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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挚友2 挚友又去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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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查内线被杀一事,进行的并不是很顺利,已经细细的排查过许多人,仍旧一无所获,因而月初寒最近心情特别不好,脸色十分不善,下手对子夜堂来了次大整顿,一下子严格了许多,好多弟子都叫苦不迭。心里祈祷着不管是什么事都希望堂主赶紧解决。堂主生气的时候,真的真的很可怕。
整个子夜堂,敢靠近他的只有三个人,风连玦,白落霜,还有花想容。
花想容虽然不是堂中人,但是一年中总有几个月留在不归山。大家心里都希望花想容能多留段时日,有他在,堂主也能被逗得心情好点。
副堂主是指望不上了,风连玦近日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脾气也变得很差,对待下属狠了不少。训练加时,强度加重,一把长棍拿在手上,亲自临场指导,棍棍不留情,奈何子夜堂早有门规,训练时不可喊叫,不可喧哗,忍着。有些人被打地泪花都飙出来了,愣是不敢叫一声,一个个都低头忍着。而堂主居然还不理会。终于有人忍不住去跟月初寒报告了风连玦近日的反常,没想到月初寒丝毫不介意地说,:“这样也好。我原本就觉得他训练你们不够认真,现在好了,他终于肯重视这些事了。”
其实月初寒也觉得,近来风连玦情绪很遭,事实上,自塞外回来之后,他状态就一直不好,而他最厌恶的花想容还一直在这里,雪上加霜也很正常。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想来风连玦会知道分寸的,总之不会折腾死人就对了。
弟子们都觉得,堂主和副堂主都怎么了!感觉世界都不好了...
白落霜都感觉到最近月初寒不开心,本来就不怎么说话的她,越来越不敢说话,几乎就不说话了,也不敢上前去撒娇了。这种事她以前一贯做的很顺的。倒是月初寒,看着小姑娘一脸渴望又不敢靠近他的样子,可怜巴巴的,瞧着他都有些心软。
终于这天,月初寒忍不住了,对一直站在远处偷偷瞧着他的白落霜招招手,拍拍自己的腿,她仿佛得了圣旨一般,雀跃的跑到月初寒身旁,月初寒坐在床榻上,床上安放一张小木桌,他两手都拿着资料在看,白落霜就靠着他的腿在地上坐下,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月初寒便腾了只手出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脑袋,白落霜偶尔去蹭蹭他的手心,舒服惬意的都要睡着了。偏偏此时,总有没眼力的家伙出来捣乱。
“初寒~初寒~”
白落霜怒了,瞪着在午休时分都十分没有眼力跑过来打扰月初寒的花想容。子夜堂内,在月初寒面前她大部分时候是不带佩剑的,但是此刻就算没有剑她都毫不犹豫的冲上去,赤手空拳就开始跟花想容动手。
“诶诶诶,初寒管管她呀出初寒。”花想容没什么拳脚功夫,根本无力招架白落霜的攻击,只能求助于月初寒。
月初寒也十分无奈,这两个人真的是一刻都不消停。他不自觉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摆摆手,道:“落霜,停下来吧。”
他一发话,白落霜果然乖乖停下来了,还是满脸不悦的回到月初寒身边坐下。
“阿容,何事?”
“嘿嘿,也没有什么事。”
月初寒看到花想容这笑,就知道他那股浪劲儿上来了,挡都挡不住。知道这家伙正经不过几天,迟早原形毕露。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居然也好意思指责风连玦。
“说吧,你又想去干什么?”
“有人请我去唱戏。就在离不归山不远的文觉城。”
“哦?你现在不是很难请嘛,怎么就又要唱了?”
那个公子哥可长的还不错,性格也蛮对我口味的。”
月初寒感觉额头的青筋都要暴起了,他这话平常的就像是那盘菜还不错,挺好吃的。“你真的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忘寻欢作乐。”
“怎么,觉得不行啊,那你陪我咯。“
“胡闹。”
“寻欢作乐是我的本能。这欲望哪能克制的住?每个人的欲望都不一样,比如你,你虽对男女情爱不上心,但还是有欲望,不然怎么会养了这么个心智不全的小东西。”花想容用眼神示意一旁的白落霜,“要是这小东西哪天恢复了,你能舍得?所以嘛,你应该很能理解我的感受才对啊。”
花想容很了解月初寒,确实,如果哪天白落霜恢复了,他一定很舍不得。他需要被人需要。她乖乖巧巧的跟了他那么久,好像一只忠诚可爱护卫他的小猫咪,而且这个心智不全的姑娘将他看作了整个世界,这份深重的依赖让孤独的月初寒很眷恋。
月初寒知道,自己是孤独的。
他和花想容虽是挚友,却并不是对方最需要的。
“我和你可不一样,再舍不得,也能放手。但是你很沉迷其中,根本离不开那样的生活。这样总有一天会害了你的,阿容。“
月初寒第一次语重心长的跟他说这种话,其实就算不说,他也知道。但是正如月初寒所言,他根本离不开。他一定要用那么热烈的方式,他一定要全身心的投入每一场情爱,演好每一场戏,有时是痴情人,有时是薄情郎,也能是负心汉,你最需要什么,你最害怕什么,你最爱什么,他就是什么。他最喜欢将悲欢离合都演个遍,这般才算圆满,然后心满意足的忘掉一切奔赴生命的下一个场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他是如此的热衷于演戏并将其一直延续到自己的生活里,花想容觉得,唯有如此才能将生活过的酣畅淋漓,才能享受人生的欢愉。所以他在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放逐里,追求欢乐,逃离孤独。
月初寒喜欢冷清,而他恰恰相反,他最喜欢热闹,他是生死都要轰轰烈烈的人。
“没事。我有分寸,就算没分寸,这不还有你呢嘛。你来拯救我咯,月堂主。”
“...你可别等下又惹出什么是非还是被谁抢了去,又来信让我去捞人。”
“这种事你做的不要太多。应该也孰能生巧了吧。”
“呵,我可拯救不了你。如你所言,我只能捞你。”
“我忘了,我们谁都救不了谁。其实我刚刚就想问你,这白落霜你能放的开,那换作越修吟,你也能这么洒脱?初寒,在某些方面,我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执着。”
花想容说完这话便离去了,月初寒怔怔想了很久,如果是越修吟,他还能这么洒脱吗?
他忽然笑起来,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怎么可能会放手呢?如果真的是越修吟,恐怕,他到死也不会放手的吧。
“阿容,我们果然是一样执着的。”
白落霜还是趴在他腿上,由于听不懂两人的对话,她已经无聊的睡着了。
子夜堂的弟子们表示很绝望,连最好说话的花想容都笑着跟他们告别了,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是很奇怪的是,他走了之后,副堂主抽人的频率都低了不少,只是就低了一天而已,第二天是发狠的抽人。也许是太狠了,连堂主都出面劝他温和些。大家都在心里默默流泪,老天开眼,堂主终于看见他们的辛苦了。
等堂主走后,副堂主立刻撂棍子走人。训练场上倒的倒,昏的昏。望着副堂主的背影只觉得如临大赦。
令弟子们不安的是,这几天白落霜的心情也十分差劲,这个一向只围着堂主的白大人最近日日在训练场上扎根,玩命般的练功,一个人可以提着剑挑遍全场,偏偏她是堂主最亲近的人,堂主都说了随她吧,他们也没办法。这时候最期待的就是风连玦出现,风连玦的功力不是他们能比的,两个人能杠上几个时辰,这种时候弟子们就会在内心松口气,又逃过一劫。
至于白落霜为什么日日勤奋,是因为月初寒对她说,“近日连玦状态很差,你打赢他就能进我的房间,在那之前都不要来找我。听话,不可以总是待在我身边。“
白落霜心智不全,不能理解为什么风连玦状态差,她就要打赢他,但是她不会抱怨月初寒,只能在心里将所有的怨气都归到风连玦头上,和他杠的也就越发起劲。
月初寒偶尔路过,看到毫不示弱对阵的两个人,总有点心虚,便加快脚步离开了。众人也奇怪,近日见到堂主的次数倒是越发少了。
月初寒左端饭菜,右拿一壶酒,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想着里面个还有等待投喂的,就无比头大,虽然觉着麻烦,但是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敛了笑意,一脸镇静的走了进去。
越修吟百无聊赖盘腿坐在他的床上,翻着他平日里看的资料。也许看的太认真,竟连月初寒进来都没有发觉。
月初寒看着越修吟,不禁回想起那天晚上,以及这一切都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那晚,白落霜照常给他端宵夜来,但是屋顶忽然有动静将她引了出去,怕是什么刺客,月初寒也握紧了袖中的短剑,就在此时,窗外忽然跳进来一个人。
“修吟!”
待看清进来的人是谁之后,月初寒忍不住惊呼。但是越修吟没有理会他的惊讶,而是飞快地关上门,将快要进来的白落霜关在门外。月初寒没办法让越修吟把门打开,只能隔着门将白落霜哄了回去。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白落霜失去了月初寒房间的进出权。
“你们的关系都这么好了,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嗯?”
越修吟倚在门框上挑眉看着他。眼神中有不加掩饰的不满。也不知怎么了,这几年,越修吟对他的占有欲已经重到令人发指。
月初寒早已习惯,他就是路边和卖东西的小姑娘多说几句话,越修吟可能都会派人把人赶出城。对越修吟明显的歪曲事实他淡定回应道,“她不过是来给我送宵夜的,你多想了。倒是你,大半夜的怎么跑过来了。”
他的样子,好像丝毫没有把上次不告而别的事放在心上。
“我不是经常这样,难道兄长不欢迎我?”月初寒可以不见他,但是他可以直接来不归山。站到他家里,看他还往哪走。而且,半夜翻窗这种事,他做的多了。“还不是你不想被发现,所以我只能半夜来了。”
“西北的事都处理完了?怎么就这么过来了。越昌霖呢,没催你回去?”
“那边的事我都处理好了,等局势安定了我才过来的。放心吧。至于父皇,他现在可不能耐我何。”
“翅膀硬了。”月初寒不置可否的评价。
“早就硬了。”
月初寒被他逗笑了。“所以,才敢一次次擅闯我的不归山。”
“怎么能说擅闯呢,”他上前揽过月初寒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是你自己当初把上山的捷径告诉我的。”
“那也没想到你每次都这么跑过来啊。”
“哥...我难得来一趟,你就净说些正事,我都几天没睡觉了,累死了好几匹马才赶过来的,你也不关心关心我。”越修吟侧过脸,额头抵着月初寒的太阳穴。
那一句“哥”一出口,月初寒半边身子都软了,这可以算是越修吟的杀手锏之一了,每次他喊出这种带着软糯感觉的称号,再稍稍用点撒娇的语气,他就完全无力招架。何况现在他们的距离还这么近...
这小子,故意的吧。
但是越修吟说了他方才留意到,他的眼底确实有淡淡的乌青,先前屋子光线较暗月初寒没看见,现在他看出来了,立刻觉得一阵心疼。暂时也就不计较称呼的事了,因为他明令禁止过越修吟不能这么叫。
“谁让你这么急的,我就在这里,又不会跑掉。”
“......”先前跑的是谁...
“饿不饿?有宵夜。”
“饿。”
月初寒将一盘点心推到他面前,越修吟一向是很有风度的,就是再饿也绝对不狼吞虎咽,吃的慢条斯理,吃完还用茶水漱口了。月初寒想着不愧是自己带出来的人,怎么看都觉得很满意。
“你的床在屏风后面,就睡在那里吧,可要沐浴?”自从发现越修吟有夜晚翻窗的习惯之后,他就在屋子里搭了张床,以防他跟自己挤到一张床上去睡。
“好。”
月初寒作为堂主,住的院子比较安静,离其他人的居住区都比较远,平日里除了送饭菜的人和打扫洗衣的人,一般很少人来。堂主的院子即使是多了个人也不会有人发现。而且他住所附近便有暖泉,冬日泡最是舒服。越修吟明显是很去的很习惯了。月初寒的衣柜旁边还有一个柜子,那里面是给他准备的衣服,虽然越修吟表示过他完全可以穿月初寒的不必这么麻烦,但是月初寒拒绝了,明确表示必须分开。
也难怪,自己的兄长可是个洁癖。
待越修吟舒舒服服的泡完澡回来的时候,月初寒已经和衣而卧了,好像是睡着了。他就站在门口,对着睡着的人看了很久,月光倾洒而下,映着他睡着的侧脸分外的温柔。然后,他就忍不住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在月初寒的床边坐下,他睡得很熟的样子,也是,这段时间兄长本来就很累了,今天他在子夜堂观察了一天,直到晚上才现身,发现这里也不大令人省心,看样子发生了不好的事,所以兄长又开始操劳了。他看着睡着的月初寒,就算是睡着,眉头也是皱着的。即使这时候,也在忧心吗?
永无休止的操劳,思考,应对,这好像就是兄长从小到大一直在做的。
越修吟伸出自己的手,似乎想抚上他的脸颊,但是怕吵醒他,在距离脸颊一寸的地方停留了几秒,就收了回去。他想了想,并不甘心就此作罢,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俯下身,在月初寒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也很克制的吻。
亲完,他像就是一个偷吃糖果的小孩,心情好到不行。
越修吟起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床上,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错过了,月初寒的睫毛颤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