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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条游戏规则 赌博才是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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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财大气粗,接连打坏了三个精品茶杯的克洛哀·菲尔特竟然觉得心安理得,并且毫不犹豫地让管家再去买一批新的来改变一下下午茶的风格。这些一般都是艾丽莎会做的,现在倒是让她学了个遍。
她接到了艾丽莎用魔法传过来的信件,但她并没有想好该怎么回信,艾丽莎看起来完全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克洛哀提起笔,写了一张又一张,那些信纸却全下了垃圾桶。最后她只写上了简短的几行字,其中还有很多涂抹的痕迹:
亲爱的艾丽莎:
谢谢你的来信。(这句话被反复涂改,克洛哀最终还是决定把它加上)
我对你的画还是蛮期待的,不过你读起来不是那么···健康。我想你需要好好休息,你原来够劳累的了,也不知道这些话对你有没有用。
你他妈的可以好好照顾自己吗?这样下去你会垮掉的。我不管这是什么垃圾狗屁游戏,我只知道如果它对你造成了什么伤害——不管那是否严重。老子都会宰了那个制作人。
克洛哀最后没有著名,反正艾丽莎会认笔迹。写的乱点儿也没关系,艾丽莎习惯了用这种口气说话的克洛哀,她也总会在她骂她的时候翻白眼儿,并用一种十分受伤的语气说:
“嘿,你伤了我的心。”
一般在这种时候,艾丽莎总会给自己的头部迎来一块儿更大的淤青。
克洛哀自然知道她打碎了茶杯不是手抖,她保持那个心神不宁的状态有过一段时间了,只是那天醒来的时候,这种状态加重了些。
艾丽莎的处境不太妙,克洛哀怎么推算也只是能得出这个结论,游戏规则所带来的负效应让她无法确切知道艾丽莎的位置。况且能让艾丽莎都束手无策,对方恐怕相当强大。
克洛哀看着那些新换上的瓷具,上面的刻画有着浓重的东方色彩。白色的底面衬着靛青色的雕花,美丽的仿若清尘脱俗的莲花。
“今天的下午茶取消吧。”克洛哀了无兴致地摆了摆手,并让管家去准备马车。
“多准备几辆,没错,只有我自己。您当然没有听错。去瓦拉几亚,她欠了我好多次旅行。在她去开会之前,我要拉着她爬上喀尔巴阡山。”
“你哭了。”
君主并未露出同情的神色,他递给艾丽莎一张手帕,上面绣着飞龙的标样。
“您一直坐在这里吗?”艾丽莎接过手帕,看了看上面的龙,象征性地擦了擦脸。
“我以为你会道谢。”他眯了眯眼睛。
艾丽莎听到这句话愣了愣。
“谢谢。”她想了想,说:“我还没反应过来,我以为我会死掉,而不是呆在这个明显豪华了许多的房间里。”
“确实。”弗拉德认同地说,“但是并没有。”
“我可以问您为什么这样做吗?”
弗拉德没有回答,他似乎也是很奇怪自己会这样做。但他只是站了起来,并从床柜上拿起了那本书。
艾丽莎敏锐地捕捉到了弗拉德的神色,她也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您可以教我罗马尼亚语吗?”她眨了眨眼睛,问。
“向我求学吗?”弗拉德挑了挑眉,却并未露出类似嘲讽的神情,“你可以试一试,小姐。代价可能是相当昂贵的。”
“我还没感受到那种···呃,就像那些女孩儿们。她们看上去不是很痛,可我感觉疼极了。可能是我的方式不对吧,或许这方面也要让您教教我。”
艾丽莎说完这些话,试探性地搜寻着弗拉德的目光,后者也的确看向了她,一抹惊讶的神色从他的眸子里一闪而过。
“你需要放松。”弗拉德放下那本书,他伸出两根手指,以一种十分轻柔的动作挑起了女孩的下巴。他的眼神在她的脖颈处徘徊,在看到那两个微小的伤口时,他的瞳孔明显地收缩了一下。
“我在那个时候没法儿放松。”艾丽莎解释着,“我被摔得太疼了,她们下手都毫不留情,您至少还会减轻一下力道。”
“那不是造成这些伤口的直接原因。”弗拉德的唇在艾丽莎的伤口处徘徊,那些话语更像是一种直接的提醒。
“那是的,先生。”艾丽莎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獠牙最终还是没有刺入女孩的脖颈,弗拉德拿过那本书,随意地坐在了床边。一瞬间,屋子里的烛灯全部被点亮,男人宽阔的背影落在软绵的被褥上。
“明天我会有一位客人。”弗拉德翻开一页,把书递给艾丽莎。
“需要我藏起来?”艾丽莎双手接过书,并尽可能迅速地看了一遍内容。
“下面的屋子,你只需要在里面躲一会儿。拉法尔会在安全的时候叫你出来——看到哪里了?”
“这页差不多了。”艾丽莎撇了撇嘴,“除了德文标识,什么也看不懂。”
弗拉德看了她一眼,艾丽莎打赌,他刚刚笑了一下,只是并不明显。
“那我就用德语授课了,兰迪小姐。”
“辛苦了,采佩什先生。”艾丽莎笑了笑。
那个涵义有些广泛。两人却心照不宣地开始了接下来的学习,在尝试了几次发音并被纠正后,女孩对着他扮了个小小的鬼脸。
“真是严格啊。”她半是叹息地说。
“我对血液的挑选也是如此。”
他逗了她一下,颇有恶趣味的意思。
可艾丽莎只是习惯性地耸了耸肩:“听起来我还算不错的。”
弗拉德没说话,他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在艾丽莎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我可没有夸你的意思,诺兰小姐。现在,把我教给你的那些反复练习几遍,并祈祷他们能在你的脑袋里面留下一定的印象吧。”
“需要我现在就搬走吗?”
“不,如你所见,她会在明天的夜晚拜访。”
说完这句话,棕发吸血鬼已经不在屋子里了。书页上并没有留下他的体温,艾丽莎的手指抚过男人的指尖曾经停留过的位置,并在书页的最后发现了一封信。
没有著名,没有火漆印。
她拆开信封,读了起来。
贝亚特将头从驯鹿的脖颈处移开,她的掌心敷在造成驯鹿死亡的伤口上。过了一小会儿,她拿出刀,果断地切断了驯鹿的脖子。少量的血液从断口处徐徐流出,却没有散发出一丁点儿热气。
“莲娜——那头鹿——”
“已经解决了。”贝亚特用舌头舔去蹭在唇边的血液,丝毫不在意冰冷的天气。
“彼得罗夫叔叔需要一个好毛皮。”青年奋力地摆脱着靴子上的雪,他跑了过来,看到了明显被分离的鹿的尸体。
“它没有伤到你,对吗?”他看向贝亚特,后者身上有一点血迹,并不足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没有。”贝亚特捡起那个鹿头,并把它扔向青年。
“维罗亚夫先生,我想,您还是叫我叶莲娜比较恰当。”
贝亚特走向了树林,没有回头。
“你去哪里?”青年在她身后喊。
“捡柴火。”贝亚特这样回答。
一只雪雕的身躯笔直的扎了下来。它像一只离弦的箭,穿破了厚厚的云层,带给天空一笔美丽的划线。
艾丽莎把腰间束着的那卷羊皮画拿了下来,她一直没有想起来把这幅画送出去。她的包裹也被拉法尔带了上来,里面的东西一样未少,包括那两头越发干瘪的蒜;旧衣服里的念珠和十字架也在蒜的旁边。艾丽莎没有管他们,她拿出了几张外观上还算整洁的羊皮纸,以及那个黑漆漆的炭笔,没有犹豫几秒,她画了起来。
发现拉法尔站在房间里是艾丽莎放下画笔后的几个心跳之间的事,她刚好勾勒出了那副轮廓,其中的几处碎石被刻画的尤为细腻,就像一堆枯萎稻草中仅有的几熟饱满的稻穗,垂着被果实压弯的头,并随着轻风而上下摆动。
“不错。”拉法尔说。
“谢谢您。”艾丽莎刚想揉揉眼睛,被炭笔蹭黑了的手指及时阻止了她的动作,于是她站了起来,把手里的东西小心地放在床柜上。
“这是真的吗?”拉法尔看了看那根炭笔,“你说要给那个朋友画的——”
“我应该和她一起的。”艾丽莎耸了耸肩,“但我们总是错过,不是时间对不上,就是各种——噢。我很少出来旅行,这还是我的第一次长途旅行,倒是收获颇丰。”
拉法尔眯起了眼睛,由于宽大的帽子遮掩的缘故,艾丽莎并没有看见。
说得上是惋惜的情绪吗?对于一个已经注定要转变的女孩?就像她说的那样——这是她的第一次长途旅行。这次旅行却已经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结束了。看看她的皮肤吧,白皙的就像夜晚洒落在大地上的月光,下面覆盖着薄薄的,靛青色的血管;里面还是温暖的血液,却已经掺杂了属于不死者的印记。看看她的双眼吧,纯洁的就像曾经的瓦拉几亚的天空,可瓦拉几亚的天空最终还是被那些土耳其人的鲜血所染红,蝙蝠似的怪物从那时起就盘踞在云层下方,露出尖利的牙齿,撕咬着木桩上破烂的人类尸体。
“你可以去洗洗手,诺兰小姐。”拉法尔用骨质的手指打开了房间的门,他转过身,对着艾丽莎露出了一个说不出意味的笑容。
“大公会责怪你把自己弄得不整洁。”
“再好的牛肉也要切片上盘。”艾丽莎点了点头,“这道理我懂。”
“牛肉可不会吃掉牛肉。”拉法尔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让艾丽莎着实打了个寒战。
说实话,这个冷笑话冷到她了。
直到艾丽莎躺在床上,拉法尔的一个响指让房间重回黑暗的怀抱。真丝的被褥并没有给艾丽莎带来多少温暖,倒是让她开始反复琢磨起拉法尔的冷笑话——管家一向是个严肃的人。讲笑话这种事显然不属于他擅长的范畴。如果把这看成一个好的信号,艾丽莎倒是可以自我安慰般的庆祝一下。
【游戏规则(附加):玩家可选择世界阵容,所处阵容赢得胜利将会给玩家带来一笔不菲的收益(可在主世界使用)。所参加的争霸战争越多,收益越多。注:明哲保身并不会违反此项规则,玩家必得收益不变。相应支线剧情将不会开启。】
弗拉德没有再过来了,相比好奇大厅里可能会发生的事,艾丽莎更加想要睡上一觉。
在一个不算狭小的精神空间内,艾丽莎睁开了双眼。温和的乳白色光线洒在一个类似于小型广场的地方,广场的中央有一个大大的钟摆,上面的时针,分针和秒针停在一起。有趣的是,下面的摆针还在摇晃。
艾丽莎顿了顿,然后冲着面前的空气喊:
“我要我的棕色风衣。”
喊完这句话,艾丽莎的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块儿。不是过于期待将会得到某些东西——风衣是一件物品。重要的不是衣服,而是里面的某件物品。
她在用这次机会赌,赌的是钻游戏规则的空子。
很快,空气上浮现了一行提示语:
【玩家物品已经放置个人所在地区,鉴于玩家所处地点安全,玩家可以在一米的半径范围内寻找到自己的物品。】
艾丽莎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她强迫自己退出那片空间,并且在一个翻身的过程中压到了那件风衣。
她紧张的双手出汗,她控制着自己把它平铺开,然后在衣服的口袋里翻找。
有什么薄凉的东西蹭上了她手上的汗珠,在它躺在艾丽莎手心里的时候,艾丽莎激动地差点儿就叫了起来。
人生全靠赌博,这话真没错!
艾丽莎慢慢地平复着心情,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口还在叫嚣——实际上它们已经在慢慢地愈合了。只不过还需要一点儿时间,更加充沛的魔力流淌在她的细胞里,换做现在的她,再遇到那种突发情况,想来不会过于狼狈。
就好被像一块天大的馅饼砸中了,艾丽莎兴奋地睡着了,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才醒过来,还在床上慢悠悠地抻着懒腰。
或许她应该去一趟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