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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小鬼王说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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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舟车劳顿,夜里易昉睡得不太清,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入梦来。易昉醒时,是给夜梦扰醒的。
起身坐在床边,记不清那光怪陆离的梦里都有什么,但是那种无力的虚脱感从梦里延伸到梦外,压得他胸口闷。
这不是要发病的意思,易昉深呼吸口气。夜凉如水,屋内给他生了小火炉,第一口入肺还是冰凉刺痛。
枕边的铃铛似乎响了一下,易昉回头盯住传铃,半晌糊涂不清的脑子反应过来这刚才不是自己的传铃声。那就只有......!
易昉猛地站起,拽了一件外套就冲了出去。
三思在白济小院外,手上不知道拿了一个什么。抬头看到易昉,立马放进了袖中。“易师叔这么晚了怎么不在房中。”
“你家少主怎么了?”易昉边走边穿衣服,此时不想白日慢悠悠的,还没等三思拦住他他就已经进了院子。
刚一进去,易昉脚步就停住了。他没有跟着师父学法术,但是他有种惊人的直觉,就在他刚才一脚踏入院子的时候,有一个东西一闪而过,气息一点都没有再露出来。“三思?白济睡了?”
“对啊,少主今天不知怎么了,早早就困了,从夫人那儿出来就回来睡了。”三思盯住他的背影,眼神如这夜色一样冷。
“那你这么晚还在院外?”易昉手指松开衣角,回头。语气里满满都是不信任。这种语气易昉很少外露,毕竟向来无人犯他。
“属下是要一直在少主门外守着的。等到下半夜会有其他弟子接替属下守着的,这就快要换班了。”三思在他回头时,又露出了那种对谁都一样的笑眯眯。
“这我倒不知道。”易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进去了。传铃没有无缘无故响的,但是只响了一声就很奇怪。
“从前给少爷算命的先生说少爷魂灵不安,夜晚容易遭邪祟入侵,要找穷凶极恶的人守门。”三思揣着手,也不远不近的跟着,脸上没有一点异样。
“哦?穷凶极恶?”易昉露出了他懒洋洋的笑,轻推开了门。
白济正睡着,只是睡得不安稳一样,脸上一层阴霾,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在额头上凉着。
易昉探身查看了一下,冰凉的手本想试探一下他的温度,却忘了自己手凉,一下就把白济冰醒了,一脸惊慌失措的瞪着眼前放大的小师叔的脸。“你、你怎么!”
三思见他醒了,悄无声息就退下了。
“白天给你的传铃有异动,我就来瞧瞧看。没想到是你个小兔崽子睡不安稳?还要吵到我睡觉。”易昉本是随意说他一句,没想到坐起来的白济都是张着嘴一动不动,想来是梦到什么吓到了。“怎么了?做噩梦了?”
白济豆大的眼泪竟然滚了出来,易昉也愣住了。虽说白济一向撒娇红眼圈,但在他面前除了小时候不懂事,就没真掉过眼泪。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愣在了原地。
白济好像哑巴一样,一声也不出,就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嘴巴张着,眼泪哗哗的流,止都止不住。
“怎么了?”易昉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好了,你已经醒了,小师叔在呢,不要怕。大家都在啊,乖。”
白济闭上了嘴巴,擦擦眼泪,拦腰抱住易昉,一句话不说。
易昉有些尴尬,他几乎没有与人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但是想他刚才肯定受了很大惊吓,也不好意思把他手掰开,只好让他抱着直到腰背有些酸胀。
天色开始浅了,三思又进来了,眼神暗示了一下易昉。易昉拍拍不知道睡没睡着的白济的头,白济才晕晕乎乎松开了他。
三思一直送易昉回房,门口站了好久,确定他睡下了才回去。一回去就进了白济的房。
白济睁着眼睛盯着房顶,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子,您醒了?”
三思跪趴在他床边,目光殷切又小心。
“嗯。”白济闭上了眼,手指揉揉眉心,语气陡然一变。“怎么易昉也在?”
“您现在的身份是逍遥楼的少主,易昉上仙是您的小师叔。”三思轻声道。
“小师叔...”白济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转世为人为鬼,他都要做我小师叔来膈应我。”
“主子,不是的,易师、易昉上仙待您与以往不同,他...”三思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济打断了。
“有什么不同?到头来不还是那样。”白济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起身。他似乎有点不适应,三思忙去扶他。“还有多少时辰能恢复?”
“一个时辰就好。主子您要不躺一会儿,天也快亮了。”
“不了。”白济穿好衣服,站起身,适应了一下那一阵头晕目眩,迈出了第一步。“清醒着,也好好看看我过去十六年过的是什么日子。退下吧。”
三思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白济抬手伸了个懒腰,闭上眼,回想着刚才灵台不清时,看到的那张与以往一样,不冷不淡,有些慵懒的脸。低头喝水时,缓缓地笑了。
当年他扬言要把冥府端了不能渡那人,去时却晚来一步。冥府那个小老头听到风声就赶紧把那人送去投胎,倾泱来时,只看到一众瑟瑟发抖的冥界鬼差。
“小老头,你选择把他送去投胎,而不是去天界跟帝君通风报信。你可知这是怎样的愚蠢?”倾泱一身的血红战甲,看得有关紧要或是无关紧要的人,牙齿发冷。
当夜,冥府沦陷。
几日后,殿王依旧如常当差,秩序井然。
只是鬼王曾经那些随从,在那短短几日内从各界迅速聚集冥府,冥府上下,给换血了个干净。
之后鬼王取出自己半分魂灵,送去转世投胎。剩下的半分,压在殿王头上,坐稳八方。直等到转世的人十六岁一到,就将这一世的记忆与法力全数回归到那人身上。那人就是完完全全的鬼王倾泱了。
而倾泱原来的从属,生前本就是一朝臣子,接管个冥府,瞒上瞒下做的水泄不通。仙界乃至帝君丝毫未察觉此事,还以为鬼王老老实实转世投胎,重新做人去了。
现在想来......白济本想好好的报复这一回,脑子糊里糊涂,又想起方才,易昉把他从噩梦中叫醒,一直坐在他身边由他抱着的样子,心里一阵酸。
哦,你由得别人抱你,就不由得我碰你一下了?即便那个“别人”也是他自己,但是小鬼王仍然气的胸闷。
白枫溪早早地知会了一众人,把白济成年之礼提早到他十六岁,取字及冠以后,白济过些时日就要离开逍遥楼自己去闯江湖了。当初那个算命的说,十六是他大劫,安生过了魂灵安宁。想来也是这个原因白枫溪才作出让他提前行成年礼的决定。
易准当天中午也到了逍遥楼,而此时易昉才刚醒,就听见他爹也到了的消息。
等收拾妥了,磨蹭着去先碑阁看是否有什么帮忙的。白济还没有到出来的时候,今天也格外乖巧没有四处捣乱。逍遥楼提早预备了今日的大事,但是依旧忙忙碌碌的满面喜色。
“易师叔起来啦。”三思也忙着,没有跟着白济,想着是人手不够了。
“可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易昉一扫昨日待他的冷漠疑虑,满面笑容。
“啊,夫人嘱我等不许去阁上,但是方才有一个小道士说找个人进去帮忙。易师叔方便可进去看看。”三思指了先碑阁上,“逍遥楼弟子,不可以上二楼的。”
“好。”易昉晃晃悠悠就进去了,一路上忙着的弟子都唤他一声“易师叔”,听得他耳朵好不舒坦。
二楼就有两个十岁左右的小道士在门口守着。“两位小道长,里面刚才是不是唤人去帮忙?”
这两人从没来过逍遥楼,稀奇的很,四下里张望,一看到一个慵懒的美貌男子晃上来,其他人都对他尊敬有加,不知道是哪方人物,面面相觑。
“赶紧的!叫了半天才有一个人来么!”门里闷闷的有一个暴躁的中年人的声音传出,小道士赶紧给他开门,易昉却一如往常,一脚踏进去,整个人靠在了门框上,身上披着一件外衣,手抱着,看向房内。
二楼的隔间里,围坐着一圈的道士,易昉一推开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黏上了他。看得易昉心里不自在。
一开始让他进来的道士坐在正南方向,冲他点了下头。
另一人礼貌的问道:“逍遥楼只有你一个闲着么?”
“逍遥楼弟子不可上阁楼。”易昉点头回礼,一开始那个道士叫他坐在中央去。
“屏气凝神,冥想打坐就好。一人就一人吧。”他无奈道。
易昉一坐定,四下就安静了。易昉平日也有冥想打坐的练习,不一会儿就入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