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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条游戏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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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意料之中的痛苦,也没有灵魂上的解脱。
弗拉德看着艾丽莎向他扑过来,那双蓝眼睛里的情绪是他从未见过的空洞,就像沉浸在深渊里的海水。
她像是泡沫一般消散,在匕首触碰到他胸膛的一瞬间,那些所谓的,束缚住他的,施加了‘撒旦’魔法的绳索就那样崩坏。被风一吹,灰一般地飞走了。
那只是幻境,女孩欺骗了他,欺骗了曾经的修女,也欺骗了她自己。
现在,那柄匕首深深地没入女性吸血鬼的胸膛,艾丽莎打赌,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曾经的修女’脸上的表情。
“去你大爷的修女。”她呸了一口,然后放开了那个匕首。
“你,你竟然——”
“人家在逗你玩啊,傻子。”做完这一切后,艾丽莎难以掩饰身体上的疲惫,席地而坐,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束缚?别做梦了。那可是你们的王,能被你这么轻易的杀死了?顺便,你给我的匕首,我加了点料,也许你可以考虑配合一点这里的岩浆,我打赌效果一定很棒。”
女性吸血鬼跪在地上,吐出几大口鲜血,那双美目里满是不甘,血泪将她苍白的面庞衬托的尤为可怕。
“为什么?他明明想要杀了你。”
“我知道。”艾丽莎冷静地回答。
“从我走进那个城堡到现在,一共七次。”
说完这句话,艾丽莎艰难地站了起来,无视正在看戏的弗拉德,把已经残破的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了上面青紫的印记,指甲抓过形成的月牙状的血伽,以及那些来自荆棘的划痕。
“我会死的,不过不是现在。如果我刚刚真的按照你说的做,现在的我会和你一样,甚至更惨。”
女性吸血鬼仰头看着艾丽莎,突然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可你喜欢他,不是么。就算被他吸血,就算被他转变,那一瞬间,你只想······吻他。”
不,我不想。
艾丽莎闭上了眼睛,曾经的修女已经死了,活力的身体化成了灰尘,那个质地轻薄的袍子落在灰尘上面,像是在昭示她曾经的存在。艾丽莎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简短地悼念了一下神经分裂的修女。
何苦呢,已经拥有了永恒的生命,难道不应该去享受么?非得把自己弄死,最后还对王抱有一丝奇怪的情愫,可他是不会记得你的。
艾丽莎终于无力地瘫在了地上,她的神经保持了相当一段时间的紧绷。幻境的施加时间有些长,这还是她自游戏开始的第一次尝试,尽管效果不错,接下来那个阻止生命恢复的魔法还是差点儿让艾丽莎魔力透支。如果不是怕精分小姐突然蹦起来补刀,艾丽莎有一定几率会选择直接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了。
这样孱弱的感觉已经很久不伴随艾丽莎了,游戏规则已经初步体现了它的效果。艾丽莎现在累的只想骂人。
【游戏规则:NO.3:玩家在异世界中依旧可以锻炼自己的能力值,所获得的能力值点将会在主世界以缩减的相应指数提高。且玩家在异世界中坚持的天数越长,经验值越丰厚,同时可以每隔一季度凭借经验值到游戏大厅换取所需物品。】
不得不说吸血鬼的魅惑真是一级棒,不只是那些布偶娃娃,就算是保留意识的,内心再怎么抗拒,也怕是早就爱上了弗拉德。
艾丽莎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余光里,弗拉德已经解决了那些‘杂兵’。血色的鞭子在半空中打了个弯儿,然后凝聚成一团,乖乖地缩回了主人的手里。
他们的目光相汇,直到躺在地上的那位主动偏过了头。
艾丽莎看到了某位大公袒露着的胸肌,而那形状完美的几乎让她无法忘记。
“还能走吗?”他靠近她,问。
“不太能。”
弗拉德淡淡地蹙了蹙眉,艾丽莎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透着血丝,某种本能在他的身体里悄然苏醒。而他现在也确实需要这种补给。
“你需要休息。”艾丽莎说,然后尽量调动身体里剩余的魔力,可惜双腿实在是不听使唤。她只能用胳膊堪堪地支撑起她的上半身。
“我的衣服有些——”
“这件事我们可以回去再说。”弗拉德挥了下手,打断了艾丽莎的话,在后者略微讶异的目光中,他弯下身子,将她横抱了起来。
“抓紧。”他扶住了她的胳膊,这让女孩发出了轻轻的哼声。
“这是否意味着我还能多活几天?”艾丽莎双手环住弗拉德的脖子,脑袋小心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现在属于我。”弗拉德并没有露出之前那种厌烦的表情,“暂且记住这个事实,诺兰小姐。”
艾丽莎点了点头,她注意到弗拉德放轻了触碰她胳膊的力度。
虽然那依旧很疼。
艾丽莎没能撑到他们到达城堡就睡着了,她实在是太累了。接连的熬夜,魔力的透支以及精神上的紧绷都让她感到无比的疲惫。弗拉德杀不杀她反倒不重要了,艾丽莎只希望能够睡个好觉,况且人家的胸膛确实宽阔结实,躺起来也不觉得难受。
“主人!”
弗拉德用眼神示意拉法尔安静,‘传教士’在他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她的头安心地靠着他的胳膊,脆弱的脖颈毫无阻碍地暴露在他的面前。
他可以杀了她,就现在,干净利落。像那个死去的修女,等她醒来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的转变。甚至在那个时候——艾丽莎疲惫地躺在地上。他本可以一鞭子抽过去,然后一切都在他的眼前消散。
他曾毫不怀疑艾丽莎会将匕首狠狠地刺进他的胸膛。他留着她,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潜在的折磨。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杀死,而他甚至还允许她去图书馆。那个被吸干血的少女是他无意之举,拉法尔懂得他的暗示,艾丽莎也确实被狠狠地打了一顿。可意外的,他并不是很高兴。
艾丽莎没有杀他的欲望,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甚至想要帮他。况且不得不说,艾丽莎的确很聪明。她早就发现了他的算盘,她配合他演了这出戏,虽然代价可能是她的生命。
艾丽莎知道这一切,但她并没有做出什么改变。她管他的管家叫拉法尔先生,还给了他作为一名管家的全部礼貌。
或许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默许了这个女孩待在他的城堡里。并且不用镜子去观看她的房间,对她画的那些画不闻不问,反正她也逃不出去。
弗拉德对于教会的怒火旺盛极了,岁月的流逝也没有让它平静下来。但他看到艾丽莎在研读那些岁月久远的书籍,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抚过书页;偶尔,艾丽莎会转转脖子,眼神往二楼瞟一瞟,而他会下意识地往黑暗里退一步,避免和她眼神相汇,虽然他知道她不会看到他。那个时候,他竟然发现自己并不很讨厌她。
——这不大对。
弗拉德将艾丽莎放到了她的床上,转而发现她的被子有些过于单薄。
“给她衣服,还有一套全新的被子。”他轻声说,并关上了房间的门。
“是,主人。”拉法尔顺从地点了点头。
“那些女孩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主人。伊丽莎白·巴托里女伯爵会在两天后来访,恭迎您的回归。其他将军也会在几天后拜访您,如此一来——”
拉法尔看了看艾丽莎的房门。
“以巴托里女伯爵对于人类的憎恶——”
“你是在关心她么?”弗拉德难得地挑了挑眉,血红色的双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情绪。
拉法尔愣了愣,然后慢慢地说:“我没什么理由讨厌她。”
“的确。”弗拉德挥了挥手,示意拉法尔可以去准备了。
寻求真实的女孩,理应拥有更加广阔的天地。
艾丽莎倒是睡了个好觉,除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全身疼的要命;不只是肌肉,就连骨骼的衔接处也在隐隐作痛。和前修女的战斗加重了之前的伤,虽然仅仅是被扇飞,对于现在的艾丽莎来说依旧无法抵御。魔力的运转很慢,至少还得有个三四天才会恢复过来。
这套旅行用的便装算是结束了它的使命。袖子已经不能再破了,衣服的背部和胸口也充满了荆棘留下的划痕。艾丽莎艰难地撑起身子,并发现自己的被子已经被换掉了——之前的那个远没有这么舒适。只能算是一层薄薄的布,里面掺了一些棉絮。现在的这个就完全是丝绸的了,触感极其软绵,让艾丽莎想到了克洛哀曾经出现过的小肚腩。
——菲尔特女伯爵用扇子挡住嘴唇,极力阻挡那个呼之欲出的喷嚏。
“换上衣服。”拉法尔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艾丽莎的房门,“然后来吃饭。”
艾丽莎这才看到了那几件放在她的包裹旁边的衣物——一件藏蓝色的斗篷和旅人外套。看起来像是亚麻做的,摸起来却也不那么粗糙。于是她脱下身上那件已经惨兮兮的衣服,布料滑过皮肤青紫的部分,艾丽莎呲了呲牙,换上了那件新的。
——看上去还不赖。
艾丽莎到达餐厅的时候,拉法尔已经在那儿等着她了,在她开口问问题之前,他示意她先吃饭。
“已经下午了,诺兰小姐。”
听到这句话的艾丽莎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抱歉——您是说?我睡了差不多一天?”
拉法尔不屑地点了点头,仿佛艾丽莎说的是废话。他递给艾丽莎一杯水,“大公一会儿会去图书馆找你,你忘了一本书,诺兰小姐。”
艾丽莎开始怀疑拉法尔是铁了心想要噎死她,于是她快速地消灭了面前的甜粥和鸡肉。
“我先去画会儿画。”艾丽莎说。
拉法尔冷冷地哼了一声,餐厅的门随着他轻轻地挥了挥手而自动打开了。
“谢谢您。”
艾丽莎回过头,拉法尔的身影却早就消失了,连带着餐桌上的一切,洁白的餐布上只剩下那杯艾丽莎喝了几口的水。艾丽莎耸了耸肩,拿起了水杯,然后走出了餐厅。
亲爱的克洛哀:
晚上好。我大概把我所能记住的城堡的样子画了下来,我打赌你很喜欢这种风格,不过我被打的很疼,希望那不会影响我的作画水平。我还画了这里的图书馆,没有铅笔的生活真是令人难过。炭笔没办法表现出那些唯美的线条,我也没有专业的画笔和颜料。希望你不会介意有些粗糙的黑白画风。(随你怎么介意反正老子已经这样画了)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继续熬夜,天知道我怎么会睡过了——猪都没我睡得多。而且疼痛依旧没有减轻,但魔力分明比之前强了些,如果是以这样的方式升级······我想我还是趁早退出的较好。
我要不要送给某人一幅画呢?我在画这张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椅子只能画的歪斜了,真是让人难过。我给你重新画了一张,但那张就像某种记忆一样,我不太想扔掉它。
真想去喀尔巴阡山上看一次日出啊,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阳光了。只一下就好,我也不喜欢被晒得太久。
想念你的
艾丽莎·诺兰
艾丽莎喝了口水,继续凝视那张‘废掉了’的画作。羊皮纸的质感不是很好,泛黄的纸张只能为画面平添一些黑暗和古老。那个艾丽莎画错了的凳子像是犯了中风一样倒在地上——她还是决定让它躺着了。毕竟那不是一个失重的屋子,一个椅子只用一只脚站在地上未免有些劳累。城堡里有很多不错的画作,现在她只希望某位大公不要看也不看地就把它撕掉。
拿好那张画,艾丽莎准备去图书馆了。
那些少女的尸体堆在竖起的木桩下面,蝙蝠模样的怪物撕咬着她们变得干枯的□□,肌肉纤维如同破碎的衣衫,只有那些头发还像主人活着的时候那样柔顺,现在也被沙尘埋葬了。
“你醒了。”
剑刃上反射着清冷的月光,苍白的贵公子用它指着棕发吸血鬼。
“教廷夺走了你母亲的性命。”
“她不会希望你这么做——一直都是。”
谈话到此而止。剑刃与血鞭瞬间接触,卷起的狂风被撕裂,蝙蝠般的怪物忽闪着翅膀飞向城堡上方,被波及的几只直接变成了沾着血的黑色碎块。血鞭伴随着剑刃的挥动而起舞,主人熟练地消去那些颇具攻击性的剑气,那双被鲜血染红的眸子里充斥着嘲讽。
“这么多年——你仍然只有这么点儿进步吗?我的儿子?”
鞭子狠狠地抽在较为年轻的吸血鬼的身上,他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堪堪地落在不远的石头上。
“结束了,儿子。”
同样鲜红的眸子猛地收缩,剑刃与血鞭在半空中相接,斩断了彼此。
艾丽莎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被瓦拉几亚的君王放了次鸽子,这也算是一段佳话。如果是平时,艾丽莎可能会发点儿脾气;鉴于对方的身份,或许没有按照约定到来反倒是件好事。
在连看书都不能提神的时候,艾丽莎决定去找一下拉法尔,人类必须的休息很重要,她真的不想再次熬夜了。
或许是城堡对内部的隔离效果很好,刚刚外面发生的事情,艾丽莎压根儿就没察觉到。不过那并不影响她在城堡里转悠,通常情况下,艾丽莎只要跨出‘规定范围’一步,城堡的管家就会立刻出现在阴影里。可现在,就算艾丽莎已经爬上了城堡的天台,拉法尔都没有出现。
艾丽莎欣赏着城堡之外的夜景,没有被光污染影响的天空无疑是美丽的。相比于那些冷冰冰的霓虹灯,还是天体散发的光晕更加吸引人的眼球。艾丽莎享受似的吸进一口空气,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噢,或许某位大公不是故意放她鸽子的。
艾丽莎靠近天台外围,城堡前面不远的空地上有着地面崩裂的痕迹,破碎的石块伴随着黑色的肉块,流出的鲜血已经差不多干涸了。再往远看,依稀能够辨别出来的少女们的尸体更是支离破碎,大部分被风沙吹走,只剩下几缕残留的衣物挂在粗壮的木桩上。
她们都死了。
尽管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结果,现实的冲击仍然让艾丽莎感到一阵不适。不只是因为那些少女的固定死亡,属于人类的脆弱感在一瞬间袭击了艾丽莎,如同海上的蜉蝣,面对更加强大的存在只能无力的承受。直到被吞噬。
她对此感到厌烦极了。
“你不应该在这儿。”
属于男性的沙哑嗓音,夹杂着战火的硝烟,一种艾丽莎读不懂的克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瓦拉几亚的王站在艾丽莎的身后,面色平静地就像那场战斗从未发生过。
“您不在图书馆。”艾丽莎转过身,平静地描述这个事实。
“我有些困了,先生。”
王的身上有着一道深刻的伤口——它从他的胸口延伸到腹部。与此相比,那位修女给他留下的伤痕倒像是小打小闹。只是它并没有再流血,而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微小速度愈合着,连带着那件看上去价值不菲的衣服。他们都在愈合。
“我想我应该去叫拉法尔先生来帮您包扎伤口。”
艾丽莎微微移开目光,避免和那道伤口直接接触。给他留下这个伤痕的人用了很大力气——艾丽莎能从他轻轻握着的左手看得出来。那让他觉得很疼。
——是哪种疼痛呢?
艾丽莎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没等她接着想下去,她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有些冰冷的怀抱。
他的发丝是那样的柔软,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一样,轻轻地滑过她的脸颊。痒痒的。他的唇轻轻地贴在他的耳廓,顺着面部轮廓的线条,一路向下——最后在优美的颈部停下。弗拉德的手指插在艾丽莎的头发里。
艾丽莎的脑袋嗡了一下。
他饿了。
很饿。
艾丽莎感觉得到,弗拉德正在努力地自控——他的唇只是停留在她的动脉那里。紧紧地抿着。他拥着她的力道不算温柔,甚至牵动了那些以前的伤口。荆棘留下的痕迹再次破裂,尽管只是一点点,却足够引起一片汹涌的火海。
充满活力的,年轻女孩儿的鲜血。
艾丽莎觉得自己双臂的骨头快要碎掉了。
弗拉德的力道完全失去了控制,带着腥咸气息的呼吸打在艾丽莎的脖子上。他伸出舌头,舔舐着动脉上部的皮肤。
之后,他的牙齿扎在上面。
“采佩什先生。”
艾丽莎发出了一些残破的音节,她快痛的无法呼吸了。现在她倒是希望自己是那些被夺走思想的布娃娃,至少她们不会感受到神经所传递的如此巨大的信息量。她的全身被他的烈焰灼烧,每一寸与他接触的细胞都在哀嚎,他的力道背离了艾丽莎所了解的一切男子所具有的的范畴。骨缝接触的地方传来轻微断裂的声音,艾丽莎竭力让魔力去抵消那部分的压力——效果却微乎其微。不过在她说出那句话之后,她换来了他稍微轻柔的动作,以及犬齿毫不犹豫的刺入。
让艾丽莎稍微庆幸的是,身体其他部分的疼痛让吸血所传递的痛感变得微乎其微。这也算是无奈的苦中作乐,失血让艾丽莎这几日来的疲惫达到了顶峰,于是她放任自己跌坐在地上,那一瞬间,弗拉德伸出一只手,拖住了她的后背。
艾丽莎不记得那是如何结束的了,急速的失血让她晕了过去。而那些残余的魔力被强制调动起来,缓解了部分失血带来的副作用,在艾丽莎的失血量达到了一个堪称危险的程度的时候,魔力徒然爆发——弗拉德不得不暂时停止他的动作。这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差点儿夺走了艾丽莎的性命。
“主人——”
拉法尔从阴影中现身,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失去知觉的少女。
“你去村庄了?”弗拉德没有擦去嘴角那些鲜红的痕迹,那个给他带来痛苦的剑痕早已愈合。
“像这样的少女还有七个——她还活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讶异,不只是因为艾丽莎没有受到吸血鬼魅惑的影响,那种情况下,弗拉德没有把她吸成人干已经是一个奇迹。
“她的血——”
“很奇怪。”弗拉德轻声说,他的手指划过胸口,艾丽莎的血在那里流淌。刚刚的吸血没有带给他任何信息,他品尝到的只有甘醇和甜美。而那种味道比起任何一名曾经被他吸过血的人都要好。
该死,他甚至有些迷恋上那种味道了。
弗拉德看向躺在天台上的艾丽莎,女孩苍白的就像一个纸片人,仿佛只要被风一吹就会真的飞走。
他轻轻地把她抱了起来,女孩纤细的脖颈上有着吸血过后留下的痕迹,而那种伤痕几乎不可能痊愈。
他说过她是他的血仆,也想过真的让她变成那种无法掌控自己自由的奴隶。被剪去飞行羽的鸟儿永远无法飞得太远,就算离开,也会因为不能像其他鸟儿一样飞翔而被排斥。
现在,那些曾经威胁过艾丽莎的话语真实发生了。除了将她转变,瓦拉几亚的王给她留下了太多的伤口。
弗拉德将女孩放在一张更为柔软的床上,用魔法修补了她碎掉的骨骼,离开的时候替她盖好了被子。
那本应该被遗忘掉的书被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书的名字被深深地刻在皮质的封面上。
《罗马尼亚基础语言》
有那么一瞬间,弗拉德想要教女孩学习他的母语,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或许会被惊讶与欣喜的情感充斥,他想他会乐意看到的。
“谢谢你呀,采佩什先生。”
她叫了他的名字。那是他身为人类的时候所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她会这样向他道谢的。
他或许再也听不到了。
【游戏规则:特别标注:濒死并失去意识的玩家会激发属于本世界的部分能力,能力不足者将会被强行遣送回本世界,且无法重新参与游戏。注:玩家苏醒之后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被淘汰,将会提升本身能力值,并获得一次获取本世界个人物品的机会。】
“是时候说再见了,小布丁。”
“你总是这么说,爸爸。”
“不准备亲一亲爸爸吗?”
“不要,你的胡子扎的我痒痒。”
“那好吧,让爸爸抱抱?”
“我的小布丁,你是爸爸一生的珍宝。”
艾丽莎从床铺上醒来,面无表情地擦去了几滴不知何时蹭在脸颊上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