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虞》蓝绛

3、药庐重逢

　　姜子牙从原本抬头讲到低着头只管说话，扁鹊的嘴巴也从紧抿逐渐微张。
　　“然后呢？然后呢！”扁鹊急忙蹲身把住姜子牙的肩膀，一双眼睛左右直打量。怨不得虞姬说他们是让神仙诓过的，怨不得，怨不得虞姬每每不愿提及过往的事。这老匹夫，这脑袋不中用净犯糊涂的老匹夫！
　　“然后我去了乌江那片林子里。我收了虞姬的魂魄，护养了她五十年，五十年把真相一次次同她解说，向她告罪。把用她夫君心脏炼就的弓/弩还予她做赔礼。她五十年才修成人形得见天下清光，向我说她不怪罪，要去天下遍寻她夫婿的残魂……”姜子牙闭了眼睛，倒下来两行浊泪，沿着他皮肤上沟沟壑壑蜿蜒下来，滴也滴不落。
　　倒也巧，正此时，虞姬高唤了一声“大王。”
　　扁鹊忙放开姜子牙推门进去，只见那屋内有一披铠的俊逸少年威武霸气地立于窗边。想来便是项羽。
　　项羽的皮相生就是一派俊逸，剑眉高吊，下衬一双较寻常人宽些的丹凤眼，眼皮一双一单自配了龙凤绕目，直挺的鼻梁撑着薄薄一层鼻息肉，唇红齿白，嘴一抿更是一枚柳叶上载远行舟。论哪家姑娘瞧了心都生欢喜。可就是这张皮相，最后竟剩了一双弩/弓。实在叫人心生叹息。
　　项羽也不关切屋内进了旁人，只是站立窗边，阴冷疏离地唤虞姬:
　　“阿虞，孤归来了。”
　　虞姬只是一步步朝前走过去，眸子间流动的尽是泪光惊喜，衬着双颊未干的泪痕，远看这两缕幽魂满堂欢欣重逢。
　　可因项羽魂灵刚见清光，如何都还有些通透，扁鹊不只是瞧着虞姬望着他的面目向前，倒看他身后手掌摆了捉擒之势。
　　“虞姬留神！”
　　“美人当心！”
　　两道声音一老一少一清一哑同时带了警醒唤出。源是姜子牙同扁鹊几欲上前的身形。
　　虞姬偏头一听急忙施灵力护住身形向后撤去，项王忽而挥出的一道掌风落了空。
　　“大王……却是因何？”虞姬满眶的泪悉数落下，不可置信地望着对面的残魂。那千真万确是她心念的大王。
　　“阿虞，几百年前孤因顾及你而亡于乌江，你欠了孤王的。孤王今日，特来讨还。”项羽眯了双眼，方才的威武霸气都化作了森森戾气。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虞姬瞧着窗边的项羽，干笑几声后放声笑了起来，“大王，我曾问江东山与木，可堪送你回营中。我只道凡间诸记入不得我心，可原来一拍即散，却是阿虞入不得大王心。”
　　虞姬言语时泪珠像断线珠子洒落，项羽还是阴冷的模样，一步步朝着虞姬走去:
　　“虞姬，我用自己一命，守得你魂魄安和至今，我的江山，我的军队，我的父老乡亲，你不该还我吗？”
　　扁鹊便要上前，姜子牙抬手把扁鹊弹离了屋内两尺，示意他勿要动作。他二人又朝屋里看去，更看得心惊胆颤，痛心不已。
　　“该，妾身这就还。”虞姬仍笑着，眼睫上眼角间都夹了泪珠。
　　她瞧着项羽闻言登时站稳了身，抬手召来双弩，深吐了口气，闭眼跳到项羽身旁吻了他颈间一下，便急撤到弩/弓的射程最远处，双手一收:
　　“大王，是我错看了你，你再不是当年那个心怀宽和，胸怀百姓的大王了。”
　　虞姬背过身去，眼皮不自主的眨了几眨:
　　“我也再不是当年只认你一人的阿虞了。”
　　姜子牙举起权杖招来几道金光，照射到项羽刚站立的地方，映出了身着铠甲的项羽魂灵，已是细看下才能看清轮廓了。
　　“你这老糊涂虫！还要救他吗！”扁鹊眼瞧着金光向姜子牙权杖里缓缓收入，就要施术阻拦，姜子牙又是抬手一挥，弹开了扁鹊竟有七尺。
　　“虞美人，老朽……罪过，老朽当年未曾给您祛除几百年在林子里得来的戾气，项大王，魂魄一直追着您，只是太过微薄，又让老朽炼了他心魂，老朽也未觉察出来。他追着美人，七百年后又两百年，美人身上的戾气尽数被大王收去，他成了厉鬼，又少心境，才成今日这般……老朽罪过……罪过……”权杖的金光把项王的残魂收入玄晶里，氤氲流转之中，色状通红。姜子牙也随着跪倒在地，颤着声音哭道。
　　虞姬带着泪扭转回身，是夹了痛哭的面容，她摇头指着姜子牙，呜咽道:
　　“你这……你这……你这识人不清，学艺不精的老东西啊！”

作者有话说

　　哎……比个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