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尔》半里kri

4、第 4 章 纯情小鬼王

　　易昉却不知师父来了，一脚踏进正堂，整个人就怂成一团。紧跟在他后面的白济没刹住脚，一下撞到他身上。一抬头看到师叔祖，舌头都要打结了。
　　“怎么了这是？追着小师叔四处跑什么样子？”越娘难得下了厨，看到幼子缩成一小个躲在易昉身后，冲他招招手。“俩孩子怎么回事？还不来叫人？”
　　易昉心里不是怕师父，只是师父一来他就要跟师父去无名谷了。他肺不好，得长期静养。放他来逍遥楼玩也最多三个月就得回去。无名谷没有人陪他，听师父说从前师祖在世很是顽皮，可惜他没有见到师祖，师祖就驾鹤仙去了。谷里除了师父就是易昉，师父终日冷着一张脸，除了他发病的时候给他些许温存，其他时候都是教他心静。这些对于一个正在躁动的男孩来说太不容易了。他时时拿师父和楼主对比，想这么温文尔雅的师兄也有和这么冷淡的师父一起长大的日子么？那他小时候得多可怜。自己好歹有些日子可以跑去逍遥楼找玥玥玩儿。
　　但是白济就完全不同了，他对师叔祖的感情就是惧怕。说不清是为啥，想来也有他一来就带走易昉的原因。小时候他只要哭一哭，爹娘就会顺着他，虽然大了以后这招不好使了，但是小时候唯一一次被拒绝的经历居然深深印在他脑子里。不管他怎么哭怎么闹，师叔祖还是抱走了易昉。他觉得，师叔祖就是天底下最不通人情的人。就算大了以后爹娘也好好的和他解释了易昉不得不走的原因，但是看着师叔祖常年冰冻的脸，他还是心怀恐惧。
　　易昉直直的走向师父顾子昕，鞠躬道：“师父。”
　　他师父只是点了头，一声鼻音都懒得出。白济捏着易昉的衣角，眨巴眨巴和越娘极像的眼眸，一声含糊不清的“师叔祖”就溜出来了。
　　只见顾子昕挑了下眉，白济看见了，浑身一个哆嗦，紧紧捏住了易昉的衣服。白济知道爹娘讲尊卑有序，要是师叔祖怎么他，爹娘也不会拦着。易昉是他徒弟，也没办法护着他。
　　“你很喜欢你易昉师叔？怎么就揪着他不放？”顾子昕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加上这个表情就像是在责怪白济了。
　　“易师叔他、......”白济舌头就是打结了，话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手上却抓的更紧了，小脸蛋憋得通红。
　　这时候白枫溪也来了，朗声道：“小师叔，来上座啊。”
　　顾子昕点头，对待他这个青梅竹马，顾子昕就不是那么冷冷的态度了。
　　“师叔啊，易儿他身体可有好一些啊？你上次也不送他，我都没有机会问！”
　　顾子昕坐在他旁边，声音从左耳穿到右耳，气量大的不像一个瘦削的男子发出来的。越娘“啪”一筷子打到他手上，白枫溪疼的手缩起来，知道自己声音太大了。“越娘......”
　　顾子昕打心眼里喜欢白枫溪这一身正气，自他出山就怕他遭人欺负。现在看来只有家里那位才能欺负了。心里愉悦，面上三尺寒冰也消融一尺，打手势：“年纪渐长，身体好了许多。只要他自己不作死就行。”
　　因为白枫溪的缘故，一家人都看得懂手语，易昉一看到师父说的后半句，心里就嘀咕，在师父看来这个作死，怕不是大喜大悲，一点点情绪都算得上。
　　“师叔啊，前不久易兄来信说易儿他娘想他了，你挑个时候，在入冬前带他回易家住两天吧。”白枫溪心想，易准兄也是真狠，儿子甩外面好几年不管，若不是夫人夜里梦见了易昉，心疼得慌，怕是懒得找这个儿子了。
　　“嗯。”顾子昕好像也才想起来易昉还有个爹似的，若有所思。
　　易昉噘着嘴想他那个一点不疼他的爹，顾子昕的手背就到他嘴前了。虽然没有打下去，易昉一激灵，立马收敛了心思，一点不敢想自己那爹。
　　吃过饭，顾子昕让他回去收拾了东西就走。白济赶忙跟过去，一点没有饭前那么气他，捏着他衣角跟着他团团转，鼻间哼哼着，只要易昉一停下脚步收拾，他就软软地抱着他腿不肯起来。白济也知道不是易昉想走，但就是非要撒这个娇，害的本来心绪有些收敛的易昉也难过起来。
　　“好了嘛，年底你不也要来无名谷过年吗？我们到时候再一起玩。”易昉一手捂着胸前，一手搂过眼圈红红的白济安慰道。
　　“你只有夏日的时候才来，可是我也想让你看看春天后山的杜鹃花，还有秋天我院子里的大枫树，还有冬天的白色逍遥楼。”白济不知道从哪儿学的话，鼓着腮帮子，一脸委屈。“师叔祖说你越大身体越好了，那你要什么时候好到一年到头在逍遥楼？”
　　易昉望着十岁的白济，心里一阵难过，知道这是永远不可能了。逍遥楼所在四季分明，师父所说的好些了只是他近年来懂事许多，会想着法子让自己心情舒缓，很少有气急败坏的时候，所以发病的原因多是季节交换时气温骤变，或是湿气过重，便很少再因为自己脾气下不了床。
　　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不算健壮的身体底子虚得很，还有似乎永远不给他好受的肺，经常睡到半夜就要爬起来喘口气才能再睡得安稳，否则一口气上不来就闷死了。
　　越大，只能越听天由命。
　　“等我及冠也许就好了。”易昉拍拍他的头，示意他该松手了。
　　白济见好就收，心里惦记着，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本来白济心里清楚不能让易昉难过，但是打小养成了要不到东西就哭的毛病，一直和爹送到山门，还是拽着易昉的衣角不肯松，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瞅着易昉后背，也不敢直视他。但易昉再了解他不过，也不戳穿他泪眼朦胧的事实。送走了易昉，白济闷到白枫溪的怀里就嚎啕大哭，心里万分的委屈也说不上来。三思把在白枫溪怀里哭睡着了的白济抱回去，吃晚饭的时候也没有醒。半夜居然发起了烧，闹了好几日才转好。这易昉当然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