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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青年人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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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被迫重新录制,吴耀自然被踢出了这场节目。
丁雄张诘问节目组时,电话是快五十岁的制片人接的。
他说吴耀是个疯子,他该去接受心理治疗。
对那天录制闭口不谈的吴耀就在丁雄张旁边,丁雄张看了一眼正在门口,听着下了音乐课的新生站在大厅毫无顾忌唱歌的吴耀,觉得他挺正常的,搞不清怎么回事,只得道歉,然后询问经过。
吴耀毫无疑问,得到了公司的警告。
尽管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说实话的他,就这么像一个神经病吗?
公司要让他修养,他就不得不修养,公司已经停止让经纪人接洽他的工作事宜。
他觉得也好,等社会群体已经忘了他的名字和那起绑架案的关联,他再出来,朝着自己的梦进发,只是,要到什么时候呢?
他想到了改名,这一直都是他想要的,可这等同于放弃他之前累积的所有名气。
他乐意。
这一等,等到了年后,启耀葛优躺在沙发上,接到了夏导的电话,居然是提醒他记得去参加他之前说过的面试。
启耀没联系公司,瞒着吴玫说有人陪,去了首都。
吴玫不知道他公司目前形同虚设,也不知道自从方缘死后,冯郜和胥泺都因为不同的原因断了和他的联系,启耀每天装作在手机上聊天,只不过是在玩消消乐。秦耐参加了培训班,除了这些人,曾经广结朋友的启耀,根本也不过如此。
这是他第二次来首都,看着车站、道路和大厦,甚至夜灯初上的灯火,却有着一种淡淡的归属感。
等到脑海中,浮现起前年的人和事,启耀才知道,这种感觉,或许该称之怀念。
面试很成功,新片的徐导看见他就拍手,点名说要他。启耀怔怔问他,是因为他有点名气吗,徐导正喊助理要他的联系方式,闻言多看了他两眼,小心地问道:“恕我眼拙,你是出道了的小明星吗?”
启耀这才知道,原来不过半载,群众早已忘却了自己和方缘的面孔。也是,作为受害者,他的真实面容大多时候都还是带着马赛克的,
启耀摇头,搪塞道:“看您这么果断,我还以为是您在夏导那听过我。”
徐导摸着胡子笑呵呵,“哪需要整那些虚的,你这张脸顶个主演都行。我看你这个孩子底子不错,要是以后出名了,可别忘了我啊。”
启耀领了个小角色走了,走在排成长龙的走廊上,他才知道像徐导这样,肯亲自挑小演员的已经不多,这么用心,将来肯定能做出大作品来。
门口站着两个不带工作牌的员工,他们穿着不显眼的黑色衣服、蓝色牛仔裤,表情有点严肃,见启耀神色放空地走来,对视后点点头,等启耀出门时,其中一名员工给了他一张名片。
启耀不解地看他们。另一名员工用着不太自然的普通话说道:“晚上有个宴会,先生,感兴趣的话可以来。”
启耀看了一眼自己为了面试穿的正式的衬衣休闲裤,点了点头,想着开拍前应酬一下也没事,便道着谢收好了那一张写着酒吧名号和地址的卡片。
他下午去玩了滑冰,一个人兴致缺缺地转悠了半天,到了晚上便打的,去了一条酒吧巷子,这个酒吧是其中最有名、规模最大的,启耀到了巷口,就跟着流动的人群走到了店门口。
这还是他成年后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里又惊又喜,还得维持镇定。他不敢看舞池那边的亮眼热辣的表演、和肆意散发欲望的人群,埋着头径直向酒保走去,报上了导演的名字。
酒保摇头,像是在震荡的音乐声中完全听不清他说话的声音。
启耀手比作喇叭,大声喊道:“请问徐睿达导演的包间在哪?”
“你也是来找大导演的?”酒保没听大清,只抓住关键词,于是确认了一遍,看着年轻稚嫩的帅哥,眼光莫名有些惋惜。
启耀目光耿直,头也点得快,酒保便默不吭声地带着他上了楼。电梯门一开,与一楼时尚的装潢迥异,这里装修得像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酒保引着他到了最大包间的门口,启耀正想敲掩着的门,酒保忽然拦着他。
门里传来一群人淫靡的呻|吟和调笑声,启耀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他往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名陌生的酒保。
酒保一言不发,看着站着不动的启耀眼光逐渐变得麻木,往里一指,“去吧。”
启耀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他可能弄错了启耀的意思。
他白着脸向他说了一声谢谢,便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打上车,回酒店,冷风一吹,他裹紧单薄衬衣外唯一穿着的白色羽绒服。
下了车,看见酒店,惊魂未定的感觉才消散了一些,逃脱一劫,让他挤出一丝笑意,边走边给吴玫发平安的短信。
他的单间在六楼的逃生楼梯旁,没有窗户的房间总是会便宜一点。
启耀走到走廊末端,等他拐过弯再走七八米就能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门口,站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他立马缩回了墙壁后面。
那人不高,是个女性,看上去有些年纪。烫成细密小卷的长发盘在头顶,穿着一身黑色昂贵的大衣,大衣里面是一件深色的衬裙,她提着一个行李箱,时不时看一下手腕上的腕表。像是在等他,女人过了一会儿转头看了几眼这边,像是在疑惑为什么还不回来。
启耀注意到了她脸上的茶色墨镜,将她一张巴掌脸挡了一半,嘴上还带着口罩,于是整张脸都被她刻意地遮挡住了。
因为之前在酒店遇到的事情,启耀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了。
他的住址,也只有催着他来首都面试的夏导知道,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搞到他的房间号的,相比对他们那种有钱有势的人,应该也不会难吧。
果然,下一秒,女人举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声音没有外表年轻,听着像有五十岁了:“夏瀚,你确定他住在这里吗?我敲了门,没有应,都等了个把小时了......小年轻确实有可能爱玩,我等着他呢,你让他快点回来。”
女人刚挂电话,启耀就捂着手机冲回了电梯口,幸好是在电梯下行时,自己外放的铃声才响起,唱着他从使用开始就未曾换过的铃声。
“梦是一场一场未完成的念想,梦醒才能蜕变成光芒~~”电梯门要开,他一咬牙,破罐子破摔似的,赶紧挂了电话。
他被迫梦醒了,他还没有发光。
启耀跑出酒店,逃到了酒店对面的一家麻辣烫店门口。
他后知后觉地翻起手机,拨了报警的电话,又慢慢删去。
不行。证据足不足,他很清楚。事情闹大了,对方有权有势,反而对他不利。可是就这么在首都初春寒冷的夜里强撑下去吗?
只要活着就不会绝望。只要还有人爱他,就不会孤单,他只是,好冷啊。
擦去眼角的泪水,他颤抖着看着自己手机上的联系方式,慢慢滑下去,心脏还在敲着紧密的鼓点。帮不到他的,没有用,反而惹他们担心。自己的母亲肯定会不顾一切,来到他面前。可是,他怎么舍得,告诉一直对他很放心的母亲,其实他一直很难受。
他的无能和悲伤,他真的不想让他未尽过孝的母亲也品尝一番。
其实他心里有个人,有一个答案。
他默默地念了那一个名字,就当作听听他的声音也好,哪怕一个滚字也算得对他的安慰。
启耀蹲在店门口打了一通电话,他早早就吸引了里面店员的注意,但他们碍于工作,也只是在工作的间隙,多看了这个样貌好看,眼睛泛泪却强压着一丝笑容的男孩。
首都的十一点半,树叶草间还结着霜,启耀没抱任何想法,甚至悲观地觉得,按以前他的生活习惯,现在这个时间不是关着手机在学习,就是已经睡去。
但电话通了。
只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胥泺在等他开口。
启耀颤巍巍地握着电话,毕竟是他说的不再联系,也是他违背先前所说,打了他的电话。
“胥...胥泺。”启耀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他清晰的听到了对面的人熟悉的声线。
“是我。启耀......”
启耀矫情地擦去自己地泪水,不愧是他看重的人,就算是再简单的一句话,也能让他心里的小怪兽闹腾起来,头顶的犄角撞破了他的笑脸面具,粗暴地在他地身体里面横冲直撞,他很疼,可是,却很满足。
胥泺没听到他说话,下一句话很严肃,“......你学喝酒了?”启耀甚至能联想到他皱起眉、一脸不悦的样子。
要是他真的醉了就好,那样就能说出他想要胥泺远离他的真正原因,可是他没有,到底还是明事理的,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强装镇定,慢悠悠地说:“没什么,我就是在大街上遇到一个变态,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胥泺难得语调紧张,“你现在在哪?就你一个人?”
启耀道:“没有,我现在挺安全的,就是想要回去,必须要经过那个地方,怎么办?”他加快语速,让对方知道,自己没有不清醒。
“......”胥泺沉吟后道,“你不在玉湖。你别骗我,把话说清楚。”
你看,果然是曾经最亲密的朋友,就算是绝交这么一段时间,他还是能从你的胡言乱语中,察觉出真假。
启耀从来没能从起了疑心的胥泺的问话中脱身,他简单说完过程。
胥泺什么损人的话都没说,只是让他说出地址,指导着让他往右侧大道走两百米,在公交站牌前等三分钟,用着口袋里仅存的几个硬币,登上这辆全市最后一班公交。
二十分钟后,他按对方所说在番禺地铁站前地公交站下了车。
等了几分钟,他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梦是一场一场未完成的念想,梦醒才能蜕变成光芒,就算是执迷不悟,也算得一种信仰......”身后的阶梯有快速渐进的脚步声,启耀便没有挂掉电话。
音乐声中,他回头,用懵懂的表情,对上了胥泺看见他时松了一口气的脸。
胥泺靠近的脚步放慢了,启耀则是看着他用一点不输北方人的身高,穿着紧急套上的大衣外套,外套没扣,头发微微卷曲像是也没打理就匆匆遭了风的模样,简单搭上的围巾还是他前年十八岁生日前,他寄给他的那一条。
很好看,可真帅。
认识胥泺的第五年,大年初十的零点,他们又一次在不言之中,让其中一人单方面堆砌的冰雪消融。
头顶悠远的钟声敲响。
不知道胥泺在想什么,启耀只是觉得,真的,胥泺他,真的不愧是他喜欢的人。
即使是相隔千里诀别数月,他总能在时光之中,悄然成长为他更加喜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