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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挚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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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半晌,月初寒的脸色极为难看,细细思考了一番,才决定要回答他的问题,“他是我弟弟。”
风连玦似乎是被这个答案惊到了,好久都没有说话。但也一瞬间明了,为什么在渠勒的时候月初寒非要扮做哥哥,为什么那个时候对他的态度那么好,是因为他有一个弟弟,才觉得那时的自己分外亲切吧。
“所以你是在帮他?”
“是啊。”月初寒觉得风连玦这句话问的真是好笑,“修吟是我弟弟,我自然要帮他。”
风连玦觉得很奇怪,他虽不是皇室中人,但也知道自古以来,皇室子弟的夺位之争何其惨烈。而且据他所知,千幻国的皇室只有两位殿下,而且皇室很低调,大殿下对外宣称是早夭了,只剩下一个二殿下,也就是如今的太子越修吟。月初寒是越修吟的兄长,那他就是大殿下,皇位将来肯定是在某个人头上的,但是月初寒却离开了皇室,投身于江湖,放弃了可以相争的整片江山,且不说为何宣称他早夭了,为何他要来到这片江湖,只说他既然放弃了尊贵的身份,放弃了江山,却还要辛辛苦苦的帮越修吟打天下,而且半点也不介意!
“你不想当皇上吗?”
月初寒竟是不屑地嗤笑一声,道:“皇上?我可没什么兴趣。你是想问我干嘛不去跟他抢那个位置?那有什么好的,我一直觉得当皇上是个苦差事,整日困在宫殿里,远没有这个江湖有趣。”
“况且,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
“你觉得那么不好,还帮他。”
“他想要,我也没办法,个人追求不同。但是既然修吟想要,作为兄长,我就要让他得到。”说这话时,月初寒已经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说这话时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狠劲儿,平日里隐藏的阴狠暴露了出来。看起来是为了越修吟的江山有些不顾一切的架势。
真的只是因为作为兄长以及对皇位不感兴趣吗?
风连玦问的习惯,正要接着问下去,却见月初寒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多言。
“连玦,你是副堂主,我是堂主。”
“此事机密,不宜透露。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其它的就不要再问。要知道,有些事,你本来就不该过问。我告诉你已是破例。但是,你若是泄露出去...连玦,你是最熟悉我的手段的。”
听到如此明显的警告,风连玦也不禁打了个冷战,因为,他确实很熟悉月初寒的手段。
“是,我明白。”
月初寒很明显没有继续谈话的兴趣,抬脚跨出大门,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风连玦仍旧坐在原地,许久不动。有物件碎裂的声音从他手边传来。风连玦有些茫然的低头去看,原来,他已不知不觉间捏碎了自己的筷子。
想要的,都让他得到,是吗。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三人就启程前往不归山,时间还很早,街道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偶有一两家卖吃食的铺子早起准备开张。三个人都只带了些干粮,早饭并没有吃。月初寒在起床之后的一个时辰内都不会有任何食欲,他不吃,白落霜也跟着不吃,至于风连玦,没人知道他到底吃没吃...
路过一家卖煎饼的铺子,月初寒停住了马,很体贴地问身旁的白落霜,“你饿不饿?”
她很诚实的点点头。
“那你去买点?”
月初寒当然是不会去买饼的,所以只能白落霜去了。可她是个不说话的,将银子往那桌上一放,二话不说自己动手抱走一袋饼。
那老板似乎是惊呆了,在后面大喊,“姑娘,还没找钱呢。”
“不用了。”回答他的却是月初寒的声音。
白落霜抱着一大袋饼,从里面拿出一个给月初寒。月初寒摇摇头道,“我吃不下。你吃吧。”
她似乎有点难过。
“我挑食。到下一个落脚找家店再吃也不迟。”
闻言,白落霜不再强迫,翻身上马,专心的吃起自己手中的饼,因为要配合她,两个人都放慢了速度。
“连玦,你要不要来点?”
风连玦也摇头,“我吃过了。你什么都不吃,真的没关系?”
“我早上起来一般都没什么食欲。”
“你对她很好。”
“落霜吗?”
“嗯。”
“她现在这个状态,什么都不懂,只听我的话。所以我比较信任她。”有时候感觉,就像养了一只很乖巧的小动物。
“其实我很好奇,这种办法这么好用,为什么只对她用了?”
“你怎么知道我只对她用了?”月初寒意料之中看到风连玦愣住了,“确实,我只对她用了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办法,落霜的心智已经受损。我还是比较喜欢聪明人。你是不是又想问,怎么拿她做了实验。”
“嗯。”
“连玦,你的话有点多啊。”
“但是你还是会回答。”他看的出月初寒并没有生气,如果他真的介意了,就不会直接说出来。
“不是我拿她做的实验,我说有八成是她自愿的,你相信吗?”
“为什么?”
这回月初寒却不肯再说了,他道:“那是她的私事。”
风连玦闭嘴了,但他还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私事,和月初寒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会选择听月初寒的...但是他知道,他没有立场问。
风连玦,只是他月初寒手下的,副堂主而已。
从青枫镇启程到不归山,一共花了半月有余。回到子夜堂的那天,天上还飘着细雪。
月初寒刚踏进子夜堂的大门,头顶就飘来一道极度腻人的声音,还伴随着一阵花瓣雨。
“初寒~你终于回来了~”
月初寒被花淋的满头黑线,白落霜很善解人意的替他拿掉身上的花瓣。
好奇怪哦,大冬天,哪来的桃花。
三人同时抬头向上望去,只见屋顶上站着一个粉裳玉面的男子,脚边还有好几篮子的花瓣。他生的十分俊美,面部曲线不像一般男子那般刚硬,分外柔和。下巴尖尖的,一张脸小巧精致,眼睛却很深邃,眉目间有风情万种。这种长的比女人还要好看的男人,向来是男女通吃的。
“阿容。”
月初寒不在的时候,一向都是由花想容坐镇子夜堂。这名字是他的艺名,取自“云想衣裳花想容”。花想容是千幻国声名远播的戏子,非万金否则不可轻易开唱,当然,这还得要他有空。花想容与一般戏子不同,民间小道消息传闻他实际上身份高贵,家财万贯,他唱戏全因个人爱好,登不登台,何时登台,何处登台,全凭心情。每次一说有他的戏,无数达官贵人抢破了头都难买到票。而这位大腕真名并不为人所知,他的行踪也一向很神秘。他并不是子夜堂的人,但是却经常来串门,也很乐意帮月初寒的忙。月初寒视其为挚友,而且是唯一的挚友。月初寒经常不在堂中,曾有人问每次都把子夜堂交给花想容,不怕他趁机背叛吗?那时月初寒很简单也很坚定的回答了一句,绝对不会。但白落霜不喜欢他,她不喜欢风连玦身边所有的女人,见到花想容之后这个禁忌又加上一条,包括比女人还要好看的男人。风连玦则把他称为成天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在戏台上乱折腾的娘炮。不知道咿咿呀呀乱叫些什么。明明是个男人,却总是唱旦角,连名字都那么女性化。成天吊儿郎当的不靠谱,真不明白月初寒怎么会放心让这样的人来打理子夜堂。而花想容觉得风连玦就是个不善言谈的死面瘫,有着不良过去的浪荡子弟,总之,两个人是相看两生厌。
白落霜瞪了他一眼,风连玦根本连看都不看,直接走开了,完全不想跟花想容呆在一起。
“冬天哪来的桃花?”
“只要我想要,总会有的。”花想容已经从屋顶上跳下来,手上还拿着一支桃花,得意地在月初寒面前晃了晃。
“又是哪个相好送的?”
这便是风连玦以及许多人不喜欢花想容的第二个原因,他的私生活极度凌乱,风连玦骂他是乱搞男女关系。确实是“男女关系。”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花想容真的是男女通吃,让人搞不懂他究竟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而让很多人无法理解的是,这位游戏花丛天不怕地不怕的花公子最听月初寒的话,因而又有很多人怀疑花月二人是不是有一腿,这也是子夜堂的下属津津乐道,揣测多年的最热八卦。
“哎呀呀,我们堂主大人吃醋了么?”
月初寒无语的看着他故意胡搅蛮缠,整张脸都写满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吃醋。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呢,放心我心里你绝对是第一位的。”
“不好意思,我不稀罕,而且,说这话的时候请把你的手从我的腰上拿开。”
月初寒低头看着从刚才就缠到他腰间的手,忍着没有把这家伙一手拍晕。
“啧啧啧这么就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啊。”花想容无趣的收回手,“调戏一下都不行。”
“是你太不正经了。”
“好好好,我不正经我不正经,哎呀呀看我们落霜小美人都要冻死了呢快进去吧快进去。”
白落霜又瞪了他一眼,跟在月初寒身后乖乖地走进去了。
“哎呀这么凶当心初寒不要你呀。”
月初寒觉得白落霜就要把剑亮出来了,在事态还没有发展到更严重之前,还是赶紧阻止为好,他出口制止了花想容找抽的行为,“你可别闹她了。忘了上次怎么被打的?你打不过她的。”
“初寒你太护短了。”
我护短?那是护着你好不好?
“别闹了,说说最近有什么事发生。“
“没什么,很太平。我的手腕你是知道的。”谈到正事,花想容收了那轻佻的神态,略微正经了些。
月初寒知道,花想容只是看着吊儿郎当,他们两人,一个看着云淡风轻,一个瞧着漫不经心,做起正事来心狠手辣的程度,谁都不输谁。因而花想容做事,他一向放心。
“但是有一件事不好。我们安排在太重朝中的人手,被人斩去了大半。”
闻言,月初寒的神色一下凝重起来。为了获取情报,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别国的朝政,月初寒一直都有在太重和会津的朝野中安插一定的人手。包括千幻本国中也是。这种事做的一向隐秘,并且主要由子夜堂中一名叫做陆景岚的人负责,此人在月初寒创立子夜堂之时就跟着他,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尽忠职守,按道理来说是不会背叛的。
但是月初寒也知道,这世间的事,从来就不会按什么道理。就算陆景岚没有问题,那他的手下肯定也有问题。毕竟被安排的人自己被发现从而招供的可能性极小。他不仅进行过严酷的筛选和训练,而且被安排的每个人之间是互无联系,甚至互不认识的,是直接与子夜堂接受情报的人联系。极难被发现。忽然被斩去大半,绝对有猫腻。
“陆景岚与此事有关系吗?”
“我查过了,目前他还是清白的。我让他拟了一份名单,是那些已被发现的人。他过会应该就会给你。”
“那些被发现的人,下场如何?”
“陆景岚说,他们基本都很听话,被发现的时候,很快就服毒自尽了。有几个被抓起来审问的,也被我们的人及时解决了。”
月初寒叹了口气,闭上眼,掩住略微难过的情绪,轻声道:“苦了这些孩子了。”
子夜堂培养这些人的时候,找的都是无父无母无亲的孤儿,为的就是日后他们自己不会受到威胁,没有后顾之忧,再从孤儿中挑聪明的加以训练,赋予新的身份,安排到各个地方。每个人,都服过会定期发作的毒药,没有子夜堂定时给的解药,就会毒发身亡。如此以确保其忠诚。他们加入子夜堂之后,之前的人生不再具有任何意义,从那时起,便只能作为棋子活下去。
原本,在完成任务之后,他会视情况而定,让没有威胁又能守住秘密的人离开,给予钱财,回去过安稳的生活,但是在任务中死掉的那些人,他们的人生已没有任何的可能。他们曾经有过的憧憬或是绝望,已全部幻灭。
月初寒再睁开眼的时候,又恢复了平静,声音也是淡淡的,“能将尸体找回的,便找回来吧,立个牌位,让他们,入土为安。”
“这件事一定要追查到底,那个幕后主使,必须要找出来。”
花想容盯着他没有表情的脸,又想到曾经那些死去的人,不自觉地感到寒意。
每每月初寒有这样的反应,总有人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