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芳菲尽》飄雪的季節

17、情始 自打在床上

　　自打在床上躺下，我的脑子里都是昏昏沉沉的。似乎有人过来吵嚷了一番，就又睡过去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帐垂下的粉色流苏，接着，看到了床边坐着的梅香，两个眼睛肿的跟桃儿一般。梅香本来也是个清秀的姑娘，虽说不是那般惊艳，却自有一股江南女儿的温婉和秀气。现在即使红肿着双眼，也是我见尤怜。我挤出一丝笑意，问道：“怎么了，哭成这个样子？”
　　梅香带着浓重的鼻音惊喜地说道：“小姐，您可算醒了。这都好几天了，您就这么昏睡着，我们都急死了。”我双手撑着要坐起来，却做不到。梅香见如此，忙给我拿了个靠枕，帮我直起了上半身，靠在靠枕上。我笑笑，哑着嗓子说：“瞧你，眼睛都肿的跟个桃儿似的了，傻丫头，我这不是好了么？”梅香掏出帕子，一遍擦眼泪一边道：“小姐，这几天少爷，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德妃娘娘，都来瞧过您。四阿哥几乎是天天来，太后也整日里派人来请安。连皇上，都亲自来了一回，无奈您就是不好啊。”我惊喜地问：“什么，哥哥来过了？”“嗯”，梅香点了点头，“来过了。还给小姐带了好些补身子的药呢。”我心里满是遗憾，哥哥定是好不容易才进宫来一趟，我还昏睡着，没有见着。想到哥哥，眼圈都红了。梅香转头把桌子上的药碗端了过来，说道：“对了，太医吩咐了，让小姐醒来就把这药喝了呢。”我伸手接过，刺鼻的中药味儿直冲进我的鼻子。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汤药，我皱了皱眉头。
　　“小姐，梅香知道您打小儿就不爱喝药，可您现在病着，还是喝了吧。”
　　我仍然皱着眉头看着那碗药。
　　这时候听见外面一阵脚步由远及近，我抬头看去，门口进来一个人。眉头紧锁，仍然是淡淡的面色——正是四阿哥。梅香忙起身道：“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说完，赶紧搬了把椅子放在床边。四阿哥见我醒了，眉头顿时舒展开了，几步迈到窗前来坐下，惊喜道：“你醒了？”我笑着点点头，说道：“我在病着，不能给四阿哥请安了。请四阿哥恕罪。”他一手覆上我的额头，试了一会儿，笑说道：“不错，烧也退了。你养身子要紧，那些虚礼不必讲究了。”他的动作自然而然，我却早已红了双颊，羞怯地低下了头。心里像是有温热的水流过，轻颤不已，似乎那手直接碰到了我心里。屋子里的空气也仿佛忽然燥热了起来。
　　见我如此，他似乎也不好意思起来。转移话题道：“这药，怎么端在手里不喝呢？”
　　我抬了头，发现梅香不知何时已经掩了门出去了。
　　看了看四阿哥的关切之色，我皱着眉头说道：“太苦了，不想喝。”
　　“傻丫头”四阿哥拿我我手里的药碗，用勺子搅了搅，又送到唇边试了试温度，这才送到我嘴边，说：“药哪有不苦的，喝吧。”我仍是摇摇头：“不想喝。”他无奈，只得把药碗放在手旁的桌子上，走出门去。
　　我想着方才的情形，脸上觉得更加燥热，烧得烫烫的。说老实话，他的心思我猜得到。一来，不敢确定；二来，不敢唐突地付出自己的真心，因为怕受伤，我知道，他将来会有很多个女人，后宫佳丽三千，谁敢保证他一辈子都只放我一个人在心里。他是雍正啊，他的残暴冷血，在历史上都是有名的。虽说他对我好，可谁知，他是不是看上了我阿玛的权势，看上了我的家世。宫里长大的人，心思都是九转十八环的啊。
　　正胡思乱想着，又看见他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包东西。我笑笑：“四阿哥做什么去了？手里的这是什么？”他笑着坐回床边的椅子，说：“蜜饯，听梅香说你最爱吃的。本来想过几日给你送来，瞧你不爱吃药，就这会子给你吧。你先喝了药，才能吃。”我心思一转，知道他是用这个哄我吃药，笑道：“我哪知道那东西好不好吃，不如你先给我吃一个，若是好吃，我再喝药。”“打量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他嘴角微扬，坏坏地笑，“若是先给你吃了这蜜饯，怕是你更不肯吃药了。再者，先吃了甜的东西，会觉得药越发的苦了。”我吐了吐舌头，知道被他看穿，不再说话。
　　他略微起身，从椅子上做到了床上。离我更近了，舀了一匙药送到我嘴边，说道：“乖，快吃吧，不吃药怎么能好呢？”我见如此，不好意思再推拒，只得张开了嘴，脸却红了。就这样，他喂着我一勺一勺地喝了那碗药。
　　他满意地站起身，把碗搁在桌子上，笑道：“看你平日里在乾清宫顶着大事，还以为你是个男孩子的样子，却没想到你也会脸红。”平时他都是面色淡淡的，清瘦的脸上很少见到笑容。可今天自从进门他就一直在笑，我忽然发觉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若说八阿哥的笑如春风般和煦；他的笑就像夏日里的清凉，让人心旷神怡呢。我越发不好意思起来，只得掩饰一般用帕子擦了擦嘴，说道：“平日里看你也是个正经人，却没想到私下里这般没个正经的样子。”
　　他回身又坐到床边，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舒兰，我的心思。你明白的吧？”我使劲儿地想抽回手，却做不到，只低头看着衣襟。他的右手抚上我的脸，说道：“兰儿，从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和那梅花一起，落进了我心里。我不由自主地把我从小最珍爱的玉佩塞给你，只盼你能明白。将来，不管我有多少女人，我的心里，只会住着你一个人。”我低头说道：“四阿哥严重了。舒兰何德何能，能够得到您的青睐。这样的厚爱，只怕我当不起。”
　　“把你在皇阿玛面前的那一套收起来，我知道真正的你是个什么样子。我要你在我面前做真正的自己，只在我面前。”他的声音似乎微有怒意，我心慌意乱地抬头。他直直地看着我，半晌我们都没有说话。“兰儿？”他忽然说道。“嗯？”没有经过大脑，我本能地应道。忽然间他的脸在我面前无限放大，冰凉的唇覆上我的，我心里忽然慌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只得闭上了眼睛。
　　待我再次睁开眼，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我如同获得大赦一般长出了一口气。
　　从现代的二十几岁穿越到清朝，之前不是没有过感情经历，但这次，我仍然不知所措。只因为他太特殊，太优秀，闪耀着太炫目的光芒。终有一天，他会登上那个万人之上的宝座，终有一天，他会实现他胸怀天下的理想。
　　愣愣地盯着地面看，连梅香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小姐，您坐了这半天了，也该躺会儿才是。身子才好些，经不得这么长时间坐着。”梅香笑着进来，把桌上的蜜饯收了，又给我倒了杯温水喝。我喝了口水，等梅香放下了靠枕，就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