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朋友》蝉知

5、第 5 章 林尧猛地把

　　周二，下午上完课，晚饭时间，林尧和沈敬、孙博文、蒋城还有班里的一帮人跑去打球，孙博文又贼心不死地提出打输的负责跑腿买晚饭，于是一不小心就拉沈敬下水了。
　　把一脸不情愿的孙博文踹去买晚饭后，林尧突然想起来第一节晚自习是语文老师的，一上课就得交作文，然而自己一个字都还没动，就先和其他人告别自己回了教室。
　　专门饶了路从离操场更远的楼梯上楼，路过10班，林尧装作不经意地往里瞥了一眼，没看见林慕，可能是去吃饭了还没回来吧，有些小遗憾。
　　继续往前走，到了自己班，门口站着一个小个子的女生，林尧也没在意，直接就跨了进去，朝着自己的位子走了过去，几步之后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倒着退出来，转头，果然是林慕。
　　林慕本来垂着头，感受到面前这个人的去而复返，也抬头看他，见是林尧，表情有些惊讶。
　　视线相交，林尧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慕似乎也是，两个人双双陷入沉默，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那个，林慕……”毕竟是自己突然倒回来的，什么都不说也过于奇怪，林尧艰难地开口，“之前对不起。”
　　“啊？”林慕愣了愣，然后一下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才不好意思之前推了你，哦对了，之前还要谢谢你的衣服……”
　　说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视线移到一边，似乎红了红脸。
　　“嗯……”
　　“嗯……”
　　然后两个人又陷入沉默。
　　林尧抓了抓头发，有些懊恼，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是怎么了，居然突然跟她搭话，结果还搞到这么尴尬。
　　跟她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正当林尧已经做好准备满心挫败地回到自己座位上时，身后突然又传来林慕有些急促的声音：
　　“等等，林尧……”
　　林尧愣住了，几乎是脑子当着机，身体自己又走了回去。
　　“你知道我的名字？”林尧自己问出来的瞬间都觉得自己傻。
　　“因为我看头条啊……”林慕本来顺口就说出来了，看到林尧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反应过来，连忙红着脸摇头摆手，“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还挺出名的，我听说过你。”
　　“……”林尧突然有点担心她都是听说的什么关于自己的消息。
　　林慕见他不说话，有些局促地开口道：“那个……林尧，你能帮我把这个给我哥哥吗？这个是……是他出门忘记带了。”
　　林慕说着把手里的数学书递给他，他这才发现林慕手里拿着东西。
　　点头说好，接了书答应下来，林尧才觉得这件事挺奇怪的，这都晚自习了，课都上完了，还要什么书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尧总觉得林慕表情怪怪的，像是……趁着主人不在家翻了垃圾桶的小狗？
　　“嗯……谢谢啊，”林慕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局促，又瞄了那本书一眼，然后跟他挥挥手，说，“我回去啦。”
　　说完就转身跑回自己班里。
　　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然后一转就消失了，林尧拿着书还站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巧沈敬提着买好的晚饭走回来，林尧接过自己那一份，刚好把书递给他。
　　“刚刚你妹妹拿过来的。”
　　沈敬道了谢，似乎一点都不意外，面色平静地接了过来，看起来心情毫无波澜。不过手上倒是从书包里掏出一长条连在一起的棒棒糖，递给林尧，说：
　　“帮我一个忙。以后她来一次，就给她一根，谢了，我之后请你吃饭。”
　　“……”林尧下意识接过来，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问，“怎么不自己给她？”
　　“那个小米渣有时候有点矫情。”沈敬耸耸肩，看似云淡风轻，可是林尧还是在他脸上看到了不自然的神情。
　　“你们在吵架？”
　　“……”沈敬脸色一下黑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非常僵硬地把头别开了。
　　林尧这一秒很敬佩遗传的力量。

　　本来林尧还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沈敬表现得就好像知道林慕还会来好多次似的，结果第二天同一时间，他就又在自己班门口发现了神情紧张不安的林慕。她还是和昨天一样，默默地站在那儿，低着头，一脸纠结。
　　拽下一个棒棒糖，递到她面前，然后看到她被吓了一跳，满脸惊讶地抬头，看到是他，愣了愣，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林尧看她接棒棒糖的手有些迟疑，就补了句：“你哥给的。”
　　“哦、哦……谢谢……”
　　林慕这才接过去，但是表情似乎变得更加纠结了几分。不过她突然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再抬头就是一副笑脸，就是有点假兮兮的。
　　“这个……”
　　她说着又递给林尧一本书，林尧接过来，一看封面，这次倒变成语文书了。
　　林慕本来就是心里打着鼓强装出来的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看到林尧看了会儿封面，突然转头笑着挑眉看向自己，一下就心虚了几分。
　　尴尬地别过头，咳了一声，又重新捏出个笑脸，指着林尧手里的语文书说：
　　“还是我哥忘带的。”
　　“嗯。”林尧笑着跟她点头。
　　林慕的各种小借口都被林尧的笑一下子憋了回去，总觉得好像自己内心的小九九被他看破了。
　　“那……那我先回去了……”林慕有些尴尬地笑笑，说着就转身想往自己班里跑，只是突然想起什么，转了一整圈又转回来。
　　林尧就看着她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变戏法似的又变了一个，仍是笑着，只是这次明显多了几分诚意，除了……好像被自己转得有点晕。林尧别过脸，趁着她还在定神，没忍住笑了。
　　“这个给你！”
　　她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拿出什么，朝他伸出两只小拳头。林尧看她，似乎有点期待地盯着自己，眼睛里都有光在闪，就配合地用胳膊把书夹着，两只手分别递到那两只小拳头下面。
　　林慕看他准备好了，手一松，从两只手中都掉下来几颗大白兔奶糖。
　　林尧联想到沈敬塞给自己的那一串棒棒糖，没多想就问：“也是每天给一颗？”
　　“啊？”林慕一下子愣住，林尧也被她的表情带得一愣。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脸懵逼。
　　还是林慕先反应过来。
　　“啊啊啊啊啊不是的不是的！”她红着脸拼命摆手，脸上复杂的表情一闪而过，转而做出非常认真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的右手说，“这几颗是给我哥哥的，”又指了指他的左手，“这几颗是给你的，谢谢你帮我给我哥哥拿东西。”
　　说完她抬头，朝着他粲然一笑，林尧被她的笑脸晃得心里一动，面上努力摆出一副心若止水的样子。
　　“没事。”
　　“嗯……那我回去啦。”林慕笑嘻嘻的，跟来时相比似乎心情很不错，不过转过身走了几步，突然又倒回来，一脸认真地说，“你千万别搞错了。”
　　“嗯？”林尧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林慕又伸出一根手指来比划：“就是左手是你的，右手是我哥哥的，千万别搞错了。”
　　林慕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看着他点了点头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林尧一直等到她一转身没影了才走回自己班的教室，结果一进门就听到几个男生的起哄声。
　　“林尧，那不是十班的林慕嘛！我看到她昨天也过来了，怎么，你那一球还帮你砸了个女朋友回来？”
　　“卧槽，我是说你那球怎么就那么准地往看台飞呢，感情计算好的啊！兄弟我佩服佩服。”
　　“早知道就我来踢了，别说那妹子长得真的挺好看的，我暗中观察她好久了。”
　　“得了吧，你昨天还说喜欢秦书韵那种类型的呢。”
　　“哎你提那干嘛！话说林尧我刚刚看见妹子给你糖了，有福同享有福同享！”
　　林尧知道这群人一碰到这种事情就跟一箱等着被放的陈年烟花终于被点燃了似的，不吧啦吧啦地咋呼个好一会儿就根本停不下来，自己越解释就越像往里添火，索性懒得管他们，冷眼旁观地听，直到他们终于被林尧的冷漠脸压迫得安静下来，才开口道：
　　“那是沈敬妹妹，过来给沈敬拿东西的。要吃糖等会儿找沈敬要。”
　　说完这群人的热情果然瞬间就熄灭了。
　　林尧觉得这件事大概就到此为止了，正要回座位，就听到有人说：“我说嘛，人还有董杨呢，虽然我们林尧长得也不错，但毕竟还是人类，跟那种非人无法比的。”
　　“……”虽然自己也没被黑，感觉怎么就那么怪呢。
　　“怎么，都围在这儿干嘛。”孙博文说着从门外进来，自然得仿佛就是进了自己班的教室。沈敬和蒋城也跟在后面。
　　男生们一起打两次球就混熟了，虽然这才是沈敬转学过来的第三天，但是已经在男生的圈子里混得如鱼得水。
　　“沈敬，刚刚你妹来了。”林尧还没开口，就有人替他答道。
　　闻言，沈敬询问地看向林尧，林尧耸耸肩，把书递给他，连带着林慕给他的几颗大白兔。
　　沈敬做了个谢了的手势，刚接过来，孙博文就手快抢走一颗大白兔，还“嘿嘿嘿”地得瑟。其他男生一看孙博文动手了，也纷纷伸手去抢。
　　沈敬也没去拦着，把剩下的随意放在桌子上，告诉他们谁想吃就拿，然后就任由他们去抢，自己走到林尧边上。
　　“糖你给她了吗？”
　　“嗯。”林尧顿了顿，看见孙博文已经着手撕包装纸了，没忍住，问，“你不留一颗？”
　　“啧，”沈敬也看到孙博文在把糖往自己嘴里扔了，咂了咂嘴，突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她给的东西我可不敢随便吃。”
　　林尧不解，突然想起她走之前一而再地提醒自己不要把两只手的糖搞混了，顿时不安的预感由心而生。
　　果然，就听到孙博文悲怆的呐喊：“卧槽！这大白兔是牙膏味的！”
　　林尧摸着自己包里的另外几颗大白兔，满脸黑线。

　　周四，孙博文撺掇沈敬到学校外面吃饭，林尧本要跟着一起走，突然想起林慕可能会过来，就托他们帮忙带吃的，自己留在教室里等着。
　　然而等了还没到五分钟，自己的肚子就不争气地饿了，估摸着林慕这么早应该还不会过来，就下楼去小卖部准备先买个面包先垫垫底。
　　结果一下楼就在小卖部碰到林慕。
　　现在正是小卖部最挤的时候，挤到都没法排队，林尧到小卖部的时候，正好就看见林慕被挤在外围，皱着眉头看面前的人群，似乎有些着急，但是一点都没法靠近柜台。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
　　林慕本来还是皱着眉转过来，看见是他，略微有些惊讶，不过很快朝他笑了笑。
　　“你要买什么？我帮你。”林尧指了指柜台，此时那里正是战事最激烈的地方，凭林慕的小身板肯定挤不进去，等轮到她的时候好吃的都被抢完了。
　　“啊……谢谢，不过我自己买就行了。”林慕连忙摆手，可是一不留神，又被前面的人群往后撞了点，差点摔倒，还是林尧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扶住。
　　林慕朝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林尧见她没事了，就收回手，两个人都微微脸红。
　　刚刚一不小心碰到她的腰了，林尧此刻有些动摇，别开眼，清了清喉咙才说道：“没事，反正我也要买东西，顺道帮你捎回来就行了。”
　　“唔……可是……”林慕看了眼自己拽在手心的钱，还是皱着眉，很犹豫的样子。
　　“你放心吧，我又不会卷款逃跑。”林尧笑得有些无奈。
　　“不是……”林慕慌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一下又低下头，林尧有些摸不着头脑。正纠结着要不要再开口的时候，林慕突然抬起头，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了，就是脸有些红。
　　她把钱塞到林尧手心，然后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才说：“你就帮我随便买个面包吧，还有……我还要一个那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在本来就嘈杂的小卖部，最后几个字林尧根本听不清楚，没多想就问道：“什么？”
　　只见林慕的眼神明显动摇了一下，脸也更红了一点，嗫嚅道：“就是……就是那什么……”
　　就这样暗号一般的话，她重复了好几次，看林尧还是一脸困惑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她干脆一把把林尧的手抓过来，伸出一根食指，在上面轻轻写：
　　“卫……”
　　“生……”
　　还没等最后一个字的第一竖写完，林尧就猛地把手抽回来，脸比林慕还红，点头如捣蒜，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扎进人群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