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出游第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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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目的地是距离纳萨力克大坟墓不远的要塞都市——耶兰提尔。作为阻挡巴哈斯帝国和斯连教国的重要边境，这座都市被三层高大而厚重的城墙包围着。最外层是王国的驻军基地，最内层是行政中心，而市民就生活在这两层之间。
“真是气派。”看着城墙上精雕细琢的花纹，布兰迪由衷地赞叹道。
“确实很气派，这从某种程度上讲，也可以算作是人力创造的奇迹了。”莫莫伽也跟着赞赏地点头，他换掉了常穿的法袍，现在用一堆黑色的铠甲把自己包裹成了黑暗骑士。
同行的战斗女仆娜贝拉尔·伽玛显然不是很赞同他们的评论，但也聪明地没有多说。
“我们进城吧。”莫莫伽率先走向城门，布兰迪故意稍稍落后一步，走在中间。
身后来自娜贝的目光让他极度不适，可他必须要忍下来。
他把背后露给娜贝不光是在显示他对娜贝的信任，同时也是在向她以及她背后的雅儿贝德示弱。
当初他知道莫莫伽更改了翠玉录的设定，把雅儿贝德设定成深爱着他的守护者总管时，他还暗叹莫莫伽的手段之高明。但现在看来，莫莫伽的高明手段简直害人不浅。
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女人们在为成为莫莫伽的正宫而努力奋斗，披着女性外皮的他就被殃及池鱼了。按身份算，他与莫莫伽同为至尊，而这个身份也让他在“成为莫莫伽的正宫”的方面得到了不少呼声。（尽管他一点都不想要这种支持）但尴尬的是作为后勤负责人的他并没有实权，勉勉强强算得上是和雅儿贝德平级。这种情况也造成了绝大多数守护者眼中的所谓的公平竞争。
虽然莫莫伽完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布兰迪在心里叹气，这次之后他有必要去找雅儿贝德谈谈了。他对莫莫伽没兴趣，也不希望别人把他和莫莫伽硬凑成一对。
“欢迎来到耶兰提尔。”
他们走进一条繁华的街道。在这条石板铺就的道路两边摆满了摊位，各种商品应有尽有。老板在卖力地叫喊拉客，上了年纪的主妇把买下的食材放进篮子里，稍远一点的地方，大块的烤肉在炉子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布兰迪深吸了一口烤肉的香气，他一向很喜欢这种热闹又有活力的氛围，能让他心底也微微颤动。“真是一座有活力的城市，对吧？”他嘴角含笑轻声问，却没有得到回答。
在他停留的功夫，莫莫伽他们早已向着冒险者公会所在的方向大步前行。布兰迪无奈的摇头，只得拎起裙摆小跑着跟上。
冒险者公会是生活区里唯一一栋五层楼高的建筑，上面挂着一块普通的木牌，看上去和新手村里分发任务的据点并无区别，而且还是那种只有几个中老年女性坐镇、最高级别的任务也只是帮忙赶走强盗的据点。
当然现实里的冒险者公会不可能是这种样子，莫莫伽和娜贝在一位长得还算漂亮的女招待的热情服务下注册了冒险者身份，并得到了两块铜制小牌子。
布兰迪没有要求入会，而女招待也乐得把他当空气——毕竟在贵族眼中冒险者可不是什么光彩的职业，而布兰迪又是一副贵族大小姐的打扮。
等莫莫伽拿到牌子后布兰迪向他伸出一只手，“牌子能借我看一眼吗？”
“当然。”
一块小小的牌子落到他的手心里，没有花纹也没有名字，就只是一块薄薄的铜片而已。布兰迪随意看了两眼就把牌子还回去，在他看来，这种东西还不如狗牌有价值。至少狗牌还能记录点东西。
“我们走吧，还要找个住处。”
“好。”
布兰迪乖乖跟在后面，随着他们一同踏上一条不算宽敞的小路。小路走到后面就变成了泥土路，一掌宽的的硬土板陷进柔软的泥地里。路上还有车轮碾过的痕迹，里面还积有少量的泥水。
他们安静地走了一段路，最后是娜贝忍不住先开口，“安兹大人。”
对了，莫莫伽改名了。布兰迪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件事。
“不，从现在起叫我莫莫。”莫莫伽对娜贝说道，“而你也不再是纳萨力克大坟墓的战斗女仆娜贝拉尔·伽玛，你是冒险者莫莫的同伴。”
“万分抱歉，莫莫大人。”
“别这么叫我，我们是同伴，叫我大人也太奇怪了。”
“可是，那样对身为无上至尊的您，也太过无礼了。”娜贝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高亢，最后被无奈的莫莫伽阻止。
“我说过好几次了，在这里的我是黑暗战士莫莫……不，只是莫莫，是你的搭档，所以别叫我大人。这是命令。”
娜贝只能不情不愿地接受，“遵命，莫莫大……先生。”
“莫莫大先生？这是什么称呼方式。算了，总会有愚笨的下属存在的。”
“属下……”娜贝还没说完的话就被布兰迪打断，“就这么决定了。以后娜贝就喊莫莫伽‘莫莫先生’，男女之间还是表现得生疏一点比较好，毕竟你们也不想被人在背后说闲话吧。”
“闲话？！还是莫莫大……不，莫莫先生和我！”娜贝慌乱地否认，“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安兹大人，应该是雅儿贝德大人才对。”
“所以才要用这种比较生疏又很礼貌的称呼方式啊。这样就显得你和莫莫伽之间关系并不密切，你们仅仅是同路人而已。”经由娜贝的反应布兰迪印证了他的猜想，娜贝果然是雅儿贝德那边的人。“对了，以后娜贝就喊我玛丽吧。毕竟女孩子间感情深厚一点的直接喊名字也不奇怪。”
“不，那怎么可以。这是对您的大不敬。”娜贝连连摇头拒绝。
布兰迪也不强求，“那就改成玛丽小姐吧。这样就和莫莫伽一样了呢。”
“是的。”娜贝高兴地点头，“我记住了，莫莫先生，玛丽小姐。”
“好了，我们还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住所呢。”
队伍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他和莫莫伽并肩而行，娜贝略微落后一步的状况。
短暂的沉默让布兰迪有些不适应，他想了想，给莫莫伽发了一条信息。[气氛有点尴尬，你倒是说点什么。]
[说什么啊，话说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出来不好吗？]
[当然不好，我以后又不能经常过来，你作为冒险者莫莫行动时，身边总该有个同伴的，与其去结交来历不明的人，还不如从纳萨力克大坟墓里选人。最重要的是，你觉得雅儿贝德回放你一个人出门吗？]
[啊啊，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会头痛啊。我又不是小孩子。]
莫莫伽现在的语气就像是向父亲抱怨母亲管得太宽的小孩子。布兰迪这样想着，又传过去一条信息，[你现在已经是王了，王就该有王的样子，总抱怨臣下太黏人像什么话。总之你现在快找个话题，说什么都行，聊聊对人类的看法也行。]
莫莫伽居然真的这么问了，“娜贝，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觉得人类是怎样的存在？”
布兰迪无力扶额，他只是给出一个思路，不意味着莫莫伽要照搬啊。而且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聊点风花雪月的事情更合适吧。
“人类是毫无价值的废物。”
真是直白又能得罪上司的评论。布兰迪在心里想着，生而为人，我也很抱歉啊。
“但人类也有优点吧，比如说面临绝境也会努力反抗之类的，这种品质也很值得赞扬吧。”为防止娜贝再说出像“人类就该像虫子一样被踩死”之类的话，布兰迪只好向她科普人类的优秀面，“而且人类是能创造奇迹的种族哦，像古巴比伦的空中花园、金字塔之类的，不都是人类创造的奇迹吗？”
“那也是废物。”
布兰迪在心里叹气，果然他不该指望非人类能够理解人类的价值吗？“那我就说得直白一点，人类之中也有不可小视的存在。太轻视他们的话，小心翻车。要是像童话故事里的反派一样随随便便被什么人类勇者杀死，这个笑话可是够我笑上几百年呢。”
莫莫伽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不，笑上几百年什么的，太过了吧。”
“轻视对手永远是大忌。就算莫莫伽你以后会一统世界，但最后人类还是要由人类来统治的。而莫莫伽你要做的就是统治并领导人类的王者。”
“娜贝你可以厌恶人类这个种族，却不能轻视其中的个体。能够理解人类的思想，看到那短暂的生命中的闪光点，这才是对生命最好的尊重，同时也是一个聪明的下属应该做到的地方。”
莫莫伽一直等他说完后才开口，“这个问题就到此为止吧。血腥你说的有些太过了。”
“哦，抱歉。”布兰迪没什么诚意的道歉。他不知道是不是纳萨力克大坟墓里的所有人都对人类抱有这种态度，也有点担心莫莫伽最后也会被同化。毕竟他们只是披着异形种外皮的人类，若是真的按照异形种的思维行事，属于人类的那部分……应该会痛吧。
莫莫伽继续调停， “好了。娜贝……我不会强求你抛弃以前的看法，但我希望你能有所克制，毕竟我们还不清楚人类之中是否有着无法战胜的存在，还是小心行事为妙。”
娜贝深鞠躬表示服从，然后被莫莫伽拉起来。
“总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在这次失败的谈话之后他们都没有再说话，直到他们走进一家旅馆。
旅馆分上下两层，一楼是餐饮区，所有的门窗都半掩着。昏暗的屋子里几乎坐满无事可做的男人，他们举着酒瓶疯狂饮酒，大声抱怨生活中的不顺心之处。脏乱的地板上扔着各种杂物，布兰迪的高跟皮鞋甚至还踩到了一摊黏糊糊的东西。更可怕的是那滩东西像是有生命一样迅速聚集起来从他脚边溜走，目睹了这一幕的布兰迪暗暗决定以后要把这种像史莱姆一类的东西全都烧光。
这种地方说得好听点是颇有复古风格的凌乱美，说的难听点就是脏、乱、差。差字重点体现在老板的态度上。
“你们要三个人睡一间双人房？”老板狐疑地看过他们三人的衣着，然后对莫莫伽说，“你确定你身旁的这位大小姐不会有意见？我这里可没有能给贵族小姐睡的床铺。”
“她不会介意的。”莫莫伽的态度相当温和，就跟再哄一个任性的小孩差不多，“钱我们会付的，餐点也不需要，快点给我们钥匙吧。”
“算了，一天七铜板。”老板也懒得再纠缠，他从柜台里取出一把表面油腻腻的钥匙扔到莫莫伽面前。
“我们走吧。”
布兰迪拎着裙摆走在前面，糟糕的环境还有周围人不知收敛的视线，以及他们那自以为高明的评头论足，若他真的是一位贵族小姐，现在大概已经大发雷霆了吧。
不过贵族小姐也不会来这就是了。
一条腿斜着从旁边伸过来，阻挡了布兰迪前进。腿的主人对他露出轻佻的笑容，甚至还吹了一声口哨。
“拿开。”
挡路的是一个光头的男人，那油腻腻的头顶看得人直反胃。男人没有收回腿反而还得意地问布兰迪要不要来一起玩。
布兰迪拦住想要为他出头的莫莫伽，把裙摆再拎高一点，对准那条不懂礼数的腿一脚踩下。
男人的腿就像一截小树枝一样被他轻松踩成了两段。
没有理会倒在地上抱着腿惨叫的男人，布兰迪踩着地上的鲜血径自走上二楼。高跟的皮鞋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鲜艳而血腥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