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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现实比电视 ...

  •   聂程骑着车,听到后面有人喊,回头看到了宫浩羽一个背影,“宫浩羽?”“王岩,你看那个像不像宫浩羽?”王岩在上坡路上停了下来,远远俯视着说:“外套有点儿像,看不清。”聂程说:“走,看看去。”他俩赶到时,宫浩羽和杜威已经被拉开了,宫浩羽靠在墙上,冷漠地看着杜威,手上还沾着血,旁边一大圈人议论纷纷。杜威坐在地上,用脱下来的外套捂着额头,透过衣服渗着血。盯着宫浩羽挑衅地笑着,用口型说着:“野种。”宫浩羽随手拿了一块儿整砖就朝杜威走去,聂程赶紧上前迎面抱着宫浩羽说:“宫浩羽,别这样,别这样。”宫浩羽低头看了一眼,聂程紧皱着眉头,用祈求眼光看着他。宫浩羽晃了一下身子说:“放开。”聂程没动,紧紧地抱着宫浩羽,两条腿用吃奶地劲儿蹬着地,阻止着宫浩羽向前走。这时有几个男生也上来拽着宫浩羽,聂程这才松了松腿,站直了,但是没松手还是紧紧地抱着他。王岩走到杜威面前蹲下来说:“你都这样了,别贫了。你非得把事儿闹大嘛。”杜威瞪着王岩说:“你还说对了,我还怕他个野种不成。”聂程听到这句话,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真怕宫浩羽挣脱他们,把杜威打死。聂程在宫浩羽耳边说:“冷静,冷静,别跟傻逼一般见识。”然后朝人群喊:“打112了吗?”很快有人说:“打了,马上就到了,都听见救护车声音了。”不一会儿,救护车,警车都来了。王岩说:“靠,谁还报警了。”救护车把杜威接走了,警察把宫浩羽带上了车。聂程看着宫浩上了车,傻傻地站着,目送警车开走。王岩推了推聂程说:“你有他干妈电话吗?赶紧打一个。”聂程说:“有,有,对,打电话。”聂程的手抖得不行,刚从兜里掏出的手机,就掉到了地上。王岩捡起了手机,说:“输一下密码。”聂程哆哆嗦嗦地用手指戳着数字。王岩给田亚娟打了电话,说了事情原委。王岩把手机还给聂程说:“他干妈去派出所了,他应该没事儿。杜威都是皮外伤。”聂程说:“我想去派出所看看。”王岩说:“咱们去不一定能见到,你要非得去,我陪你去。”他俩骑车来到派出所,聂程说:“那辆车就是他干妈的,我们过去等吧,至少要知道他怎么样了。”大约等了半个小时,田亚娟和宫浩羽并排走了出来,宫浩羽面无表情。田亚娟看到聂程他们说:“谢谢你们,他没什么事儿了。”聂程长叹了一口气说:“田姨,不客气。那个,宫浩羽…..”宫浩羽说:“谢谢,回去吧,我也回去了。”宫浩羽说完开了车门坐了进去。王岩和聂程在骑车回家的路上,聂程说:“王岩,你觉不觉得宫浩羽有些不对劲儿?”王岩说:“他刚打完架,还进了局子,正常。”聂程说:“不是,只是打架他不至于这样。”王岩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说:“诶,我那会儿听杜威说了一句,野种什么的。也可能是气坏。”聂程想了想,说:“王岩,你先回家吧,我去看看宫浩羽。”王岩说:“诶,明天再去吧,一起去。”聂程说:“我有事儿要问他,你先回去。”
      “是聂程啊,快进来。”田亚娟开门看到聂程说。聂程说:“田姨,我过来看看他,他没事儿吧。”田亚娟说:“从回来一句话也不主动说,问啥回答啥。这是做好的饭,我再盛一份儿,送到他房间去,你们一起吃,没准儿能跟你说说话。”聂程说:“我来端吧。”“小羽,小羽,聂程来了,我们进来了啊。”田亚娟说完,轻轻打开了宫浩羽房间门。聂程端着饭走了进去,看到宫浩羽靠着床坐在地上,盯着对面的窗户,默默地抽着烟。聂程把饭放在桌上,蹲在宫浩羽旁边说:“地上凉,坐沙发上吧,吃饭吧。”宫浩羽说:“我不饿,你吃吧。”宫浩羽手机响了,聂程看了一眼是李响打来的。宫浩羽似乎没有要接的样子,手机响了一会儿自动挂断了,显示着10个未接。聂程从沙发上拿了两个抱枕,推了推宫浩羽说:“起来一下,垫上,肚子着凉该疼了。”宫浩羽说:“不凉,你烦不烦啊。”说完还是抬起了一下,聂程赶紧塞了一个抱枕进去。自己也垫了个抱枕坐在了宫浩羽旁边,说:“李响已经打了10个电话了,不接一下吗?”宫浩羽没说话,还是呆呆地吸着烟。聂程也不说话了,静静地看了宫浩羽一会儿,伸手夺过宫浩羽手里的香烟,碾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把窗户打开了。这时宫浩羽手机又响了,宫浩羽还是没有要接的意思,聂程拿起电话,走到窗边接了,“你丫要手机有用嘛,打了这么多次都不接。”李响咆哮着,聂程赶紧拿开了一下,听到对面没声了,赶紧说:“李响,我是聂程。我跟你说,宫浩羽这边出了点儿事,就没来得及接你电话。”李响着急的问:“怎么了?”聂程说:“他跟我们学校的一个男生打架了,那个男生进医院了。”李响说:“操,肯定那男的惹急他了,他一般不会主动打架的。那浩子现在怎么样?”聂程说:“不太好,发呆呢。”李响说:“行,我知道了,先挂了。”聂程转头看到宫浩羽平躺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脑袋。聂程走过去说:“宫浩羽,睡了?”没有回复,聂程轻轻地掀了一下被子,宫浩羽拽着被子,他没掀开。这时听到外面客厅似乎来了一些人,说着话。不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小羽,我是妈妈,我进来了。”王慧推门走了进来,“哟,小程也在。”聂程说:“嗯,王姨。”王慧说:“我去医院看过那孩子了。额头缝了6针,身上都是皮肉伤,没伤到骨头。”虽然王慧是看着聂程说的,其实是在说给宫浩羽听,让他心里压力别太大。宫浩羽本来对这个男生伤势就没在乎,他一直郁闷让的是杜威说的“你就是个野种……”,自己活了17年,突然有一天别人告诉你,你就是个“野种”在世界上是多余的,不被欢迎来到的,那这17年的爹疼娘爱的生活又算什么?。王慧说完观察了一下宫浩羽,看到他没有动。聂程说:“王姨,你跟宫浩羽聊聊吧,我先回去了。”王慧说:“嗯,这么晚了,让他爸送送你。”聂程一边走出房间一边说:“不用,我家离这儿挺近的,没事儿。”
      聂程离开房间后,王慧坐在床边说:“宫浩羽,事情已经发生了,沉默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对方家长要求你跟人家孩子道个歉。我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你们会打起来,你可以跟妈说说吗?”宫浩突然坐了起来,说:“妈,你认识‘华秀’吗?”王慧惊讶的问:“这…,谁跟你说的。”宫浩羽说:“杜威。”王慧有些着急的问:“他还说什么了?”宫浩羽陈述了一遍杜威说的话。王慧听后很生气,站起来在床边直儿溜达,说:“气死我了,这孩子怎么能乱造谣呢。别听他的,事情不是那样儿的。”然后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宫致远和田亚娟听到哭声,开门走了进来。“小羽,你打架还有理了,怎么还把你妈气哭了。”宫致远边说边扶着王慧。王慧拍拍宫致远的肩膀,哭着说:“不关儿子的事儿。跟咱儿子打架那孩子,太坏了。他,他胡说八道,说,说华秀……。”宫致远和田亚娟听到这个名字后,惊讶地互相看了一下。田亚娟说:“既然小羽已经知道华秀了,就把实情告诉他吧,省得他胡猜乱想。宫致远你扶着王慧去外面休息一下,我来跟小羽说。”宫致远抬头看看呆呆地站在一旁的宫浩羽,叹了一口气,扶着王慧走了出去。田亚娟坐在沙发上说:“小羽,过来坐。”宫浩羽机械似的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田亚娟说:“小羽,你已经长大了,本来有些话是说等你高考完了,上了大学再告诉你,那时你已经满18岁了,心智也比较成熟了。不过你已经从别人那里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那不如就告诉你事实。但是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你来到现在家庭之前的事儿,不要太纠结过去。小羽,小羽?你在听我说嘛?”宫浩羽坐在沙发上,身体有些微微发抖,紧紧地攥着沙发边儿,手心里都是汗,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田亚娟说:“嗯……”田亚娟看到宫浩羽这样,心里也有些难受,他多希望那个事实宫浩羽能一辈子不知道啊。她向宫浩羽身边挪了挪,轻轻地揽过宫浩羽,宫浩羽微微歪头枕在了田亚娟的肩上。田亚娟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宫浩羽的背说:“小羽,那位‘华秀’确实是你的生母,但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她是干妈的师姐,干妈了解她的为人。”田亚娟说完,长长叹了口气,接着说:“你的生父是当年最后一批下乡知青之子,后来在当地当了干部。当时你生母在村儿里学校当初中老师,大家都很喜欢她。她白天教学,晚上就住学校宿舍。你生父当时工作需要,经常去找你生母宿舍对门的叔叔一起商讨事情,有时你生母看他俩工作挺忙的,做饭的时候就多做一些,叫他们一起吃,一来二去的就这样熟了。其实那时,你生母给我写的信里,就有流露出有些喜欢你生父。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你生母就怀上你了,那时正好天气转凉,等到肚子大了的时候,已经穿棉袄,谁也没看出来。你生母跟你生父并没有结婚,你都快出生了,他才知道。可是你生父家里不同意他娶你生母,他们给你生父介绍了个北京的,希望借着那个女的家庭关系,把你生父工作转到北京去。当你生母在学校旁边的卫生所生下你的时候,你就被抱走了,然后他们骗你生母说你夭折了。刚一出月子,你生母就被调到偏远地方去教书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连你生父都不知道。你生母再没有回来过,也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我当时不相信你夭折了,我心想只要找到你,你生母肯定有一天能找过来的。我跑了很多关系,才知道你被连夜送到了很远的一个福利院。可是我当时是老师,还是单身,没资格领养你。就找到了干妈刚刚生过孩子的姐妹,也就是你现在的妈妈,他们把你领养了。小羽,不管是你生母,干妈,还是现在的妈妈爸爸都很爱你,都希望你能健康快乐的生活。”田亚娟感觉肩膀热乎乎的湿湿的,她知道是宫浩羽在无声哭泣,用暖暖的手掌上下搓着宫浩羽的后背。过了一会儿,宫浩羽从桌上拿起抽纸,默默地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然后他直起身体,说:“嗯,我没事儿,我去楼下散散步。”田亚娟知道他需要时间接受这个事实,也需要好好发泄一下情绪,就没有阻拦放他去了。宫浩羽站了起来,把运动衣的帽子戴上了,开了门出去了,客厅里除了他爸妈,李响、王大伟他们也来了。宫浩羽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向门口走去,王慧刚要上去拦着询问,田亚娟叫了声王慧,冲她摇了摇头,小声说:“没事儿,放心。”李响看到宫浩羽换了鞋要出去,马上追上去,说:“浩子,你去哪儿?我们陪你去。”他们仨一起出了门儿。
      宫浩羽下了楼说:“我饿了,陪我去吃点儿东西吧。”于大伟开车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家烧烤店,宫浩羽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刚走进店里,宫浩羽直接要了一打啤酒,其他东西都是李响和于大伟点的。宫浩羽一口气喝了一瓶啤酒,然后开口说:“我告儿你们,我他妈的这17年白活了,我都不知道我是谁了,原来我是多余的。哈哈哈…..”于大伟不知所措地转头看了看李响,李响抿了抿嘴,叹了口气,表示很无奈。宫浩羽又喝了一杯酒,说:“你俩怎么不喝,来,喝。”李响说:“你别光喝酒了,吃点儿烤馍片和肉串儿,要不胃受不了。”宫浩羽举起啤酒,说:“别废话,来走一个。”点了一桌子菜,没吃多少,可是宫浩羽已经喝了5瓶啤酒了。宫浩羽费劲的从来兜里掏出手机,划了一下说:“聂程,我告儿你啊,我还真的他妈是野种。嘿,还真被那小子说中了,哈哈哈…..”宫浩羽笑着举着电话说:“李响,聂程说跟你说话,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背着我,没少勾搭吧,哈哈…..”李响瞪了宫浩羽一眼,拿过电话,“李响,宫浩羽怎么样了?”聂程着急地问着。李响说:“我们在陪着他,你放心,早点休息吧。不过,他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他总数半截话,我们也想不清楚什么事儿。”聂程说:“这事儿我也不好说,他想说会跟你们说的。要不我过去找你们吧,还能帮你们忙。”聂程觉得李响他们问宫浩羽这件事儿,宫浩羽肯定会告诉他们,但是不能由他说出去。李响说:“于大伟也在,我们俩还照顾不了他啊。”聂程说:“那好吧,记得有事儿打给我。”李响说:“嗯,好,拜。”李响把手机放在了桌上,宫浩羽马上拿了起来,说:“聂程,我说你….”李响说:“他挂了,别喝了,咱们回去吧。”宫浩羽突然很生气地说:“操,敢挂本大爷的电话。”然后又拨了过去,聂程接了电话,宫浩羽劈头盖脸得乱说一气,聂程一直听着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宫浩羽最后说:“你,你过来,我给你讲,讲个狗血的故事听,快来,你要是不来,我告儿你咱俩拜拜了……“20分钟后,聂程骑车赶到了他们吃饭的烧烤店。这时已经没什么客人了,进门就看到,李响正在夺宫浩羽手里的啤酒,于大伟正从后面托着他。聂程走过去说:“他醉了?”李响说:“哎,是啊,怎么劝都不听。你拿一下桌上的东西,我和大伟先把他搀到车上去,人家店都该关门了。”宫浩羽边走边说:“别他妈拉我,我还喝呢,不醉不休。”宫浩羽刚一出门,被冷风一吹,突然胃里一抽,他蹲在路边一顿狂吐。眼泪鼻涕乎一脸,聂程拿了纸巾给宫浩羽擦着,宫浩羽抢过纸巾胡乱擦着。王大伟在后面扶着宫浩羽,怕他突然一歪栽在地上,李响边接着电话边递给聂程一瓶矿泉水。李响跟王慧说明了情况,王慧同意他们在附近酒店里住,只嘱咐了一句,不要让宫浩羽一个人住。宫浩羽把喝进去的啤酒都吐干净了,最后都吐酸水了,他接过矿泉水随便漱了漱口。站起来,转身要走,突然身子一歪差点儿倒下,王大伟赶紧扶住了他。“他妈的,腿麻了。”宫浩羽嘟囔着。聂程弯着腰,用手捶着宫浩羽的腿,宫浩羽动了动腿,对聂程说:“行了。”聂程和王大伟扶着宫浩羽上了车,他仰头躺在座位靠背上闭着眼睛。到了酒店,宫浩羽刚一进门就挣扎着向卫生间跑,他跪在马桶前弯腰干呕着,脑袋都快扎马桶里了。聂程进去蹲在马桶前,用手托着宫浩羽的额头,避免他不小心真扎进马桶里。宫浩羽吐了一阵儿,虚弱的跪坐在地上,王大伟抽了几张纸递给他。李响端一杯水进来递给他,说:“漱漱口。”聂程见宫浩羽没有再吐的意思,就动手按了马桶冲水开关,站起来准备走出浴室。宫浩羽突然直起身抱着聂程的腰哭着说:“聂程,我难受,我他妈难受,我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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