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尔》半里kri

5、第 5 章 禁欲小师叔

　　转眼又是五年，易昉脾气越发的像顾子昕，也不十分像。他身上有着明显顾子昕教出来的清冷气息，但是他长相六分都随了娘亲，阴柔的脸上也总是挂着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整个人看上去倒是没有顾子昕那么冷冰冰的。但他也不亲人，剩下几分都是慵懒味道，这也是顾子昕惯的。
　　易昉晚上睡不好已经成了习惯，睡到半夜起来缓缓在谁。加上无名谷无人生息，顾子昕在谷里神出鬼没不用易昉早请晚拜，而易昉只要管他自己不饿死就行。他前一晚还舒坦就能醒的早一些，前一晚分外的不舒坦就要睡到日上三竿。谷内不需要打理什么，每日他想要看看书躺在床上一整天也行，他想要四处走走疏散一下筋骨也行。但是易昉一般都选择前者，十天半个月才见到他黄昏时分出去溜达一圈。这一身的懒骨头就是这么养的。
　　现在顾子昕也不怎么管他了，医术该教的也教了，易昉会自己调理自己身体了。平日也教教拳法锻炼身体，但是不让他苦练。更多是教他养成这一身脾气，遇事不惊，凡事没有大喜大悲发生的可能。
　　从前易昉自小被娘惯着，身子骨比平常孩子就弱。感染了个小风寒都没有挺过去，加上之后庸医一顿虎狼之药，他自己胡闹的坏脾气，折腾到顾子昕手上时半条小命已经没了。之后怎么调理都不行，还是落下了病根子。除了心绪不可起伏过大，一到阴雨雪的天气，浑身都酸疼不想下床。而且越大，越想赖在无名谷。这里四季不那么分明，挺适合他半死不活的躺着的。反而不想出去浪荡了。
　　但是他不想也不能不出去，逍遥楼还是每年一定要去一趟，年底备足了药得回一趟家，易府在北边，一般到他回去的时候一定是下雪了，这就又要冷几分。逍遥楼当然和娘家一般，越娘打小就喜欢易昉，长得文文弱弱，脾气也不像他儿子那么不受控制，白枫溪倒真的像师兄不像长辈，这也和白枫溪的性格相关。逍遥楼这几年是过得越来越好了，不像白济刚出生那会儿一般风雨飘摇，根已经在南边扎稳了。白枫溪本就是名门之后，经老谷主教诲，不论他名声还是能力，都已经逐渐被人认可。而逍遥楼，如他所言，与以往逍遥楼大约只有这个名号和白家人一样，其他的都不同。
　　逍遥楼不计出身广招弟子，学成后也不强求一定要在逍遥楼，本以为这是给他人做嫁衣的烂算盘，但是出去扬逍遥楼名威的人有，离开逍遥楼自立门户的也有，之后也相互照应，万事不曾刁难逍遥楼。易昉说这倒不像一个武林门派，像个学堂。
　　逍遥楼还是与以往差不多，就是人多了一些。除了上下几门尊卑不乱，其他的互相打打闹闹，没什么严厉的规矩管着。这就把白济乐坏了，从小到大猴子似的在后山跑，后山建了练武场以后没去处了，练武过后就与同门打闹，一天不把逍遥楼主府折腾的鸡飞狗跳这一天就算过的没意义。新来的弟子不敢欺负他，比他还大的弟子就是拎着棍棒就一顿打，反正也真没打到他，白济跑路的速度那还真的不是谁都追的上的。从前小时候白枫溪镇得住他，长大了他就知道遇到事情去娘亲面前撒撒娇，爹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易师叔今年这么早就到了啊！”守山门的弟子瞧见易昉的马车就一阵欣喜，心道白济小爷总算有人能管着了。
　　“对啊，路上走得慢，就提前走了。结果来的还挺早。”易昉下了马车，快要入暑，他还穿着夹袄，此时脸上也是荡漾着比平日更高兴一些的笑。“哎呀，在无名谷不想出来，这要是真的出来逛逛啊，也觉得逍遥楼不来简直可惜了。”
　　易昉一来，就有人上去通报了，易昉还在不紧不慢的踱步上山是，看见山上一阵尘土飞扬，一个玄青的影子一路咆哮着狂奔而来。易昉就近靠在路边的树上，等着那人来。
　　来人正是白济，这时候刚把越娘惹到了，正在逃跑就听见有人通报越娘易师叔到了。
　　白济已经十六了，身高已经与易昉相差无几。去年抽条了一顿猛长，易昉还一阵看不习惯。白济相貌随他爹，气质和月娘一样带着风风火火的英气，剩下的就是皮。
　　“小师叔！你想不想我啊？我可是日思夜想，寝食难安。”白济不愿意自己与其他人一样叫他易师叔，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醋意，思前想后叫他本名他爹要把他腿给打断了就不好了，于是就改口叫“小师叔”。这小师叔就巧在家人不会怪罪他，而白济也时时刻刻记着小时候易昉欺负他的事，叫他记着他也不过比易昉大几岁，莫要总来欺负他。
　　“哪学来的话，还文绉绉了？”易昉给他半拖半抱着，脚下生风似的往山上冲。易昉不精通武艺，白济年纪也大了不能随便打。果然是打孩子要趁早。“夫子总不会叫你这么说吧？”
　　白济虽然记得他身体虚，但一见到他就欢喜。直到走了半天自己热到了，看到他穿的夹袄，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小师叔累不累？我背你上去吧！”
　　易昉微笑着没说话，当白济以为他认同了，想凑近背他时，易昉一脚已经踹过来了。“我就虚到要人背了？”
　　“我还不是怕你累着。”白济揉着踢疼了的小腿，嘟囔道。
　　易昉安慰似的拍着他的背，变花样一样手中掉出来一个东西，刚好掉到白济手上。“这是什么？”
　　“送你的，你看你跟个小鬼一样，专躲在暗处吓唬人取乐。我送你个铃铛，你戴着别人一下就发现你了。”易昉眼神就像是一个老猫，难得起兴抓到了一个小耗子，懒懒的还想看他蹦跶几下又死死摁住。
　　“我才不戴。”白济把铃铛塞回他手里，赌气的扭过头。
　　“这铃铛是师父送我的，专打了两对，以防我把原来那个弄掉了麻烦。怎么，你真不要？”确实是顾子昕送的，易昉若突然发病，那铃铛就会自己摇晃，叫来顾子昕。平时是怎么摇动也不会听见声响的。他去请教了师父，他师父就教他把另一对备用的铃铛改成了只有他自己可以听见。
　　“这叫传铃，是个比较低级的法术。不需要受者法力维持，相反，只要传铃感觉到了你身体的异变就会作响，只有你和你指定的人能听见。”顾子昕解释过，本想试探一下易昉是否愿意学习法术，但是人家也就对这些小玩意儿感兴趣而已，浅尝辄止，惹得顾子昕心里一阵失望。
　　“要！”一听这东西只有他们两个有，白济立马就变了态度。
　　“刚才是你说不要的，现在又要回来算什么？”白济对上易昉懒懒的眼神，手停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吞咽了口口水，眨巴眨巴眼睛。
　　“那、算......”白济不知是被他眼神弄得说不清话，还是怎么了，结结巴巴的。
　　“给你。”易昉突然抱过来，撩起他头发，把铃铛系在他发带上，在他耳边，故意用那苏死人不偿命的声音道：“时刻带着，不许取下来。小师叔可是时刻看着你呢。”
　　白济浑身一个激灵，直到易昉走出去老远了，他还没缓过来，脸上火烧火燎的。
　　三思还跟在他不远的地方，笑眯眯看着他。
　　白济一回头，脸更红了。三思打小就照顾他，他淘气也好乖巧也好，他都不远不近的跟着保护他。三思从他有记忆起就这样了，爹说那是他出生那一会，他在山下捡到的一个重伤快死的人。后来三思伤好了不肯走，加上他武功确实挺高，越娘就让他守着白济。他到底什么身份，也懒得去的追究了。
　　“少主，想来是知道您明日十六生辰，易师叔才紧赶慢赶比往年来的都早呢。”三思跟在身体僵硬麻木的白济身后，真是一语道破。
　　白济从小就抱怨他生辰易昉不来，其实是初夏，不适合他往南边跑。他小时候不识趣总念叨，后来不说了，易昉还记在心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