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虞》蓝绛

4、眸中过往

　　姜子牙又废了一番功夫同虞姬告罪，也告知虞姬有个能让项王复生的法子，只是符合项王魂灵的只有一架莽夫的身子，面相也不多难看，蛮合霸王的气质，和人间唱的戏里差不离。
　　虞姬要他速速让项王复生，可姜子牙又讪道自己魔道禁术修习不足，若复生就如同新生，项王只知道人间的戏码如何样，不知当初尽数的过往前尘。问虞姬是否入权杖再看一看项王当初与她的过往。
　　扁鹊不由虞姬思索，施了术法划了一道绿光裹着虞姬闪入权杖玄晶之内。
　　虞姬摔在玄晶底上，抬眼一望，满目的红色绝非是项王最爱的颜色，而是过往的种种各自凝成一道红光。她伸臂挡了一道光，光束穿过她五指指缝，扁鹊术法的绿光就被吸了进去。
　　彼时正是楚霸王曲起一条腿斜躺在草坪上，一身星光衬着红衣，甚为英武，瞧见虞姬走来，抬眼把星光收进眸底，支起身来笑道:
　　“阿虞，你来早了，理当受罚。”
　　虞姬闻言低头笑笑，把鬓边垂下的发丝挂在耳后，顺势躺在楚霸王身边，支着头问:
　　“向来到晚的人才受罚，大王是哪里的理”
　　楚霸王翻身平躺在草地上，向上指了指天，像是想到些极开心的事一般，弯了眸开口一本正经地说:
　　“来，你瞧，这星辰银河，萤火花丛，当得是世间极美之景，可你却偏不按时来，我本好好地观景，你一来，这就索然无味了。枉费自然一片心意，你说，当不当罚”
　　虞姬愣了一会儿，羞红了脸打了楚霸王一下:
　　“罚嘛，罚便罚嘛。”
　　楚霸王又翻身看着虞姬，面上笑意更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努了努嘴，嗯了一声。
　　虞姬扁嘴失笑，凑上前去轻啄了一下楚霸王刚刚指的地方。
　　“阿虞，你可是让星辰银河，萤火花丛都索然无味的，这四样，你只补一样，对我这个被你扰了美景的人，不大友好吧”楚霸王闭上了眼睛，唇角依然带着方才的笑意。
　　“大王算计我，阿虞才不上套儿呢。”虞姬轻轻推了楚霸王一下，别过脸暗笑一声，回头吻住了霸王的唇，“那阿虞就，也罚大王一次。”
　　虞姬呼吸一滞，泪水就要从面上滑下，却被绿光带着回了玄晶内。
　　“呵……如今是我奔丧了，倒连滴泪也不能落吗……”虞姬偏头垂下面，看着方才的泪滴在玄晶上。这一道看过的红光也在这泪珠里闪着，慢慢黯淡下去，虞姬抬头瞧看，红光缓缓凝成了一粒朱砂，转着圈暗下去，落在玄晶的底上。
　　虞姬又落一滴泪，举臂想去触那粒朱砂，手指间又掠过一道红光。
　　这道光里，竟是虞姬醉酒后顽皮的事。
　　虞姬素喜爱青草出芽的绿意，项羽一直偏爱虞美人的炽红。两人穿着也常带着这两种颜色，楚营中的兵士都说这两个颜色换做他人还真的别扭，就这两人走在一起，郎才女貌，衬得颜色都淡了，才是说不出来的好看。
　　这且不说，那日虞姬唱祝酒歌，自己也多喝了几杯，不胜酒力，晕晕乎乎地去闹府中的项小王爷。项王正理着竹简，虞姬跌跌撞撞闯了进去，眼瞧着要倒，项王匆忙揽了虞姬的腰。
　　“大王……”虞姬眯蒙着眼睛伸出一根指头划了划项羽的下巴，一双杏眼里水光全都褪了，蒙了一层红颜祸水才有的颜色，“阿虞为大王买了件衣裳，想着大王不怎么喜欢那颜色，就压在箱底了。今天听叔父说，大王今日去选美姬，专挑穿那颜色的，大王没挑着，才回来得晚了。”
　　项羽低头亲了亲虞姬的额头，觉得有些发烫，只得低声哄着:
　　“阿虞错听了，是今日叔父硬要我挑服侍的人，特意要给你选喜绿的，没有中意，又去他处看看，也没有，才回来晚些。”
　　虞姬已是酒上了头猪油也蒙了心，哪里肯罢休，玉指直在项羽胸前打圈圈:
　　“阿虞不管，大王今日，非得穿上不可。”
　　项羽被她挠的痒痒，虞姬的声音也有些含糊，项王想着快些哄了她去歇息，点头答应了。
　　换上一身绿衣衫，绿腰带绿襟边绿衬裙。虞姬软瘫在床榻上娇憨地笑，可余光扫过项羽的束冠，竟撅起了嘴，一汪眼泪便直直聚在眼眶里:
　　“大王不宠阿虞了！果然的，大王敷衍，束冠还没换呢……”
　　项羽换了个衣色穿衬得面相没那般好看，正想皱眉抬眼看见虞姬已经趴在床榻上嘤嘤啼哭起来，低下身子就抓来了翡翠玉冠，抓着头上的束冠速速解了换上，上前去把着虞姬的肩膀低下头凑给她瞧。
　　虞姬这才带着泪绽开嘴角，又一通好哄才哄得她睡下。
　　虞姬一滴泪便梗在眼眶子里，她居然不晓得自己也曾这般失态。一晃神，就又回了玄晶，刚刚那道红光转了几转，也凝成一粒朱砂，落到了玄晶底上。

作者有话说

　　您的绿帽子到了请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