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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云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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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云开
“老哥你疯了吧!哪儿有才请了病假马上又反悔说能去了的道理?你这不摆明了让自己下不了台吗?我教的小学生都比你会撒谎!”陆远已经看不懂他想干什么了。
余天心想了想说,“你学生会撒谎那是因为你没教好——这事说来话长了,待会儿吃完早饭你陪我一起去店里吧,我路上慢慢跟你聊……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不能向任何一个人提起。”
“我的口风你还不知道吗?守口如瓶本人。”
余天心实在是憋不下去了,自己这些天经历的种种怪事本来已经足够让他生命前二十年形成的三观尽数崩塌,然后突然又得知,自己是处在这些怪事中心的人,是掀起台风的台风眼——余天心觉得自己再不找个人倾诉,就只能去看心理医生排解压力了。
与其花钱找个外人,还不如就跟眼前这位开裆裤之交一吐为快。
反正这货也爱听八卦,一举多得。
余天心在路上把自己这么多天经历的事情简单地跟陆远概括了一下,当然省去了他第一次见到海棠时被她吓得鬼吼鬼叫的怂样和自己心里徘徊犹豫的弯弯绕绕。在他讲述的过程中,陆远有好几次下巴都快要惊脱臼了,跟他确认了不下十次“你确定你没看错吗?”
“如果看错了就好了。”余天心说,“我也希望这些奇幻小说里的情节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
陆远只觉得瘆得慌:“照你这么说,那小老板不就是个……千年老妖怪吗?”
余天心不同意他的说法,反驳道,“梦仙是活了一千多年,不过这一千多年来他一直是孑然一身,从来没有害过谁,也不能算是妖怪吧……而且再说了,哪里有那么漂亮那么儒雅的妖怪,他应该算是个……神仙!画里面住着的神仙。”
“老哥,我真想知道那神仙给你下什么蒙汗药了,把你迷得这么神魂颠倒的。不是我打击你,你自己想想清楚,神仙不老不死,但总有一天你会先他而去的,那时候你打算怎么办?你是想让他又像上辈子一样眼睁睁地看着你走,然后再去寻找你的转世,还是想让他给你殉葬啊?”
“这个问题我当然在考虑,要不然你觉得我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失眠?我今天早上那一瞬间突然想明白了,我的前世走之后,梦仙本来可以回到画里,但他既然选择了在人间找我,并且成功地找到了我,就说明,他是希望跟我过好这一辈子的。那下辈子的事情就下辈子再说吧,我这一生要是作孽太多,下辈子当猪还是当狗都说不准,趁我和他这辈子的缘分还在,就好好珍惜吧。”
陆远有些不能理解,“你个刚刚二十岁的年轻人,怎么张口闭口就‘这辈子’‘下辈子’的,我告诉你,你这辈子还长着呢,你的生活还有很多未知的变量——比如说,你打算怎么跟你父母交代这件事?你又想过你和他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吗?”
余天心不是没想过出柜,想来想去又觉得父母年纪也大了,还是少让他们受刺激为好,以免真的闹出什么事来,后悔都来不及。
“不交代了呗,我怂,瞒着,我可不想把他们二老给气坏了,也不想对不起余家的列祖列宗,我孝顺着呢。”余天心理不直气也壮。
“你你你你你……你无药可救了余天心。”陆远恨铁不成钢,“只可惜了那么漂亮的小神仙跟了你连个名分也不配有,你真是……哎!”
余天心挨了他一个爆栗,心里想着,以后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今朝有酒今朝醉,房子没了街边睡。有如此美人在怀,其他的所有事情都不足以为虑了。
两个人吵吵闹闹一路到了醉墨阁的门口,小老板已经倚门倚闾地等着他了,余天心远远地望见他,笑着招了招手。
一旁的陆远一脸嫌弃地嘟嘟囔囔,“得罪了老板你还敢那么张扬……真是酸臭……我看你待会儿怎么跟他解释你今早上犯的神经病。”
“所以我把你叫来了啊。”余天心一脸坏笑。
陆远有些不明所以:“我?”
只听见余天心笑嘻嘻地小跑过去,跟小老板说,“老板,不好意思啊,我朋友他想让我陪他出去玩,才用我的手机跟你请的假,不过好在被我发现了——你看嘛,他还是不死心,跟我跟到这儿,一路上都还在游说我。”
余天心不用想也知道,此时的陆远一定已经在心里把他钉在墙上,当成靶子,扔飞镖玩了。
见色忘友就见色忘友吧,美色当前,哄好了小老板才是正道。
小老板似乎是相信了的样子,微笑着说,“你的朋友既然来了,那就请他也进来坐坐吧。”
小老板的声音也似他平时爱喝的茶一般温润含芳,陆远闻言鬼使神差地就要踏了进来,突然想起余天心告诉自己这里发生的种种稀奇古怪的事,又犹豫了。
余天心看着小老板不但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谎言,反而还心情尚佳,于是也来了逗一逗陆远的兴趣,说,“你看我们老板人多好呀,都没有跟你计较,一起进来喝杯茶吧。”
嘿,这见色忘友的死小子,还蹬鼻子上脸了——陆远心里暗骂,心说着看我待会儿拆不死你的台。
然后脸上也回报了一个礼貌的微笑,说,“好呀,那就给老板添麻烦了。”
二人跟着小老板走到院子里,小火炉已经烧开了水,小老板给他们每个人倒了一杯,余天心尝出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老板泡的那种铁观音。
“谢谢老板——”陆远接过杯子,“常听余天心提起你,今天总算是见到本尊,果真是气宇不凡,难怪这小子每日……”陆远话还没说完,就被余天心在桌子下狠狠地踹了一脚。
尽管如此,他还是把“神魂颠倒”四个字说了出来。
余天心又踹了陆远一脚,说,“老板你别听他瞎说,我只是……我只是第一次见到老板这么闲云野鹤的人,所以多有景仰。”
小老板笑得眉眼弯弯,颇有意味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着“你以为我会信吗”。
余天心臊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尴尬地挠了挠头。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陆远提出自己还有事要先走了,余天心起身送他,路过柜台的时候看见了正在擦玻璃的海棠。
她今日用一支木头簪子松松散散地挽了个发髻,一身素色禅服,未施粉黛,却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美。
她抬头跟他们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埋头擦她的玻璃。
刚一走出店门,陆远就猛拍了下余天心的脑袋,“你刚跟老板瞎扯什么呢?见色忘友啊你!”
余天心揉了揉脑袋,说,“不是你说我不会圆谎吗?你看看我这个圆谎的水平,比不比你教的那些小学生差?再说了你后来也瞎扯回来了,咋俩扯平。”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去和小学生比这个。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和小学生比?
余天心揽过陆远,小声地说,“我之前不是答应过你带你看看小老板吗,我没有食言吧?”
“你也没说是这种方式啊!不行,你让我在这么好看的人面前出这么的糗,你要补偿我的心理损失。”陆远捅了他一胳膊肘。
“你要怎么补偿嘛?”
“帮我画张画,题材我选。”
余天心一听是画画,正求之不得呢,赶紧答应了,说,“行啊,你说画什么就画什么,你要神仙我也给你画出来——我的那位神仙除外啊。”
“谁要你那位,我看……刚才那位姐姐就很不错。”
“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