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芳菲尽》飄雪的季節

30、陡然生变 我笑盈盈地

　　我笑盈盈地看他们摆弄着，忽然听得门响，回头一看，却是八阿哥出现在门口。冬天还没有完全过去，他却只穿了件米色夹袄，看起来更显单薄。刚刚听十三十四议论了一番，此时看见他，只觉得气氛异常尴尬。
　　“八阿哥吉祥。”我蹲了蹲身。他脸上笑意正浓，如同冬日里煦暖的阳光，让人心里只感到暖。我总是想，一个有着这样纯净笑容的人，是怎样用那些阴狠的手段，和四阿哥，和太子党相争的呢？以前受了历史的影响，总觉得他是个面上一脸笑，脚下使绊子的人，可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却只能感觉到他带给人的温暖，安心。
　　十三十四看来都很喜欢他，忙围到他身边献宝，把我送他们的东西递给八阿哥看。十四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冲十三挤了挤眼睛：“十三哥，我才想起来，我额娘让我今儿早点回去，说有点心给我吃呢。你跟我一起去吧？”十三一愣，随即摇头：“不了，舒兰姐姐好容易才来一回，我在这跟舒兰姐姐玩会儿吧。”我心里暗想，这些在紫禁城里长大的阿哥，果然不同于普通人家的孩子。十四急着想给我和八阿哥创造独处的机会 ，而十三却心里惦记着他四哥……想到那张玄冰一般清冷的脸，我心头微微一颤，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在住处养病的日子，他一次也没有来过。
　　八阿哥看两个孩子争论着，脸上现出一丝无奈地表情，我见到如此情形也觉得尴尬，遂笑笑说：“你们别争啦。还是一起带着你们八哥一起去吃点心吧，我还有事，也该回去了。”十三听我这么说，放心地舒了口气，大概他也察觉得到四阿哥和我之间的变化，而十四则是一脸焦急，还是八阿哥安抚一般摸了摸他的头，他的脸色这才平静下来。我敛了笑意，向他们三人端正地一福，推门出去了。
　　看看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这会子梅香应该已经在等我吃晚饭了。我怕她等急了，脚步匆忙地往回走。阿哥所离我的住处有些远，还未到月华门，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没有拿灯笼，虽说每一段路都会碰到巡逻的侍卫和成队的宫女，可一个人走着还是有些胆颤心惊。
　　走到养心殿后边，看着面前狭长而没有多少光亮的小路，想起了那些在现代听过的关于故宫的诡异传说，我有点心怯。四下望了望，也没有遇到恰巧过来巡逻的侍卫，无奈之下，只得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壮壮胆，提步往前走。身体刚被隐在黑暗里，就听得一声嗤笑：“明明胆小，这么晚了还到处乱跑。”我吓了一跳，脚步踉跄起来，差点跌倒。稳了稳神，扬声问道：“谁？”只见前方更暗的地方走出来一个人，我定睛一看，竟是一身明黄的太子，这才略微地安心，好歹他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鬼怪神灵，但随即又担心起来，他这么晚了怎么不在毓庆宫而是在这里呢？难道……是专门派人盯着我的么？想到这里，我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有怪我惊慌之下忘了请安，只一脸笑意地站在我面前：“怎么，姑娘看到我很意外么？”我摇摇头，不知如何接他的话，索性不作声。
　　他接着说道：“我前些日子做了幅画，想请姑娘赏鉴赏鉴，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兴趣？”我抬头，看他眼中有丝戏谑的笑，意味不明。我心里一惊，难道他还没有放弃那个想法么，仍是执意要我跟了她？这些日子我病着，大概他也忙着年下的迎来送往，一直没有见面，只是在我病中遣人请过几次安，送了些东西。我以为他当初对我，只是一时好奇，在宫里没有见过我这样的女子，没想到，一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放过我。历史上的皇太子，暴虐成性，性情狂躁，可是从第一次接触到现在，他也只是话语之间无礼些，对我的行为有一点不合礼数，却并没有真正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见我一直思量着却不作声，他有些等不及了，催促道：“如何？”
　　我这才想起还要回答他的话，忙蹲了蹲身道：“天色已晚，奴婢院里的丫头还在等奴婢回去用晚饭。不如，明天再去赏鉴太子爷的画吧。”他笑笑，“什么点心毓庆宫没有？我也没有用膳呢，不如姑娘随我回去，一同用晚膳吧。”我扯了扯嘴角：“奴婢多谢太子爷厚爱，时辰不早了，还是明日再说吧。”他欺身上前一步，我把他的神情看得更清楚，他的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脸上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神色，我全身有些痉挛，脊背一阵发凉。“姑娘真的不愿意吗？那……得罪了。”他伸手飞快地在我身上点了两下，我身子顿时没了力气，软绵绵地跌进他的怀里。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只是徒劳，才明白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点穴了，虽然没有武侠里说的那么玄，却是真实存在的。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里更是惊慌。
　　他打横抱起我，却疾步往雨花阁走去。我张口想问，却发觉只能干动着嘴唇，发不出声音。心下心思一转，明白过来。这宫里到处都是巡逻的侍卫，走明路难免被发现，夜色掩映之下，他抱着他皇阿玛的御前侍女，只怕长了多少张嘴也解释不清了。他虽然从小骄纵，任性妄为，却不笨。
　　他抱着我绕过御花园，兜了一个大圈子才到了毓庆宫。宫外宫灯高悬，院内却是安静异常，一个人都没有。我眼中神色慌乱，惴惴不安地看着他，他只低头看着我，神秘地一笑，用胳膊撞开正殿的门，随后用脚带上。我们七弯八拐，穿过几个屏风之后来到内室，我四下看去，这内室摆设倒是简单，却处处透着一股子精致。大理石案上整齐地摆着笔墨纸砚，鼎炉里燃着香，一股青烟袅袅升起。角落里有一张大床，悬着明黄的帐子，看来这是他的卧室了。我不知道他用这样的方式把我弄来到底要做什么，更何况如今是带到内室……心里升腾起不详的预感。
　　皇太子把我平放在床上，定定地瞧着我严重不安得神色，笑道：“姑娘定是奇怪吧？”我出不了声音，只得双目灼灼地看着他。他得意地牵起嘴角，伸手解开我的穴道。我揉了揉有些麻的双手，从床上坐起来，这房间连窗子都没有，大概是位于毓庆宫深处，从进来一直都没有看到别人，这会儿就算是我大声呼救，可能也是听不到声音的。他看着我的样子，说道：“姑娘是想呼救么？这里的人我早就已经安排好了，所以，那一点用处都没有。”我顿时气馁了，被他掳到这里，力气拼不过他，又没有旁人可以求救，这该如何是好。他不再理会我，转身走到大理石书案前，抓了把不知道是什么的香放进鼎炉里，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甜甜地香气。我站起身，对他说道：“不知道太子爷把奴婢带来这里，有何要事？若是没有，奴婢这就回去了，明日还要当值，皇上要找人的。”如此说，心知他不可能放我走，只不过是想提醒他，我若是出什么事，皇上那边他也不好交代。
　　他头都没有回：“若是姑娘今夜安然出现在住所里，明日正常去当值，皇阿玛就不会找人了吧？”我暗叫不好，看来他是早有准备，并不是刚刚碰到我一时想的主意。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点穴的劲儿还没过，身子有些软软的，头也有点晕，眼睛看着室内的摆设已经开始模糊。他转过来看着我笑说道：“舒兰姑娘，我一直心系于你，为什么你就不能从了我呢？”我此时有些神志不清，只迷迷糊糊地回道：“奴婢……奴婢不能。”他似是笑着走上前来，左手搂在我的腰上，“为什么不能呢？现在还不想吗？”我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也越来越困，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只是本能地想用手推开，却十分酸软，没有力气。
　　他笑得十分邪恶，右手抚上我的衣襟。这时不知是哪里有阵清风吹来，我清醒了些，看到他的样子，忽然明白他要做什么，这一室的甜香是如此诡异，只怕，我中了圈套了。我挣扎着要从他怀里挣脱，却做不到，此时身子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动也动不得，他每碰一下，我都一阵轻颤。他忽然把我横着抱起，快走两步放到床上，俯身吻下来，我本能地偏了一下头。他轻笑，把我的头扳正，不再强迫，只是手开始继续解我衣襟上的盘扣。我心里万分惊慌，只觉得面前的人像是个魔鬼一般，自己却没有一丝抗拒的力气。若是今日在这里失了自己，以后我是活也活不下去的。随着自己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盘扣被解开，我也越来越绝望，心中充斥着恐惧和绝望，只得闭紧了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流出来。
　　他停了解扣子的手，抚上我的脖颈，轻轻浅浅地吻上我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