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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底线 ...

  •   9等到越修吟处理完手中的事情已是第二天早上,他匆匆忙忙赶回去,发现月初寒已经离开了。
      空荡荡的房间,地上还有残留的黑色灰烬,看样子,是把那身喜服烧掉了,桌上砚台下压着一张白纸,上面赫然五个大字:“归不归,勿念。”底下的落款是“初寒”。字体清瘦,苍劲有力,是月初寒的风格。墨迹已经干透,看来是早就离开了。
      “这么快就回去了。”越修吟拿着那张纸,失神般的喃喃自语。“都半年没见了...就不想和我好好聊聊吗...”
      没有人回答他,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悄然而过。

      月初寒初寒天微亮之时就已经离去了。
      他踏出房门的时候,看到地葬守在外面,肯定是越修吟的吩咐。月初寒当作没看见他似的就要离去,地葬忽然出声,“殿下不等主上回来见他一面吗?”说这话时他依然低着头,样子十分恭敬。
      月初寒看向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未见过的地葬的真容,地葬好像永远都低着头,在越修吟面前也是,长长的刘海遮住左边半张脸,右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他冷声道:“这不是你该过问的。”
      月初寒头也不回的离开。地葬这才直起身子,露出他那张脸,只是右眼始终紧闭着,他很轻很轻的叹息了。
      树林小道上,一人一马疾驰而过,打破了清晨的这片寂静,惊起一片飞鸟。
      月初寒驱使着马儿跑的飞快,脑海里控制不住去想象越修吟看到那张纸时会有的表情。不是不想见,而是不能见。
      出了这片林子,就是青枫镇。他要去青枫镇上跟事先安排好的人会合。此处离不归山,还有数日的路程,孤身一个人恐有不测,于是他几个月前就把一个人安排在青枫镇,以等待他的到来。
      不归山原来并不叫不归山,月初寒十八岁就在那里建立了初具规模的组织,两年之后,眼瞧着能在江湖上站得住脚了,就在二十岁那年宣布建立子夜堂,占了整座山,改名不归。
      所谓不归山,有三不归,一是擅闯者擅入者不归。意思是擅自进入不归山的人,不管是何意图,一经发现,就再也别想出山了,外人只言:下场不明。
      二是来犯者不归。意思很明显,凡是对不归山有敌意或者有意进犯的,皆是有命来无命回
      这第三不归,是指子夜堂中人。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加入了子夜堂,只要成为子夜堂的人,就没有退路,即不能退出,除非死,或者得到堂主的允准,方能离开。擅自离开子夜堂,或者背叛子夜堂之人,死。
      这条规矩,是月初寒在子夜堂成立之初就已经定下的,无人能改变。
      子夜堂成立后,一边做□□白道的生意,一边不断的招揽人手,渐渐发展壮大,开始收服别的帮派组织,统领的地界也不断扩大,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成长着。实力威望一年强似一年。七年过去,如今的子夜堂,已成为江湖上首屈一指的门派了。
      子夜堂堂主极为神秘,年纪轻轻,便站在了这江湖的至高位。世人只知他姓月,被人尊称为称“无言公子。”真名不详,于是大家干脆便叫他月无言。无言公子长年戴着一张银灰色的面具示人,不肯展露真容,江湖上见过他模样的人少之又少。因而关于无言公子的相貌又有了很多争议,有人说他俊美无比,也有人说他遭遇毁容,面貌丑陋,因而不肯露出真面目。其实月初寒本人不过是为了,没人看到他的真面目,这样一来脱下面具时方便做事,不至于暴露身份。至于被称为无言公子,则是因为他为人沉默寡言,即使是出席武林中各大活动,或是参加什么宴会,开口的次数少之又少,不爱与人交谈,不爱发言,几个时辰下来可以不发一言。一开始有人觉得他是自傲,时间久了就发现他是本来就不爱说话。所以就有人送他这个称号,称“无言公子。”
      越修吟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十分好笑,但又觉得莫名贴切。那时他在月初寒的书房里无聊的翻翻找找,月初寒自顾自的做事不管他,他忽然想起这个梗,便想拿出来乐一乐。
      “兄长,我觉得无言公子这名号很适合你,那个起名的人还挺有才的,也很有胆,居然不怕被你砍了。不如,你改名叫月无言算了,也挺好听的。”
      那时月初寒在专心看资料,懒得理他,只是略带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其实他本人并不排斥这个称号,不然让这名字流传出去的那小子早就遭殃了。
      见他不理,越修吟觉得没趣,又开始翻书架,一边翻还一边碎碎念,“兄长,我还是觉得不归山这个名字不好,你可也在这里,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要不你再想想,改了它吧。”
      “再多言,就出去。”
      越修吟一惊,连忙做了个封住嘴巴的手势,不再说话。
      由于本人都对这个称号可以算是默认了,所以江湖上的人见了他就恭恭敬敬称一声“无言公子。”

      回到当前,约莫一两个时辰之后,月初寒终于到达青枫镇外,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就改骑马为牵马,他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瞧着四下无人,他从袖中摸出一个银色的面具戴上,这才缓缓走了进去。镇上热闹的很,月初寒依照记忆七拐八弯来到了一处宽敞大气的院落前,四周几乎没什么人,也很难有人能想象到在如此偏僻的地方,破旧的巷子后,有这么一处崭新的院子。;
      门口有两个瞧着不起眼的小厮守着,知道月初寒这几日要过来,守在此处的子夜堂下属就轮流派人在门外守着,以待堂主到来。
      两人一看见月初寒,精神一振,立刻抱手行礼,齐声恭敬道:“堂主。”
      “开门吧。”
      “是。”两人利索的开了门,然后一个上前牵过月初寒的马,一个飞快地跑进去通报了。
      月初寒不紧不慢的走进去,那小厮便跟在他身后。
      “落霜呢?”
      “白大人平日一般都在后院练剑。现下也是。她吩咐过,堂主到时一定劳累,因而让我们准备堂主沐浴,膳食也备好了,堂主你是要去看白大人还是...”
      “沐浴,先不用告诉落霜,让她练着,过会儿我去找她。”
      “是”。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风副堂主昨夜也到了。堂主您事先并未说过他要来。风副堂主在镇上喝酒时和我们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撞上了,就找到这来了,他问什么我们也不能不答,他知道堂主你要来,就非要等着。”
      “他人呢?”
      “在房中休息。副堂主昨晚喝醉了,可能这会儿已经起来了。”
      “喝醉了还能撞上你们?”
      “不是,撞上我们的时候还没醉,跟我们回来之后喝醉的。”
      “没闹?”以前听说,风连玦酒品并不好。他加入子夜堂之前爱喝酒,却很少让自己醉。他醉酒的事迹很有名,抢过千金小姐的绣球然后当场销毁,平白多树仇敌;单挑江湖高手,有时候赢有时候输,赢得时候能请全城喝酒,输的时候被打成重伤...总之他喝醉了之后就不会安安分分的。
      “有,喝醉了之后副堂主在后院大肆破坏,吵到白大人休息,然后两个人大打出手。”
      “谁赢了?”
      “没分出胜负,因为白大人找机会喂了他迷药,加上喝的太多,副堂主昏过去了。”
      月初寒顿觉一阵心烦,道:“先沐浴,等下我一起见。”
      月初寒一边泡在浴桶里一边思考,风连玦这也不能说是违抗他的命令,他一开始和风连玦说好在青枫镇会合,但是由于要和越修吟见面,不好让他等一晚上,也怕风连玦察觉出什么,就改了主意。既然事情结束了,干脆让他先回不归山掌事。结果这厮偏偏跑去喝酒,那在青枫镇撞上子夜堂的人只能说是巧合。算了,原本也不打算瞒着他,原计划他是要带着风连玦一同前往白落霜这里。只是风连玦为什么好端端的跑去喝酒,难道还是因为尧曼做的那件事,心里头过不去?
      安排白落霜在此处待命,只是怕万一遇到什么意外好有个照应,到时也能一起回不归山,多一个人,这一路上的安全就多一分保障。风连玦那边也不是不好解释,难就难在昨晚的去向问题。虽说副堂主无权过问堂主的事情,但是问起来怎么答?算了,还是直接不答比较好。
      子夜堂的手下都是训练有素较为沉稳的,因此即使是堂主来了,大家也没有手忙脚乱,动静不大,白落霜不知月初寒已到,拿着剑在院子一遍又一遍练着同一套剑法,她仿佛不知道疲累一般,每天作息规律的令人发指。卯时起,亥时息,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无休止的练功练功练功,连话都不说,所有人一直以为她是个哑巴,直到她开口对月初寒说话的时候,众人才惊觉,原来不是哑巴。她一向一切以月初寒中心,没有任何其他的嗜好,规规矩矩。
      月初寒来到白落霜练剑的地方,也没有出声,静静的看着她,十分满意,那眼神分外怜爱,好似在看自己养的一只的宠物。
      白落霜发现了月初寒的存在,立刻收剑停下来,站在原地,垂下头不动,等待月初寒的指示。
      月初寒很温柔的开口:“落霜,过来。”
      得到指令,白落霜连忙走到他面前,她长的很好看,清丽素雅,只是那双瞳孔的颜色很淡很淡,看什么的眼神都是淡淡的,没有集中。她在面对月初寒的时候总是一脸的乖巧。
      “最近可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白落霜仍旧微微低着头,“没有。”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没有情绪。
      “嗯,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月初寒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打开盖子,倒出一粒小小的红色药丸,喂到她唇边,看到那颗药丸,白落霜空洞的眼中忽然出现一种热烈的渴望,毫不犹豫就张口吞了下去。
      月初寒伸手轻柔地抚过她的发丝,像对待一只小猫。
      “你给她吃的是什么?”
      风连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月初寒微微一惊,不过一秒,就恢复平静,波澜不惊地转身去看他,道,“她需要的东西。”
      风连玦不答,半晌才道:“倒是个好东西。”
      “你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是大概也能猜到一些。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东西。”
      “我没这个能耐,一个朋友给的。” 他顿了一下,又道,“连玦,此事...”
      月初寒没有说完,但是风连玦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每每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看似没什么情绪,实则暗含着某种威胁。他在月初寒身边察其言观其色三年,怎会不明白其中意思?曾经,不明白这种暗示的人,都在九泉之下了。
      “你知道我的,就当过目即忘。”
      “如此甚好。我原本打算青枫镇会合之后带你过来的,不过觉得让你回不归山也可以,既然你误打误撞寻过来了,那明日就一道走吧。”
      风连玦点头,他觉得月初寒脸上的面具,怎么瞧怎么不舒服。
      若换了其他人,月初寒根本无需解释的。但是风连玦就不一样了,月初寒深谙风连玦的心理,知晓对待他必须态度放缓,不能过于冷漠。幸而风连玦看起来并不想追问昨晚的事。
      “嗯。我是过来告诉你,饭菜备好了,要过去吃吗?”
      “走吧。”他又回头对白落霜道,“去吃饭吧。”
      风连玦侧身让月初寒先过,白落霜紧随其后,自己最后才走。风连玦盯着月初寒的背影,欲言又止,似乎是很想问什么。
      白落霜不自觉地伸手攥紧月初寒的衣角,悄悄地瞥了一眼身后地风连玦,复又低下头去,眼里划过一道杀机。
      今天饭桌上地气氛分外地沉默,堂主,副堂主还有白大人竟然同桌吃饭了!而且整个过程都没有一个人说话,连路过的小厮都感觉一种莫名的尴尬在蔓延。堂主与白大人同桌吃饭并不奇怪,自从几年前堂主捡回重伤的白大人之后,没过多久,白大人便成为堂主的心腹。子夜堂里副堂主是堂主最得力的手下,而白大人则是堂主最亲近的人。但是副堂主在堂里一向不与人交流,深居简出——在没有任务的时候。再加上堂里等级秩序森严,居于副堂主一位的只有风连玦,因而风连玦在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比如用餐。
      月初寒吃的很少,似乎是不习惯这边的吃食,白落霜陪月初寒吃饭的时候从来都是不说话的,她自己学会了将速度控制的和月初寒一样。风连玦吃的很慢,因为知道月初寒一向很注重饭桌礼仪,也不说话。
      三个人几乎同时停下碗筷,月初寒怎么都觉得两个人是在配合他,于是他对白落霜道:“明天开始要赶路,你先回去休息,今天不用再练了。”
      “嗯。”白落霜点头,声音小的像是猫咪发出的嘤咛。对于月初寒的命令她是绝对服从的,所以马上就回房间去休息了。
      这下他才去问一旁没有离开的风连玦,“为何喝酒?”
      “心情不好。”
      “我以为你把尧曼弄成那样子之后,心情应该不错。”他并没有任何的责怪和不满,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看到了?”
      “我离开的时候,刚好听到那边一片尖叫,就过去看了一下。连玦,你下手挺狠嘛。”
      “我以为你该夸我一句做得不错。”
      “嗯,是做得不错。”他顺着他的意夸了。刚才感觉风连玦并不是很想说心情不好的原因,他就主动转移了话题。“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从刚才起风连玦就一直欲言又止。
      “是。”
      “问吧。”
      “你并没有对堂里的人公开这次计划,其实,我一直想问,灭掉渠勒,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对我们是没什么好处,这只是一笔生意,我帮帮别人而已。”
      “越修吟吗?”他脱口而出,眼见着月初寒表情有点不对,他又道:“你既然带我过来,应该也想过我会猜到。”
      “那倒是。如果猜不到,你就不是风连玦了。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这感觉不太好。”
      “我本来并不想说,但是,在我去喝酒的路上,我看见他抱着你进了白阳城,你当时好像昏睡过去了。”
      “我是想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月初寒立刻冷了脸,眼神都透着几分危险。他心里知道,他怕是踩到风连玦的底线了。但是,同样的,风连玦,也踩到他的底线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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