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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青衫翻飞惹人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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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霙顺着越绯翎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男子凤眸狭长,唇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手持一把竹扇,闲庭信步。他虽向二人所在之处走来,目光却并未落在他二人身上,而是细细打量这家客栈,像是在品评这家客栈的装潢,又像是习惯性的观察四周。
趁着卫子霙盯着那男子的空当儿,越绯翎抓住卫子霙的小臂,用力一扯,卫子霙隐约听见一声“跑!”,几乎同时他被越绯翎带离原地,耳边风声呼啸,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后,他的双脚才真正踏上地面。
方才客栈中的俊公子停了步子,偏头望着他二人离开的方向,仍旧似笑非笑。
卫子霙双眉紧蹙,他在掉落凝烟泽之前不是没有使过轻功,可是越绯翎轻功使的太过霸道,像他俩正在逃命似的,因此卫子霙身体的不适很明显。
再说越绯翎,她使轻功溜得太快,还带着一个拖油瓶,现下额上也出了一层汗。她用衣袖胡乱抹了一把额头,右手搭上卫子霙的手腕。
“你又想干什么?”卫子霙快速收回手,警惕地望着她。
“别紧张,只是看看我家弟弟是否还受得住急行轻功。”
“急行轻功?”
“轻功的逆天加强版。”
“咳咳,”卫子霙咳了两声,注意到越绯翎额上的汗珠,“你不是厉害得很吗?怎么看样子也要休息休息才成。”
越绯翎没吭声,只是卫子霙感觉到自己的后领被提了起来,接着又是一番燕子穿纵。
“好好谢谢阿姐我,”越绯翎食指指着临近的茅房,“去吧,越定澜。”
卫子霙忍受着茅房特有的气味,将早餐吃过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正当他还在努力压下眩晕之感时,越绯翎突然推门进了来。
“你!你知不知道非礼勿视!”卫子霙睁大眼睛,除了眩晕感,还感到微微头疼。不知这头疼是连续两次体验急行轻功带来的,还是被越绯翎擅闯茅房的举动气的。
“得了,我也只给我家弟弟送手帕。”越绯翎托起卫子霙的手,将柔软的丝绸手帕拍在卫子霙手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居然会用手帕?”卫子霙一不小心将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
“本不是我的,是你在客栈见到的那个男人的。我觉得做工不错,就留下了。”话毕,越绯翎便带上门出了去。卫子霙心道她怎能随意收下男子赠送的东西,又想她行事本就没有什么章法,也就不再惊讶了。
待卫子霙缓过劲儿来,突然发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男子——”
“先回扬州老家还是先游历名山大川?”
“自然是扬州。”卫子霙压根儿没想过回到扬州以后再跟着越绯翎走。
“那男子——”
“走走走,我们去瞧瞧有没有适合你的衣裳。”
“不急。那男子——”
“我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长得细皮嫩肉的,也不是不可能啊。”越绯翎用暧昧的眼神盯着卫子霙。
卫子霙怒目而视。
“好好好,先去买衣裳。”
越绯翎转身便走,卫子霙紧跟她的步伐。
那男子为什么赠你手帕?那男子的竹扇可不仅仅是一把竹扇。这两句话在越绯翎的捣乱下始终没能说出口。
“你怎么不用急行轻功了?”
“你是傻子还是怎样?我们突然出现在市集上,不会吓坏吃瓜群众吗?而且这一路上都是我带着你飞,当有一个拖油瓶的时候,施展轻功就变成了体力活。我不过是比你厉害个十万八千里,也免不了要休息休息。所以,我们走着去。”
卫子霙懒得理她,她总是有许多歪理,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回到扬州,他不介意她的聒噪和专断,左右待在一起的时日也不会太长了。
卫子霙的目光停在一件白底蓝纹的衣裳上。
“一路上奔波劳累,别把白衫变了黑衫。”越绯翎出声提醒。
卫子霙将双手背在身后,“你来挑。”
越绯翎指了指一件青衫,候在一旁的男童取过青衫,给越绯翎过目。
卫子霙本就不注重穿戴,又下定决心暂时顺着她,于是这件青衫就这样愉快地被越绯翎买下了。
卫子霙换上青衫后,越绯翎干净利落地雇了车夫,向扬州而去。
两人在马车中对面而坐。
“你的盘缠是哪里来的?”卫子霙漫不经心地问道。
“嘘,”越绯翎压低声音,“抢来的。”卫子霙抬眼看了看她。
“逗你玩的。承蒙祖荫,我要喝西北风,还有些困难。”越绯翎认真道。
“所以,等你入了我老越家的族谱,吃喝玩乐就全不愁了。”
卫子霙没有回应她,看着马车外的景色出神。
此时风有些大,青衫翻飞,他的发带也在空中舞动,越绯翎只看得见他的侧颜,不由得暗叹一声,心道他这模样只是望着,便足以令人沉醉,可惜,她定力好得很。
半晌,越绯翎打破沉默。“你是不是想知道在客栈里见到的男子是谁?”卫子霙讶然,她竟然不再逃避他想问的那个问题。于是他点了点头。
“他是——”越绯翎不说话了。
卫子霙挑了挑眉,静待她再次开口。
“你真想知道?”卫子霙做了个深呼吸。
“他是——江湖人。”卫家家主宠妾灭妻,妾室跋扈而不知收敛,让卫子霙明里暗里吃了不少苦头,卫子霙自然较同等年龄的孩童心智成熟些。但再成熟,顶着个十六岁儿郎的壳子,从心性上讲,他毕竟还是十二岁的孩童,于是卫家小公子不淡定了。
“不想说便不说,我逼迫得了你吗?逗我有什么意思?”
“真有意思。你还不是我弟弟,我为何要和盘托出呢?他确实是个江湖人。看那竹扇便知道了,告诉你只是想让你对他的多管闲事有个心理准备。”
“其实,那家客栈,我去洞山的前一晚住过。”提完竹扇男子的事,越绯翎莫名其妙来了句话。
卫子霙开始并不懂这话里的意思,但他为人所知的夙敏过人可不是虚名。
很快,他便了然了,不过他倒宁愿没想明白。越绯翎的意思,是说她去过那家客栈。
难道她早就知道昨晚的那家客栈单间里有两张床榻?卫子霙狐疑地看向越绯翎。
越绯翎兀自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