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禹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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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几次逃跑，都以温道长凌空抓小渊告终。温道长在前，陈小渊随后。
“老头儿！你到底什么意思！”陈渊不知道第几次嚷嚷道，一双肥肥的小手扑棱着要去揪温凡的发髻。被迫离家，他心里又憋屈又愤怒，一醒过来就想回去找阿娘。奈何这恶道长只手遮天，让他逃无可逃！
温凡也不恼，更不理，权当耳旁风。
反正他跑不了，待断了念头，再好好教导吧。
于是更打定主意要缄默为上，重来这一回，难得作师父，定要摆足了师父的威严。
陈渊知道跑不了，已经算是认了。可就这么算了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两人一个跑，一个抓，没一个肯放下谱，来来回回、乐此不疲。
其实陈渊从小被虐待得多了，一有不对就想着找个安全的地方钻进去，对能归为安全这一类的人或地方就格外敏感。虽然温凡总是木讷着一张脸，但他也是捏定了这便宜师父不会拿他怎样。
人对安全的人或者地方总是放下了戒心瞎折腾的。有的人折腾得会更狠些，老一辈人说“杀亲”，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小陈渊还没严重到那地步，他仅仅就是恃宠而骄的顽劣罢了。
而温凡，他这种人要么就什么都不上心，要么就比谁都在意，尤其换成好不容易才回来的陈渊，那更岂止是在乎，让他主动把心肝肺掏出来都可以的。
于是他目视前方、面无表情，手指却在袖子里轻轻绕了一圈。
下一秒，陈渊就惊讶地发现那灰色半透明的泡泡居然能随着自己手的动作，慢慢慢慢自由变化了。
“哦——”他不由轻轻惊叹出声，下一秒，那肉乎乎的手指，就在温凡的发髻上戳了戳。
温凡没有反应，仍自顾自地走路。于是陈渊更是恶向胆边生，他屏住呼吸，猛地伸手一抓，就拽住了温凡的发髻。
温凡被揪得头朝后一仰，脚下也停了动作，微微侧头，一双眼要斜去瞟陈渊。而陈渊还显然不能理解眼下的情况，维持着微微张嘴的样子，抓着他的发髻还使劲捏了捏、拽了拽。于是温凡的头又颠巴了两下。
“玩够了？”
凉凉的声音突然响起，陈渊猛地“啊”了一声，松开了手，还下意识地擦了擦刚才一直惊讶微张的嘴。有点心虚地在泡泡里乖巧地端坐了起来，不敢吭声。
温凡却转过头，在陈渊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笑了笑，又开始一步两步走了起来，手里拂尘欢快地一甩，换了只手托着，步子也格外轻快。
说是个村子，但其实这村子还挺大，特别大，两人走了一天两夜，才走到村子大门口。
这里看不远东西，白雾浓重得似有实形，压在皮肤上感觉像穿了一层密不透气的皮衣一样。这是温凡第一次从路上出村。
这里……他手指摩挲着拂尘柄，若有所思地看向茫茫白雾中隐约晃动的黑色阴影，那是一座门坊。他当时太过匆忙了，都发生得太突然了，时至今日才发现……
“哦……原来我们村子这么大，居然还有门！”陈渊挣扎着要下来，温凡劲一松，他就兴奋地扑了下来，围着最外面两根稻草扎的大柱子绕了好几圈，又跑到温凡腿前，小脸红扑扑的。
温凡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到近前，抬头打量着这门坊。四根柱子托起一块大木板，最外围两根柱子结结实实捆了几层稻草，足有两人合抱，相比之下，里面的两根柱子就弱不禁风极了，仿佛抬腿一踢就会……
“作甚！”温凡一惊——陈渊正抬着粗粗短短的腿要去踹那两根弱柳扶风的柱子。
他闻言抬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温凡赶紧手呈爪状，把他抓回到自己身边。
“不得胡来！”温凡喝道。
陈渊被他那样子唬住了，立马乖乖跑回去缩在他袍子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那门坊。
“可识得？”温凡抬起拂尘柄指着那块牌子上的两个字。
陈渊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也是。温凡暗自点头，手指一捻，便从拂尘柄里顶出一节在地上比划了起来——那上面花纹缠绕，看上去古朴神秘。
“这是什么？”陈渊好奇地探头道。其实他问的是温凡用来写字的东西。
“禹村。”
“它俩怎么长得不一样。”陈渊一会儿看看地，一会儿抬抬头，的确是不一样。
“因为那是上古文字。”温凡将柄里那节又推了回去，抬头看着那块牌子。
“怎么啦怎么啦！”陈渊一肚子问题，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跳起来拉温凡的腰带，让他看向自己，“你从头说！我们村那么古老的嘛！是不是很厉害！”
温凡一会儿被这小东西拽发髻，一会儿腰带又被拉拉扯扯的，哭笑不得。他端起了脸，拿开陈渊的小肉手，抓在手里：“先给你盘匹马。”
“我们不飞嘛！仙人不都是飞来飞去的嘛！”
“你现下身体还受不了。”
“哦……”
就这样，陈渊一会儿动动温凡这里，一会儿玩玩温凡那里，整个人就差当个猴子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了。温凡也任得他胡闹，只是面无表情地赶路。
“哎——”
陈渊腿盘在温凡的腰上，一只手抱着他脖子，一只手猛地将他脸朝外一拽，再猛地一松。
“哈哈哈哈哈——”
温凡从路上收回视线，看进眼前一对晶亮亮的圆眼睛。那眼睛的主人小嘴也咧得开开的，一口细细密密的小乳牙中还豁了个口，脸蛋儿也红扑扑的，底子白白的，泛着光泽。
陈殷氏将他养得不错。
他破了功，忍不住也微微弯了弯眼睛，然后伸出大掌揉了揉陈渊的脑袋，将他按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搂住了他肉肉肥肥的腰。
陈渊一呆。
这老头儿身上居然热乎乎的……
他看着身后越来越小的门坊，越来越远的村子，而阿娘和涂叔叔的音容笑貌却反而清晰起来。
虽然清晰，却仍旧越来越远，相比之下，身下的温度不仅近在咫尺，而且同样也如此清晰。
他轻轻攥紧了温凡的后襟，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喂，老头儿……”
嗯？
“你打我可以，别把我丢了……”
温凡转了转头想看他，陈渊却死死抵着他的颈窝不让。于是他只好又把小陈渊往上托了托，拍了拍他屁股，难得地语带笑意：
“可别把马压垮了，还怪我丢了你。”
陈渊恼了，狠狠捶了他一下背。
“道城到了。”
陈渊坐在温凡的胳膊上抬起头来，一座巍峨高大的城墙映入眼帘，每一块砖的缝隙里都青青黑黑、斑斑驳驳，不知道长了什么东西。大大小小还有许多坑，有的地方明显砖色不一样，估计是后来砌上的。远看这座城墙，像什么液体从墙头上齐齐泼下，留下长短不一的水痕。这座城不仅看着古老庄重，甚至隔了老远都能让人就感觉到一股沉闷肃穆的气息。他揉了揉心口，问道：“这是什么？”
温凡看着这座城墙，神情一肃，放低了声音：“卫士的血液和魂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