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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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共工蛇身二人首，长着满头赤发，坐骑是两条龙……”
“师父，真的有人长成这样吗？”
“传闻有些许出入，毕竟那是上古了。”
“哦……”
“那时候有个很伟大的首领，颛顼，他是黄帝的子孙，机敏有智谋，在各个部落间威望甚高。他年轻时，与共工共同侍于少昊，然而后来少昊式微，他们各自分裂了出去。”
“在一件事情上，他们起了冲突。”
“共工觉得高地易旱，洼地易涝，想要移高补低，颛顼不赞同。”
“论武力，共工更胜一筹；论智谋，颛顼却远在其上。他煽动鬼神并部族来反对共工，人们支持共工是因为他说这样会让他们以后日子更好过一些，然而一旦眼下都过不好了，他们就倒戈了。”
“我知道了，那共工肯定认输了！嗯……”陈渊挠挠头，“就算没有认输，肯定也被拖下去砍头了。”
“嗯。”温凡轻轻点头，“共工最后被帝颛顼斩下一头，挂于帝五，也就是颛顼所居之所。”
“——但在那之前，他做了一件事。”
“天哪，挂在城墙上……是什么啊？”
“他驾着飞龙，撞倒了不周山。”
“为什么要撞山？那不是很疼吗？”
“因为颛顼说，共工氏逆天而行，不仅日后会被天神降罪，那些生前追随他的人也都会因此受到诅咒，不得善终。”
“好残忍啊……”
“但共工还是有一些誓死追随他的人的。他撞倒了不周山，想向人们证明根本不会引来报应。他的做法确实是为他们好的，相信他吧。”
“他成功了吗？”
“成功了。他的确是撞倒了不周山。但也失败了。九州的人们依旧背弃他，甚至他被自己的人民驱赶，只有寥寥几个旧部仍旧愿意跟随他。”
陈渊唏嘘，“不对啊，共工不就是水神吗？谁能治他的罪。”
“那时候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的人少极了，女娲造人，和天神们商量了，要让自己的孩子们活下去，于是那些德高望重的人们可以成半神。”
“不过半神于人而言，已是高高在上。所以共工被奉为水神。”
“那师父！和现在的皇帝陛下比呢？”
“皇帝终究还只是人。”
“那真是厉害。”
“嗯。当时一说天神降罪，人们都惊惧不已，纷纷跪拜、祭祀、祈祷。”温凡的声音渐渐变长变缓，低沉又悠长，“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什么意思啊，听不懂。”陈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拱了拱。
温凡揉揉他的脑袋：“有人说，共工和颛顼是为了争夺帝位，共工失败了，撞倒了不周山——它掉下的石块聚成了一众山脉，而且师父还知道这山脉在哪。这不周山是天柱，它一倒，天地日月星辰俱为之变换。”
“真了不起啊……”
“是啊，共工氏……”温凡说到这里，声音却顿了顿，“但后来他变了，人们越是鄙弃他，于是他变本加厉地折磨人们。”
“也难怪。”陈渊迷迷糊糊快要入睡了，“一心一意为别人好，什么也不图，还要被自家人这样对待，谁不变坏？不对，这也能叫变坏么？”
温凡点头：“共工氏其实心善得很。”
“越是这样的人坏起来也越快，虽然那也不能说是坏……哎呀，就这么个意思，师父你懂吗？”陈渊举起手乱晃，比划了一会儿，又抬头睁着晶亮的眼睛看着温凡的下巴，“师父你难道认识共工吗？”
“不认识。”温凡笑了出来，“我也是听一位友人提起的。”
“总之后来，共工性情大变，经常引来洪水，人们叫苦不迭。此时，九州又有一个年轻人，叫禹，长于治水。”
“那他们俩肯定是死对头！”
“没那么简单。不过禹的确是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武力也高强，所以当时他和共工一见如故。”温凡叹了口气，“但最后，禹还是奉命将共工流放了，囚禁在幽州。”
陈渊不知道为何，也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
“这幽州正是当初不周山所在之处，位于天地之极，所有灵气都被拿去供养了不周之山，因而其他地方寸草不生、了无生气，本是连鬼怪都不愿踏足的地界。”
“后来，天柱倾塌的过程中，灵气四溢。但由于天地倾斜，幽州仍然只分到了极小部分的灵气，其余的都自然而然地朝着灵气充沛的地方涌去。”
“除了不周群山之外，幽州依旧荒凉，人神不涉。妖魔鬼怪例外，他们肆意横行。”
“为什么啊？”
“因为一旦坍塌的部分又重新立在了大地上，它的灵气又被固住了。其他地方则充斥着天地倾塌时遗留下的混沌之气，一片污浊——正是妖魔鬼怪的最爱，禹的结界把它们也留下了。结界中，外人能进去，里面的却不能出来。”
“那混沌之气就是当初盘古开天辟地所劈开的东西，盘古把它们劈开了，它们便涌向了两根天柱。”
“那幽州哪里能住人……”陈渊一悚，“妖魔鬼怪成天往里面跑，里面的人还跑不出去。”
“是啊。”温凡感慨道，“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那句诅咒应验。”
“哪句啊。”
“共工氏逆天而行，不仅日后会被天神降罪，那些生前追随他的人也都会因此不得善终。”
“唉……”
“后来禹成了帝禹，共工却仍旧还被囚禁在幽州。”
“他们不是好朋友吗？禹已经是帝禹了啊，为什么不把共工放出来。”
“禹的妻子，涂山氏女娇，是位貌美聪慧又善良的九尾狐神。她后来同禹，以及自己的父族有了分歧，游历于山水之间，不知所踪，据说性情古怪、阴晴不定。”
“师父怎么突然提她？”
“她和禹最大的分歧有两件事，分别和帝启——他们的儿子，以及共工。”
“共工……活得真精彩啊。”
温凡却轻轻长吁了口气，“昨日跟你说的道城，就是禹当初为了监视，也不准确，就是禹为了共工留下的一座城。”
“唔……”陈渊随口哼哼了两句，显然已经半梦半醒了。
温凡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到，本来还待说些什么，看到已经哄睡了他，便起身去小榻上歇着。他一挥袖子，便熄了灯，一片黑暗。
“共工他……也好笑，哪有作恶多端还总让好人死里逃生的……”黑暗里，拂尘里传出个低哑的声音，那声音像是被砂纸狠狠刮开过一样，嘶哑又难听清，还带着古怪的音调。
“他睡着了，听不见了。”
“我知道。”
沉默了好一会，温凡开口道：“你陪着女娇几生几世了？每年难得见他却一个字也不说。”他指的是两个不同的人。
夜渐渐沉寂下去，温凡也说不清楚他隐约听到的那句“晚点，再晚点吧。”，究竟是从那拂尘里发出来的，还是自己的心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