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朋友》蝉知

4、第 4 章

　　不出意料，星期一沈敬一入学就掀起轩然大波。
　　毕竟他长得帅，还高，虽然头发已经染黑剪短了可还是压抑不住他浑然天成的痞气，用倪霏霏的话说，就是危险中带着致命的魅力……虽然此话一出倪霏霏就暴露了自己最近的看文取向。
　　不管怎么说，沈敬的入学让一中好多女生的心蠢蠢欲动。
　　林慕都感觉到一时间10班前的人流剧增，而且清一色女生，一路是带着好奇的目光路过10班往8班走的，一路是神色兴奋路过10班回自己班的。没办法，谁让10班在8班隔壁的隔壁呢。
　　是的，沈敬也在8班，这让全年级的女生都羡慕死了8班的女生。
　　“你看现在8班都有林尧和沈敬两个人了！14班也有一个董杨，1班那个丁一海虽然没那么好看吧但是也不差，3班的柯景坤，还有你看7班的……”
　　在走去操场做课间操的路上，倪霏霏还在掰着手指跟林慕罗列一中的帅哥分布情况，林慕听的头晕脑胀，终于忍不住打断她：“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这些都是女生八卦的主要内容好吗？”倪霏霏非常鄙视地看了林慕一眼，“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看我们级破天荒地这么多好看的男生，我们班居然一个都没分到？！”
　　倪霏霏说得咬牙切齿，神色可怖，吓得周围的同学都不自觉地远离了几步。
　　林慕拍拍倪霏霏的肩给她捋捋毛，让她冷静下来。只是她刚冷静下来就听见林慕说：
　　“可能是我们班为了分到我用光了人品吧。”
　　倪霏霏有些无语：“……慕慕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还挺脱线的。”
　　“因为我没有线。”林慕摊开双手。
　　“看出来了。”
　　倪霏霏一巴掌拍下去。

　　林尧远远地就看见林慕和她朋友走在前面说说笑笑。今天有风，她穿着校服的外套，可能是外套太大了，罩在她身上都能被风吹的略微鼓起来，她和她的朋友也注意到了，用手指戳过来戳过去，似乎在拿这个开玩笑。
　　她笑得开心，连眼睛都快眯起来，刘海被风吹起来也没有在意，反而很兴奋地在和旁边的女生比划着什么。林尧觉得她有点像一只手舞足蹈的小鸡。
　　他突然想起来，前天她到最后也没有坐他的衣服，不过倒是帮他拿到了最后才还给他。
　　果然被一个不熟的人突然给衣服坐什么的太奇怪了吗？他只是看她似乎是站得腿酸了，下意识就……林尧耳根红了红。
　　走在旁边的沈敬也注意到林慕，突然说：“你不是故意砸她的吧？”
　　林尧愣了愣，意识到沈敬在说什么。果然，虽然那天他一副没关系的样子，实际上还是会在意啊。
　　否定道：“不是，抱歉砸到你妹妹，不过真的是意外。”
　　“嗯。”沈敬点点头，很快就转移话题，“投篮投的不错啊，晚上一起打球？”
　　“嗯。”
　　林尧松了口气。虽然他是故意朝林慕的方向踢过去的，但是他也没真想砸到林慕，只是想引起她的注意罢了。也不知道自己是运气爆棚还是暴跌，那个球就那么直直地飞了过去，偏偏林慕还带着耳机，他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见。
　　林慕被砸到的那一瞬间他就慌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林慕的朋友又非常忌惮他，碰都不给碰一下，还被她瞪了一路。后来他还一冲动就把林慕从董杨手里半路截了过来……不过她害怕蜘蛛的样子好可爱啊。
　　不行，林尧一想起之前林慕睁着水润的眼睛抬头望着自己的样子脸就红起来，太羞耻了。他当时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林慕要走了，就想说点什么再跟她在一起呆一会儿，随便胡诌了一句，没想到刚好撞上了林慕害怕的东西。
　　不过自己在同一天里又拿球砸她又吓她，不会被她讨厌了吧……
　　唔，所以她才不坐自己的衣服吗？
　　林尧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绕了回来。连忙打住，抬眼，看到刚刚还隔得挺远的林慕此刻已经只在自己几步开外，男生步子比女生大，他们不知不觉就追上了。
　　只见沈敬在和林慕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伸手，把林慕本来就被风吹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一点。
　　沈敬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了，不过林尧没有错过林慕的表情僵硬的瞬间。
　　果然，林慕和沈敬之间的关系怪怪的不是他的错觉？

　　林慕面上还和倪霏霏像往常一样说笑打闹，实际上内心已经快焦虑死了。
　　因为林慕和沈敬的关系还是十分尴尬。
　　周六打完球之后孙博文还提议要去唱歌，不过好歹沈敬还算有点良心，没去唱歌就带她回家了。不过两人也是一路无话。然后周日沈敬又跟着陶女士出去买东西办手续跑了一天，可能还出去找朋友晃荡了一圈吧，晚上才回来，林慕也没什么机会跟他说话。
　　所以直到现在林慕跟沈敬说的唯一一句话还是在今天的早上，对着沈敬房间的门：
　　“哥，我先走了，你别迟到。”
　　然后没等他回复就跑了。
　　其实林慕小时候跟沈敬关系还是相当好的，整天跟在沈敬后面，陶女士和沈敬妈妈都说林慕是沈敬的小尾巴。只是后来随着年龄增大，再加上林慕家搬到C市，林慕每年也就过年见沈敬一次，就这一次沈敬都还经常自己溜出去找朋友玩，所以慢慢地就疏远了。
　　疏远到林慕现在都不知道该跟沈敬如何相处，何况现在沈敬还变成了一个林慕一直敬而远之的不良少年。
　　林慕本来是准备在学校里也跟沈敬保持距离的，所以早上还专门提早出了门，结果他刚刚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拍自己的头？林慕瞬间就感受到周围女生的视线有几分危险。
　　林慕强行扯起嘴角冲周围的女生们笑笑，然后拉上倪霏霏就一路跑到本班的队列里。
　　“慕、慕慕……”倪霏霏一脸惊讶地拉住她的手，“你跟沈敬认识？”
　　“嗯……”林慕喘着气点了点头，“我哥。”想了想，加了句，“亲的。就我之前跟你说过，搬来我家的那个。”
　　“哦……”倪霏霏的热情瞬间被浇灭，突然又点了点头，做出老母亲状，“说来也是，你已经有董杨了，可不能红杏出墙。”
　　林慕做狰狞脸。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我都有点羡慕你们家的基因了，到底是怎么长的……”倪霏霏说着那手捏林慕的脸，又想起来什么，说，“话说慕慕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感觉你对我们学校的男生都没什么兴趣。”
　　林慕的脸还被捏在倪霏霏手里，努力摆出正色的表情，反而显得有几分滑稽：“朕有后宫佳丽三千，怎能独宠一人，要雨露均沾，雨露均……哎！”
　　最后一个“哎”是因为脑门受了倪霏霏一记爆栗。
　　“说人话。”
　　“他们都没有朱雀好看嘛。”林慕捂着头，有点委屈。
　　“你还是醒醒吧。”倪霏霏忍不住扶额，“再好看也只能看不能用。”
　　“可是他会开机甲啊？”
　　“……”
　　那时候初中二年级的林慕沉迷于日本漫画和动漫，有些中二，最喜欢的就是叛逆的鲁鲁修。其实这部动漫里最有人气的角色是主角鲁鲁修，妹控，中二，偏偏智商高还有超强的执行力。林慕也喜欢鲁鲁修，只是比起鲁鲁修林慕更喜欢温柔执着、用自己的方式不断在命运中挣扎的枢木朱雀。
　　当时林慕临摹了好多张clamp画的朱雀，最喜欢的就是朱雀穿着黑衫、披着白袍，双手被锁链禁锢，神情清冷的那一副。
　　其实，林慕能发觉林尧的好看，也多亏了那幅画。
　　因为林尧面无表情的时候，和这幅画里的朱雀很像。

　　林慕回到家异常疲惫。之前沈敬在操场上拍她的头被围观群众目击之后，风声很快就传到林慕的班里，她做完课间操一回教室就被自己班的女生里外三层团团围住了。
　　林慕本来就不擅长应付人多的场合，更不擅长应付被好多人围起来的场合，而且女生们东一言西一句的都没给林慕插嘴的机会，活脱脱编出来一个完整的情节丰富内容狗血的言情故事。就算在林慕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解释了沈敬是她亲哥之后，女生们也瞬间转移话题开始缠着她问沈敬喜欢的类型、沈敬的□□号、沈敬的blablabla……林慕甚至差点被她们拽着多上了一节晚自习。
　　所以当林慕一回家看到沈敬非常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再想想自己今天因为他而遭受的境遇，差点被气到内伤。
　　“你怎么回来怎么晚。”沈敬似乎还十分不满。
　　“嗯。”
　　还在气头上，林慕闷闷地应了一声，就往自己房间走，结果又被他叫住。
　　只见沈敬顿了顿，才说：“吃饭了吗？”
　　“食堂吃了。”林慕还是闷闷的，想想还是补充说道：“你没吃的话柜子里有面条。”
　　沈敬点点头，抱着手，林慕感觉他现在莫名其妙仿佛摆出了一副老父亲的姿态。
　　他又想了想，问：“作业做完了？”
　　林慕无语了，没好气地说：“还有事吗，没事我进去了。”
　　“嗯……”沈敬犹豫一会儿，正色道，“听说你在和那个叫什么杨的谈恋爱？我姨妈知道吗？”
　　林慕翻了个白眼，“没有，所以不知道。”说完就继续往自己房间走，只是又被他叫住。
　　“你跟林尧很熟？”他看林慕神色惊讶，又补了句，“那天他还让你帮他拿衣服。”
　　林慕目瞪口呆地盯着他，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没忍住就还了嘴：“你是我爸？”
　　“我是你哥。”沈敬说得理所应当。
　　“……”林慕被他理所应当的表情唬得一时间无法反驳，但是自己又生气，神色就变得越发冷。
　　林慕不会吵架，平时她也会开玩笑做出一些狰狞的表情，但是其实林慕是属于越生气外露情绪就越少的那类人。越生气话就越少，越生气表情就越平静，倪霏霏以前曾经经历过一次，那一次倪霏霏就被林慕的眼神吓哭了，说她的表情简直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现在林慕就是这么冷冷地盯着沈敬，说：“不认识，不熟，我助人为乐我开心，以后你能不能别管我。”
　　沈敬默默地盯了她一会儿，电视也没关直接就摔门出去了。
　　林慕松了口气，径直回到自己房间，坐到书桌前把素描本和铅笔拿出来，也只是胡乱地画了几笔就画不下去。外面电视里传来的人声还在挑拨着她的神经，林慕烦躁地把刚刚画毁的那一页撕下来揉成团扔掉，拿着铅笔的手却停在崭新的纸上落不下去。
　　没办法，把素描本和铅笔都收拾起来，换了衣服，扑到床上。
　　只是躺到床上的瞬间，林慕生的气就像一只被扎破的气球，瞬间就瘪了。
　　自己刚刚是不是有点过分？
　　林慕蜷成一团，之前的焦虑、尴尬和疲惫与此时的后悔和委屈的情绪混在一起，让她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