额娘,一年多不见,还是那般温柔似水,语笑嫣然。
“额娘,兰儿说过呀,不想嫁。”拾了粒瓜子扔进嘴里,我答道。
“那,是因为你心里有了人吗?还是因为不想嫁去草原?”额娘试探道。
我心里微微一颤,有人吗?四阿哥算不算呢?现在对他,我已不会那般痛彻心扉,却仍会在有人提到他时心里微微一疼。可一想到他那时对我的冷漠,推拒,不由得嘲笑起自己,怎么这样放不下,不过是一场相遇罢了,过去了,就各自沿着自己的轨迹前行,不会再有交点了。我心里抗拒嫁给扎穆尔,自己都说不清有没有四阿哥的原因,抛开他不说,要自己嫁给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真的很奇怪,在心理上时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额娘瞧着我,眉眼间是浓浓的困惑和不解:“丫头,额娘真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过依阿玛和额娘的意思,做个王妃,未必就比嫁给哪个王孙公子差。最起码,能远离了那些勾心斗角。”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额娘,兰儿知道阿玛和您都是为了我好。可是……唉,让我再好好想想,好不好?”额娘见我如此,也不好再说,只得作伤心状叹道:“你有自己的主意,自己做主吧。额娘老啦,管不了自己的女儿喽。”
我忙扑过去挽着额娘的胳膊,撒娇地偎在她怀里:“额娘,兰儿永远都是额娘的乖女儿呀。只要额娘开心,要兰儿做什么都好。”
远处娉婷走来一个丫头,到我们面前柔声道:“夫人,小姐,扎穆尔小王爷来了,说要见小姐,在花厅候着呢。”额娘含笑看了我一眼:“兰儿,这小王爷还真是对你上心,昨儿你才回来的,今儿他就追过来了。”我笑嗔道:“额娘,别打趣我了。我们去看看吧。”
走到门口,一个丫鬟正捧了点心要进去。我摆了摆手让她下去,自己接过了茶盘,跟在额娘身后进了花厅。
阿玛正陪着扎穆尔说话,见我们进来,忙站起身对扎穆尔道:“王爷,这位就是内子和小女舒兰。”我笑盈盈地把茶盘放在扎穆尔身侧的小几上,端正地福了福:“舒兰见过小王爷。”他看我的神情有些微的凝滞,只一瞬,笑意便在他脸上绽开:“姑娘多礼了,快请起。”
阿玛朗声道:“兰儿,小王爷今日是特意来找你的,说要请你去郊外驰马,你去吧。”“是,容兰儿下去换身衣服,这就来。”说完,我向扎穆尔点了点头,出去了。
回了凝紫阁,梅香捧了身骑马的装束给我,我摇摇头,道:“不穿这个,你去把那身水蓝色的长裙拿来,穿那个,头发嘛,梳个简单点的样式就好。”“小王爷不是说请小姐去骑马么?那套长裙有些像汉人的装束,穿了哪里能骑马?”梅香诧异地问。我到梳妆镜前坐下,慢慢把辫子打散,笑说道:“他说去骑马,小姐我可不想去,况且我根本就不会。”梅香见我如此,心知我已有了主意,便退下去换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裙来。
她和蕊儿两个在我身后鼓捣了一会儿,弄得我快睡着,再一抬头时,镜中已是换了个人,俩人扶我站起,赞道:“春暖花开的时候,小姐穿这身水蓝的裙子再好看不过了。”我看着镜中的人儿,一袭水蓝色,衬得脸色越发娇嫩,腰间用同色带子束起,显得婀娜多姿;一双眼睛流光溢彩,映得一室的光华都失了颜色,只剩那一点晶亮。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只是不想和扎穆尔去骑马,换身装束借这个难得的机会去街市上逛逛,我还只是那年上元节和哥哥出过一次门,再有就是给十三买笛子那一次,两次都没有好生逛过,如今机会正好,哪能不珍惜呢。况且即便我不想嫁给扎穆尔,交个朋友也好。可现在打扮成这样,却又担心扎穆尔看后,更难改变心意了。
虽是有些后悔选了这身衣服,却没有时间再换,只得匆匆来到花厅。
见我再次出现时已如同换了个人一般,扎穆尔故作自持地看着我,眼睛却移不开了。辞别了阿玛额娘,我和他一前一后出了府门。扎穆尔笑问道:“姑娘这一身装束,看样子是不想去骑马了。”我仰头看着他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越发显得坚毅,黝黑的皮肤透着草原勇士的果敢和刚强,暗赞这也是个优良品种,放到三百年后不知要碎掉多少颗芳心了。
“王爷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姑娘姑娘地叫,显得生分了。”我含笑说。
他见我如此,很是高兴,一边伸出手为我遮住午后有些刺目的阳光,一边说道:“也好,舒兰,你想去哪儿呢?”
我道:“骑马怪累人的,何况我也不会骑。以前都是呆在府里不大出门,后来进了宫更是拘得很,而且你大概也是难得来京城一次,今儿咱们就好好逛逛京城如何?”
他见我极有兴致,也高兴地接受了我的建议:“好,今儿咱们就好好逛逛。回头等你想去郊外的时候,咱们再去驰马。”
离府不远就是一条热闹的长街,我和他站在长街入口处,道:“王爷,咱们从这里开始逛,等到走累了,不拘旁边是小摊还是酒楼,我们就地解决肚子的问题,好不好?”他眼中溢满宠溺:“好,就听你的。”
这时候,忽然感觉背后站着个人,回头一看,把我吓了一大跳,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立在那儿——正是先前见过的那个扎穆尔的随从。我拍了拍胸口,问道:“小王爷,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扎穆尔见我唬了一跳,笑说:“他一直跟在咱们后边的,是你没发现罢了。”说完,他转头对那随从说道:“你先回驿馆去吧,今天我和小姐在外面逛逛,没什么事,晚上就回去了。”那随从抱拳应了声“是”,就转身走了。
我瞧着路边琳琅满目的小东西,早就高兴起来,拉着他到处乱窜,一会儿看看民间艺人捏的泥塑,一会儿到摆摊算命的人前面瞧瞧,一会儿又摸摸看起来极似玉的首饰,他也不嫌我精力太盛,只是一路含笑跟着我,宠溺地看我兴奋好奇的样子。行到一个小摊前,我忽然眼前一亮,看到一个状似白玉的发簪,尾部雕出一朵梅花的形状,花心里嵌着水蓝色的玉石,银质的流苏从花的背后垂下来,材质不贵重,样子却很是别致。忍不住伸手拿起来,转头问道:“王爷,好看吗?”他瞧了瞧我,又看了看簪子,道:“嗯,很配你。”我很想要,却忽然想起自己出门根本没有想着带钱袋,看来只得忍痛割爱了。虽然面前站着个财主,可毕竟才算刚刚认识,怎好张口问人家要东西。一番思量之后,我把簪子放回原处,笑道:“走吧,咱们再去别处看看。”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过去,太阳已经西斜了,他拉住我问:“舒兰,玩了一个下午,饿了没有?”他不说我还真不觉得,这样一问,我倒是真有些饿。四处看看,周围并没有酒楼,连小吃摊也没有,无奈道:“王爷,这里没有可吃东西的地方,咱们再往前走走,碰到了,不拘是哪里,进去吃就是啦。”心里暗想,就算我没带钱袋,他约我出来玩,总不能吃饭让我付钱吧。他含笑应道:“好。”
走了没多远,转过一个弯,一个酒楼赫然出现在眼前,我一看那招牌,不由得苦笑——怎么会有这样的巧事?牌子上三个清雅的大字——“月明居”。我第一次知晓他的身份,就是在这里吧。那晚,还有温润如玉的八阿哥,十三,十四。
扎穆尔见我微怔,问道:“怎么,这家有什么不妥么?”我忙摇摇头:“没什么,咱们进去吧。”说完,先提步进了月明居。
小二见来了客,热情地上来招呼道:“二位,楼上有雅间,楼上请。”扎穆尔走在前头,我随他上了楼梯。他挑了个临窗的雅间,正好能边吃饭边看到街上的热闹。我们到窗边坐下,他问我想吃什么,我笑说道:“我没什么挑嘴的,什么都可以。王爷点吧。”他见我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就随便点了几个菜,有热有冷,最后还要了月明居的招牌菜。待小二下去后,他有些担忧地问:“舒兰,自打进了这间酒楼你就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了?”我牵起嘴角笑笑:“王爷多心了,许是刚才逛的有些累了。”他见我不欲多说,也便不再追问。
不一会儿小二就上了菜,我暗想,上次来这里,也是有这道月明鸭子的吧,上次他就坐在我旁边,我紧张得头都不敢抬,怕极了他的冷脸。后来,后来他还送我回家来着,我提心吊胆了一路,到了府门口都没有请他进去喝杯茶……
“舒兰!”
我抬头,看扎穆尔正盯着我看。“嗯?”
他呷了口梨花白,“你与四阿哥相熟么?”
我心里一震,诧异道:“王爷为何这么问?我与四阿哥并没有深交,只是在宫里碰过几次面罢了。”他有些不信:“哦?那为何他会把自己最珍爱的玉佩给你呢?”玉佩?我一惊,随即想到,那次在竹致斋,怪不得他看我拿出玉佩时那般惊讶,原来那时他便已认出那是四阿哥的东西了。我结结巴巴地说:“嗯……是那次四阿哥到乾清宫给皇上请安,遗落在那里的。后来我拾到了,一直揣在身上,忘了给他。”扎穆尔加了块儿鸡肉放进我碟子里:“多吃些,省的那么瘦,看起来就像一阵风都能吹跑一样。”我不知道他为何话题转换得如此之快,但只要他不再追问玉佩的事,我就放心了。
一顿饭吃得无滋无味,吃完也没有心情再逛,他见我兴致缺缺,便主动提出送我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