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芳菲尽》飄雪的季節

16、震惊 捧了茶盘出

　　捧了茶盘出来，给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各斟了一杯，笑说道：“两位阿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四阿哥啜了口茶说道：“听说你病了，老十三非要闹着过来看你。我怕他在这边无法无天地淘气，因此跟了过来。”虽是责怪的语气，我却细心地捕捉到他眼底的一丝宠溺，心里忽然替十三感到幸福。这么个冷面的哥哥，却只和他一个人好。我看了看十三，笑道：“他这个无法无天的性子，也就只有四阿哥才拘得住他。平日里在我这，我可是管不了的。只得随他闹去罢了。”四阿哥淡淡地斜了十三一眼，说：“刚才我见你像是刺破了手，不要紧吧？”
　　“不碍的，四阿哥也不必放在心上。”
　　“舒兰姐姐，你绣的这是个什么东西？”十三大概是怕我们把话题继续下去回去又挨他四哥的训。“你倒是仔细瞧瞧，我绣的是个什么东西。”我疼爱地看着十三，自打第一次在客栈见了这孩子，我就打心眼里喜欢，看着他就如同看着自己的弟弟一般。
　　“我瞧着像是梅花呢，这么大块的布，怕是绣个梅林都绰绰有余了。”十三自己念叨着。我忽然想起在家里的梅林，我和四阿哥的第一次见面，他塞给我一块玉佩，脸“唰”地红了起来。微一抬眼，正看到四阿哥也正看着我，脸更红了，忙低头装作看梅花。
　　这时候，芸儿给我送药来了。自打我病了，李德全就派芸儿天天给我煎药，然后送了来。我笑着招呼她进来，接过她手里的药，说道：“这几日也真是辛苦你了。过来喝杯茶吧。”她笑回道：“不劳烦姐姐了，芸儿这就回了。”一转眼看见了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忙低头请安道：“奴婢见过四阿哥，十三阿哥。四阿哥，十三阿哥吉祥。”十三倒是热情，“起来吧起来吧，哪来这么多虚礼。”四阿哥没有抬头，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芸儿福了福就处去了，我端起药碗想赶紧把这难闻的东西解决掉。“等等”四阿哥忽然说道。我疑惑地问：“怎么了？”四阿哥伸出手来，拔下了我头上的银簪。我问道：“这是做什么？”“你瞧着就是了。”四阿哥说着，把簪子伸进了药碗。让我大吃一惊的是，银簪的尖端竟然现出了黑色，梅香也在旁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四阿哥冷笑道：“我猜的果然没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惊讶地问道。
　　“我们进屋说。”他站起身，朝屋里走去。我转头吩咐梅香道：“你在这里伺候十三阿哥，当心些别让他磕着碰着了。”说完，我快步跟上四阿哥进了屋。

　　进了屋子，关上门，又给四阿哥斟了杯茶伺候他坐了，我的心里仍然嘭嘭地跳个不停。四阿哥说道：“不用怕，坐吧。我细细地告诉你。”我依言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这会儿早已经忘了什么尊卑有序，只急切地想知道到底是谁下这样的心思想要置我于死地。
　　四阿哥喝了口茶，缓缓说道：“上次青花盘子的事儿，我暗中查过，玲子是兰贵人的内侄女。恰巧那几日皇阿玛往兰贵人那里去的频繁。保不齐就跟兰贵人讲了要把盘子送给老佛爷的事儿，只不过没有证据罢了。”
　　他啜了口茶接着说：“我料想兰贵人不会就此罢休，只害了你进宗人府就算完事。就派了人在暗处盯着，果然她又搭上了乾清宫的芸儿。”“芸儿？”我疑惑地问道，“难不成芸儿也是兰贵人的亲戚？”“那倒不是，你还记不记得，皇阿玛寿辰那日，太子说了句话，芸儿就在皇阿玛面前失手摔了茶盘？”我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你道芸儿为何那日那般时常？太子早就跟芸儿有了私情，芸儿必是一心认为太子将来会收了她，她也是一心跟着太子。却没料到那天太子话里话外又透出了想要了你去的意思，因此她恨极了你。”我忽然想起那日我扶她起来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喃喃道：“怪不得……”
　　四阿哥接着说道：“宫里这点子事情，自然都瞒不过那些心眼儿灵活的宫女太监，这么一传，自然兰贵人那里就知道了，因此才又找了芸儿。”我听了这话，脊背一阵发凉，“这兰贵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非要置我于死地啊……”四阿哥沉声说道：“只怕也没什么私下的恩怨，只是瞧着你越发得宠，想早早地除了你这绊脚石罢了。”我终于看到了这深宫里的钩心斗角，只怕那殿前的大鼎里，盛的都是人的心思呢。忽然觉得怕，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走多远……以我的心机，只怕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经先被别人害死了。额头上冒了一层虚汗，却顾不得去擦，只无比怀念在府里的日子，哥哥说可以来看我，想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吧。此时此刻我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开，逃开这黑的看不见底的世界。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我的额头，只听他说道：“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会护着你。”
　　盯着眼前努力看了一会儿，才看清四阿哥正站在我的身前，一只手取下我衣襟上别着的帕子为我轻柔地擦着我额头上的汗。看我的神情仍有些恍惚，他轻轻地伸出手揽住我的肩膀说道：“这件事情你不用管，我来处理就好。你只安心养着，把身子养好才是正经。”这是第一次挨得他这么近，能够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渐渐觉得安心。我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身上，木然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十三阿哥忽然推门而入，看到我们此时的姿势，惊讶地说道：“四哥，你们？”我被这么一吓，才猛然惊觉我们的姿势有多暧昧，忙轻推开四阿哥站起身来说道：“十三阿哥，你怎么进来了，梅香呢？”十三显然是还沉浸在惊愕中，四阿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说道：“发什么愣呢，你舒兰姐姐头晕，我只扶她坐下罢了。不要出去乱说。”十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红着脸走出门去，唤道：“梅香，梅香！”梅香跑过来，看到我苍白的脸，忙问道：“小姐，出什么事了？”
　　四阿哥吩咐道：“别问那么多，去服侍你家小姐到卧房里歇息一会儿吧。晚间我会带太医来给你家小姐把脉。”梅香应了声“是”，忙扶我到床上躺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