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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太子修吟 大婚之夜, ...

  •   大婚之夜,举国同庆。
      月初寒一身红装,柔顺光滑的丝绸上绣着暗色的金线,平日总由玉冠束着的长发,现在由一根红色丝带挽的紧紧的,面若冠玉,唇若凝脂。在这种重要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依然只有风连玦。三年来一直如此。外面十分热闹,屋内却一片寂静,月初寒在镜前整理仪表,那套喜服的样式是他自己要求的,不是渠勒族传统的服装。风连玦则是十分专注的擦着他的佩剑,剑身上刻着两个字,“风流”。
      月初寒真的都不想说这个名字什么了。
      “看你这样子,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去成亲呢。”风连玦擦好剑,抬头看他的时候,眼里有几分迷醉,语气都带了几分轻佻。他第一次见月初寒穿红衣,四个字形容,惊为天人。
      真真是极好看的。
      他忽然冷了脸,握紧了剑身道,“尧曼,由我去解决。”
      月初寒整理领口的手一顿,满不在乎的笑了一下。“可以。”
      反正风连玦也不会让她好过。他也没打算亲自动手。“时辰差不多了,你现在就可以去。”
      “现在?”
      “我可不想真的跟她入洞房。”
      “那你穿这套衣服干嘛?”
      “好看。”月初寒又笑了一下,他今天晚上似乎心情很好。“衣服都做出来了,就试试喽。”
      “否则,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穿上这种衣服。”这最后一句小声的几乎听不见。
      风连玦不明所以,他配好剑就要出门。
      “解决完事情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不用在之前约定的地方等我,直接回去。我还有其它事要处理。”
      “直接回不归山?”
      他脚步停下,目光直直的射向月初寒,带着询问之意,风连玦知道这是越矩的,但是他忍不住要问。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两个人一起行动的时候,月初寒经常会在行动结束后独自离开。本来,这也是很正常的事,理由听上去也合情合理,月初寒也实在没必要同他详细解释的,但他就是有种直觉,没那么简单。
      月初寒背对着他,没有正视他的目光,淡淡回了句,“不用问,照我说的做就好。”
      风连玦听出他话语里不容置喙的意味,没有再说什么,头也不回就走了出去。
      解决尧曼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风连玦刻意耽搁了很久。
      打晕麻烦的侍女后,他把自己珍藏很久的各种毒药拿出来一字排开,问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你要先从哪种开始?”
      “今,今天是我和初寒哥哥的大婚之日,你,你不能这么做,他会恨你的。”她似乎要哭出来了。
      “他不喜欢你而且不想见你,他让我来解决你,解决你明白吧?”风连玦很诚恳的希望这个女人能认清现实。
      “你骗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事我可都看见了,你喜欢他,那天晚上...唔...你...啊!!!”
      她一提这件事,风连玦就怒了,毫不犹豫的抬手割掉了她的舌头。
      尧曼跌在地上痛苦的挣扎,风连玦仍觉不解气,想了想撕下一块桌布塞住她的嘴巴,然后毫不客气的挑断她的手筋脚筋。
      “你不该对我做那样的事。更不该拿他来算计我。”
      风连玦抽掉她嘴里的布,满脸的戾气,冷笑一声,随手拿过一瓶药就往她嘴里倒。绝不能让她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尧曼盯着他,满眼是泪,无比惧怕。
      “啊,忘了说了,你是不是还在想你那父王会来救你,不可能了,渠勒危矣,你觉得那时候,谁会顾的上你?”
      “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吧?初寒他一直在利用你。你难道没发现你每次靠近他的时候,他都那么厌恶。”
      “你觉得他待你好也许那只是他觉得有趣想陪你演一演,让你好歹留些好的记忆。”
      “不过嘛,那只是也许。但我不是好心的人。我一定会让你,清醒着,痛苦着死掉。”
      风连玦绕着她缓慢踱步,欣赏她痛苦的模样,心情很好。他有很多人并不会让人致死却会万分痛苦的药,只可惜这次出来带的不多。他数了数,还有七八种,还是得把握时间呐。
      “时间很宝贵的。我们不能浪费。”他又拿起一瓶。
      尧曼看着他,像看着魔鬼一样。他慢慢走过来,一步一步,像踩在她心上。
      她闭上了眼睛。
      后来有人再提起渠勒的公主尧曼,多半都只记得她死时的惨相,据传,被发现的时候,尧曼公主手脚皆被人斩断,一张脸被利刃划破,七窍流血,全身溃烂,还没了舌头,死相是要多惨有多惨,更让人感叹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如何得罪人才被施以如此血腥残忍的手段落得这样的下场。
      不过那是后话了,当晚,比尧曼惨死更加严重的事都发生了——渠勒遭到侵略,亡国不过一夜之间。渠勒非大国,但也不小,好歹是一个国家,却在一个晚上遭受灭顶之灾。据说,千幻国太子越修吟图谋已久,带兵连夜破城,当晚便将其收服,势如破竹,如有神助。渠勒是攻克西北的一道重要关卡,将其拿下,收服西北便可提上日程。
      此役也让太子越修吟再一次名声大噪,千幻先前一直低调行事,韬光养晦。但在四年前与迦栾的战争中,只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便将其战胜并纳入自己的版图中,千幻由此进入众人的视野,由默默无闻到声名日盛。而领导那场战役取得胜利的太子越修吟亦名震天下。事实上,出生不久便被封为太子的越修吟自小天资聪颖,及冠以来便逐渐崭露头角。四年来千幻国力日渐鼎盛便与越修吟有很大的关系。而原本迦栾,千幻,太重(chong),会津四国并存的局面也由此成了三国鼎立。而今人们纷纷议论今年不过才二十五岁的越修吟会不会很快就收服西北,为他的宏图伟业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让百姓津津乐道的并不只是越修吟的才华能力,还有他的无双风华。越修吟十八岁那年身着墨色锦袍,手执白玉折扇,腰佩长剑“天问”在四国盛会上锋芒初露的时候,惊艳四座,被公认为四国第一美男子。容貌无双,气质无双,而与他相交的人皆赞他是翩翩君子,温润如玉。这样一个美男,既拥有尊贵的身份,又是无数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却异常的洁身自好,这么多年,身边不见一个女人,越修吟每日不是处理朝政大事,便是与琴棋书画,山水花树为伴。便是这样一个人,偏偏又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这般好的条件更是让不少女子痴心于他,主动求爱的女子很多,可是太子殿下完全不为所动,拒绝的很君子很温柔很利落很干净。因而便有人怀疑了,莫不是这太子殿下是个断袖?
      这样的怀疑实在是合情合理,毕竟其他像越修吟这个年纪的少爷,早就妻妾成群了。
      此话一出,当时不知碎了多少芳心,但也有不少断袖暗自高兴,此后,便有些男子也跃跃欲试想向太子投怀送抱。一开始太子可能觉得荒唐并没有在意,但是自从某天早晨收到医圣苏圳正儿八经的情书聘礼之后,一向涵养极好的太子也坐不住了,先原封不动的退回了所有的东西然后当天就向国主请发一道圣旨昭告天下,大意说是太子殿下正是该奋斗的年纪,且朝政繁忙无暇思虑成家之事云云,其实简单些就是说太子现在不想结婚请各位别来烦他。
      既然圣旨都发了,自然就该有所收敛,但是总有某些人情意深重圣旨都挡不住,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了还是硬要往上凑。致使太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越来越少出宫,一般情况下说什么都不肯出宫城。
      关于太子的传闻传的满天飞起,尤其是在攻陷渠勒之后,势头更盛。
      那场战役广为流传,而那位太子殿下,其实也不像外界传的那般神乎其神。
      这场战争他确实蓄谋已久,做的准备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但他很清楚,能如此顺利的拿下渠勒是因为月初寒,如果不是月初寒早已安插人手,使前线遇袭的消息传不到渠勒大营,如果不是他设计与公主成婚,举国同庆之日敌方放松了警惕...
      还是因为月初寒。这样的想法让他觉得很难受。
      那晚他独自站在城墙上看着雪地里燃起的大火,触目惊心。听着刀剑相撞的声音,炮声,厮杀声,心情很复杂。尤其是在手下汇报说找不到月初寒的时候。
      这场战役他很有把握,并不担心。兵荒马乱的,他担心的是月初寒会被误伤,便派出心腹手下前去寻他,居然找不到?月初寒事先说过到时会及时来会合。越修吟立刻焦虑起来。他早就告诉月初寒不必亲自潜入,到时场面混乱,会发生什么事很难说。
      可是月初寒是很固执的人。他真的下定决心的事,没人能劝得回来。
      如果找不到,就只能他亲自去找了。
      虽然知道正常情况是不会有什么事的...不过...
      越修吟毫不犹豫的回到大殿中要去拿他的佩剑,转身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殿门敞开着,重重卷帘后隐约看见一个熟悉身影,红衣绰约。凉风袭过,扬起层层帘幕,越修吟看清了斜坐在大殿正中央青铜椅上的那个人。
      越修吟一时间呼吸都有些不稳,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飞快地向他走去。
      “兄长...”
      分明是一板一眼的称呼,越修吟叫起来却总是透着几分柔软。
      在靠近月初寒的时候,他闻到了浓烈的酒气,忍不住皱眉。
      “谁灌你酒了?”印象里,月初寒是滴酒不沾的。
      月初寒平日里是个严肃的人,喜怒不爱表露出来,在弟弟面前一直端着兄长的风范,规矩的很,正经的很。肃然的表情好像生来自带,温和的面容是偶尔发生的意外。兴许是今天喝了酒,情绪也松了下来,他的脸上始终是和煦的微笑,那笑意直达眼底。
      他看了来人一眼,朝越修吟招招手。
      太子殿下轻易领会了兄长大人的意思,再上前一步,站的更近了,而后乖巧的弯下腰凑近他。
      月初寒满意的伸出双手,揉揉他的脑袋,柔声道:“修吟乖。”
      由于声音太小,越修吟分辨不出他说的究竟是“修吟乖”还是“小吟乖”。
      越修吟有点激动——这还是他没长大之前才会有的待遇啊。
      他越看越觉得喝过酒的兄长真是有趣的紧,对他的态度明显比平时好。他正想着要不要做点什么,月初寒忽然坐直,越修吟不妨,脑袋撞上他的身子,还没来得即呻吟一声,月初寒又起身离开了座椅,利落的拔出挂在一旁的剑“天问。”
      越修吟眼睛亮了,兄长这是,要耍剑?!
      他的剑术是兄长亲自教的,少时经常切磋剑法,但是自从那件事之后,两个人见面的机会都不多,何谈练剑,越修吟觉得今天真的是好事多发啊。
      他曾经无数次看过月初寒为他演练剑法,只是这一套路数他从未见过,使起来好似秋风扫落叶,又飒沓如流星,攻击性不强,剑锋并不凌厉,但剑法飘逸,姿势曼妙。也许是饮过酒的缘故,月初寒总是定不住身子有些摇晃,配上这套剑法看起来那身子软的不像话。他的身姿灵动,翻转间衣袂纷飞,墨发飘扬,越修吟只觉得这剑法比他看过的所有剑法都好看,仿佛魔怔了般的盯着那个红色身影。
      月初寒使的很认真,越修吟看的很虔诚。
      一套剑法演示完,他收回剑锋,直直的立在原地。
      “如何?”他凝视越修吟,声线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这问题问的似乎很正经。
      越修吟暗想不会吧,兄长这么快就酒醒了?他都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啊...
      “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剑法。”他又凑了过去,称赞的很诚恳。
      不过月初寒好像并不满意这个回答,脸上顿时结了一层寒霜。越修吟见惯了他这副表情,知道肯定是自己又说错什么了但是这回他真的不晓得自己是说错了什么。在心里把刚才的话又过了一遍,嗯表达没问题,语气没问题,表情态度绝对没问题。明明没问题啊...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只要使出杀手锏就能解决。他这么想着,习惯性的就要先摆出招牌式的微笑,谁知嘴角的弧度上扬到一半,月初寒忽然眼睛一闭,直挺挺的向前倒去,撞到越修吟身上,脑袋搭在他肩上。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间,越修吟有些心痒痒的。越修吟的笑就这么僵在那里,这...他还没开始呢。
      而且,这分明还是醉了嘛。
      越修吟伸出手环抱住他,看来兄长酒品还不错,醉了不吵不闹,就这么睡着了。
      但是转念一想,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也能醉!月初寒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越修吟不认为会是他自己喝醉的,定是被谁灌酒了。
      等下,今天那边成亲,难道兄长跟那女的,入了洞房?!那不是贞节不保...如果入过洞房,兄长不会喜欢她吧...
      越修吟忽然恨上那个尧曼了,虽然没见过,但直觉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他没有注意到脑子里蹦出的这些字眼,是很没有风度的,是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的。
      他只想着那尧曼肯定是配不上兄长的,要是抓到,他就...他就...
      他就能怎么样呢...越修吟莫名有些惆怅。
      就在他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时候,忽然有人出声让他身子一颤,思想一下子回到现实。
      是他的心腹手下,地葬。
      地葬不愧是训练有素的,见到此情此景面上并无半分波动,他永远都是一派心如止水的模样,只是行礼的时候头埋的更低了些。
      “主上,渠勒已降。”
      他背对着地葬没有动,意料之中的事,所以越修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不过渠勒战败后必定会有许多事需要他去处理,估计会很忙,不能在这耽搁时间。
      他平日居于白阳城内,大军大部分都驻扎在城外,大营也在城外,现在月初寒醉了,让他自己过去是不行了,还是先把他送回去吧。
      “你先回军营,我把兄长送回城内后,马上过去。”
      “主上,那边需要您坐镇,不如我代您送殿下回去。”
      “不必。”
      “是,属下告退。”
      地葬早知会是这个回答,也就不再多言,一个闪身便没了踪影。
      月初寒常年习武,身体本该很健壮,却不想那么轻。越修吟轻巧将他横抱起的时候,惊讶于怀中之人身体的单薄,下意识便缩紧了手臂。
      他与月初寒虽是兄弟,可说到底也只差了两岁。可越修吟却常常觉得,两岁,好像差了一个世界。
      因为月初寒是兄长,很多东西知道的比他多,比他早,承受的也总比他多。小时候,不论遇到什么事情,月初寒从来都站在他前面,挡在他前面。那时候他还小,躲在那个人身后便觉得什么都不用怕,很安全也很安心。那时陪他读书教他练剑受伤时来背他回家的人都是月初寒,因而他就一直觉得兄长是高大挺拔的,而这一刻他忽然发觉原来那个一直在他前面保护他的人竟变得如此瘦削,是何时变成这样的?这样的变化像是在提醒他这些年历经的风霜雨雪。不能忘,也不敢忘。
      如今,他已能着手收服西北了。
      这些年,他在朝廷,他在江湖,历经无数腥风血雨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而比他先一步踏出去的月初寒,经历的更多。他们一路跌跌撞撞成长,在无数个无眠的漫漫长夜,陪伴彼此的,只有对方而已。而他们原本拥有的,也只是彼此。
      两个人背靠背的共同面对这个世界,不会背叛,也不孤独。
      越修吟抱着沉睡的月初寒,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心里的那个目标也越发清晰。
      他必须要登上巅峰,做这天下的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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