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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条游戏规则 还能怎样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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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些太温柔了。
艾丽莎想。
弗拉德三世的残暴是史书上记载过的,而且由于某些原因,他对教会的人异常残忍。艾丽莎怎么说也和教会沾了点儿关系,而他竟然让她去看书。
莫非是那种看不懂就杀了你的桥段?可他有这个必要么?
艾丽莎随便抽了一本书,刚翻开几页,发现的确很有这个必要。
整本书用的都是罗马尼亚语,而她对罗马尼亚语一窍不通。
垃圾游戏连个语言翻译器都没有,差评!
艾丽莎恨恨地在书架上翻找着,终于找到了一本写自德文的书。
没有游戏加持,全靠玩家自己开荒,除了拜亚,艾丽莎真的没有感觉到这个游戏对玩家的友好之处。
说好的改变未来呢?这明明是对玩家的人身威胁好么?虽然一个富丽堂皇的图书馆的确比外面的沙尘暴更加诱惑人。可这他妈的是在用生命去看书啊!
艾丽莎拿着老者给的苹果,含泪咬了一口。
“主人···为什么······”
老者把陷在欢愉中的少女拉到一边,任她那柔软的身躯倒在地上,发出一声轻轻的顿响。
“那个小姑娘是一个传教士,您为什么要放过她?”
男人用手背擦了擦蹭在唇上的血,那双鲜红的双眼微微地眯了起来,看起来对这次吸血相当满意。
“喔,你说了她是一个小姑娘了。”弗拉德说,“你见过哪个小姑娘能和我对视几秒以上的?拉法尔?”
“您的意思是——”
“显而易见,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传教士。”弗拉德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他们迷信得很,我根本用不着费心思去催眠。不管她有没有说谎,她的血液总不会骗人。既然她想要寻找那些所谓真实的东西——就让她去好了。充满恐惧的血液可不算甘甜。”
“给我们的客人准备吃的,拉法尔。”他笑了起来,冷酷地就像那个下令执行酷刑的君主:“我对她很好奇。”
拉法尔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那个少女就那样被遗弃在红色的地摊上。弗拉德慢慢地走了下去,以一种绅士到极点的动作把她拉了起来,然后拥在怀里。
他低下头,犬齿扎在她的脖子里。
少女在最后一刻终于感受到了痛苦,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挣扎,没有力气去嚎叫了。她的皮肤渐渐变得干瘪,像裹尸布一样贴在她的骨头上。弗拉德抬起头的同时,她的尸体撞击在地毯上。
那个从她衣襟里掉落出来的银色十字架分外显眼。
这是一个愚昧的时代,同时也是科学思想兴起的时代。人们开始从迷信中醒来,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去思考他们所生活的地球。上帝不再是唯一的神,甚至连他的存在都开始被怀疑。但封建的力量是强大的,有人开始担忧自己的地位,于是那些有着新思想的人被镇压,甚至被残害。他们被教皇认定是邪恶的化身,他们的身躯被绑在柱子上,和那些稻草一起燃烧。
艾丽莎挑出了一些书,决定把他们拿回房间去看。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城堡里很安静,不得不说她很享受这样的环境。之前的一些时候她还要伴随着菜市场的喧杂,这里就和她的私人图书馆一眼,只是那个时候她并没有多少时间待在那里。
“小姐,您需要去修改一个策划案。”
无论她想要逃避什么,查尔斯的声音总不会迟到。有的时候,艾丽莎甚至觉得这个人工智能算好了她要偷闲的时间,于是她和克洛哀的计划一次又一次的泡汤。
这次的游戏倒是始料未及,不过风险性倒也超乎了她的预料。
“小姑娘。”老者的声音吓了艾丽莎一跳,“我需要你去干些事情——你们传教士都会念诵经文的。不是吗?”
“会一点。”艾丽莎放下了手里的几本书,没有否认。
“很好。”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跟我过来。”
那是一个女孩的尸体。
艾丽莎走到那个大厅的时候,她就那样躺在那里,白色的纱裙包裹着她已经干瘪的身体,那头柔顺的棕色长发倾泻在地毯上,像她生前一样漂亮。
“去那里。”老者说,“把她的头砍下来,然后把那个十字架塞回去。”
艾丽莎没错过老者眼里闪过的一抹厌恶。但她识趣地没说话,听话地走了过去,然后微微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工具。”
说完这话的同时,一柄剑飞了过来,当啷一声落在了艾丽莎的脚边。
“您确定吗?”艾丽莎的眼皮挑了挑,还是捡起了那把剑。
“在这里?”
“当然是搬出去···不能侮辱了大公的地界,传教士。”
艾丽莎假装没有看到老者那个奇怪的笑容,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拉起了女孩的一只手,拖着她走出了大厅。
女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艾丽莎强迫自己忽略女孩手上那层干巴巴的皮肤;古代的剑很重,尤其是这种属于骑士的重剑。它几乎要盖过了女孩的体重,艾丽莎看了一眼被拖在地上的女孩的尸体,她轻飘飘的,就像一朵坠落的云。
为什么是她做这种事?为什么要留给她一个被吸干了血的尸体?城堡里不可能没有留有意识的活人,这种事情以前想必也发生过。为什么这次不偏不倚地就被她赶上了?
艾丽莎突然明悟了什么,她再次把目光转移到女孩的身上,同时发现她胸前的十字架开始颤抖。
被吸血鬼吸干血的人,死后也会变成吸血鬼。
十字架开始灼烧女孩的前胸,女孩喉咙里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嚎叫,艾丽莎被她突然爆发出的力量甩开,她撞在了一边的墙上,阵痛袭击了她的感知,让她差一点儿痛哼出声。
披着女孩外衣的生物终于找到了摆脱十字架的方法,她不管灼烧着的皮肤,用那种超乎寻常的力量将它拽了下来。艾丽莎看到她颈部的皮肤崩裂,却没有溅落出一滴血;女孩一甩手把十字架扔在旁边,她的伤口立刻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愈合着。
看看,看看你们曾经的修女。
老者的声音在空旷的外部大厅里回响。
你们的上帝呢?他有给与你们帮助吗?
“我们不需要任何人的给与。”艾丽莎站了起来,眼睛瞟着那个十字架。
“我们自救。”
她猛地朝重剑的方向跑了过去,女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冲着艾丽莎原来呆过的地方挥了一下手。艾丽莎听到空气撞击在石壁上,她没有回头,默默地往身上施加了一层护盾,同时朝着十字架躺着的地方说了些什么。
这次空气爆裂的声音在她的耳廓旁边炸开,艾丽莎捡起了那把剑,同时也被女孩扑在了地上。那双枯槁的眼睛已经变得血红,犬齿伸长不似人类,她的指甲刺破了艾丽莎肩部的皮肤,殷红的血液渗透了她的衣服,吸血鬼的神色越发疯狂起来。
但她的动作最终还是停止了,在她的獠牙即将刺破艾丽莎的颈部皮肤时,她发出了和刚才一样凄厉的嚎叫,那个十字架出现在她的胸口,狠狠地灼烧着那一部分苍白的皮肤——不止如此。那柄剑趁着这个时候穿透了她的身体,同样没有流出一滴血。吸血鬼疯了一般地挥动双臂,艾丽莎被这种力量再次拍飞,她的后背和墙壁来了一次实实在在的亲吻,老实说,这次她觉得自己的肋骨断了。
真他妈疼。
艾丽莎龇牙咧嘴地靠坐在墙壁上,并不在乎形象地喘着气,肩部的伤口比起来自肺部的火辣辣的疼痛简直微不足道。况且那个发了狂的家伙也并没有死了的迹象。
噢,别再挥手了,她可再也经不住第三次了。
修长的手指攀上了女孩的脖颈,只是一瞬间的事儿,艾丽莎刚换了口气的工夫,女孩的脖子就被拧断了。十字架还在灼烧她的身体,就这一会儿的时间,她的前胸就已经被灼烧得只剩下衣物了。
怪不得那个妇人强塞了她一个十字架,艾丽莎艰难地想,早知道她就放在衣服口袋里了。不过十字架对弗拉德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他直接把女孩的身体甩出了大门,任由一帮长得像蝙蝠似的怪物将她吞吃,那柄剑掉落在门口的台阶上,然后从艾丽莎的眼前飞过。
“你应该被她弄死的。”弗拉德的眼睛里出现了一抹残忍的神色,他慢慢地靠近艾丽莎,强迫她站起来,然后用两根手指托着她的下巴。
“看到了吗?她的样子?你觉得你会比她更出色吗?”
艾丽莎没有说话,她面无表情地瞅着这位曾经的穿刺公大人,然后伸出手,握住他托着她下巴的手指。
“你不妨试试看,先生。”她突然笑了起来,甚至连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都绽放出了真正的笑意。
“如果那真的是一种死亡——我反倒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是永恒的生命。”弗拉德眯起了眼睛,“低级的只靠吸血本能活着的物种,你们不配拥有自己的意识。”
“你在催眠我。”艾丽莎毫不留情地指出,“但我并没有被你催眠。”
“你也不是一个传教士,诺兰小姐。”弗拉德也扯出了一个笑容,只是那个笑容过于冰冷,“你是一个真正的女巫。”
“是魔法师。”艾丽莎更正道,她放开了他的手指,而他也不再用它们去托着她的下巴。
“你没听过我的解释。”艾丽莎尽可能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它重新回归到正常的频率,“我读过那些史书,那上面的描写也并不尽然。”
“我和魔法师的关系同样不属于友好这一范畴。”弗拉德的声音淡淡的,“不要以为你已经没有危险了,诺兰小姐。这种奉承我见过太多了。”
“真实的。”艾丽莎像是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威胁继续说着,“我想找到他们,并且更正某些错误。”
“从那些书里吗?”弗拉德用嘲讽的语气说,“作为一个魔法师,你太天真了。”
艾丽莎摇了摇头。
“我想从您这里。”她说,那双蓝眼睛闪着光。
“我看到了那些工具——那些物件。以及城堡运作的时候,那些齿轮发出的声音是我听到的最动听的歌声。”
弗拉德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静静地打量着艾丽莎,良久,才说道:
“我说过的话不变。不过小心,你在这个城堡一天,你就依旧是一名血仆。”
拉法尔说的没错,艾丽莎的眼睛很好看。
他别过头去,不再看她了。
“谢谢您,先生。”
艾丽莎礼貌地鞠了一躬,抬头的时候,弗拉德已经离开了。
于是艾丽莎一边揉着受伤的胳膊一边开始腹诽。
神他妈游戏剧情!要不是老子身手敏捷并且智商在线,说不定就回去开会了!最后说的那些话纯粹是瞎编乱造,和某位差点杀死自己的鬼学习?开什么星际玩笑?这货已经威胁了她无数次了,刚刚那次也是真的想要杀了她,如果不是艾丽莎动用了点魔法,那个被啃食的人绝对是她没跑了。
话说弗拉德对人类的憎恨指数如此飙升,难道是由于他的妻子已经被害死了?
哪个不长眼的教廷人员干的?太他妈没人性了!
艾丽莎在心里疯狂咒骂着,一瘸一拐地走向图书馆。
她好不容易挑出来几本她看得懂的书,可千万别被某位老者收起来了。
【游戏规则:NO.2:玩家的本世界能力值在异世界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削弱。注:玩家在主世界的能力越强,在异世界的能力越会被对等削弱。】
亲爱的克洛哀:
依旧很想念你。我在这个城堡里已经住了三天了,穿刺公大人意外的没有出现,这可真是让人有些惊讶。我还以为又要被某个低级吸血鬼咬断脖子,现在看来是我容易因为过度熬夜而晕倒了。这里的书真的好多,你知道我原来根本没有时间去读,现在他们让我感受到了那个时候难得的平静。这真是让我难以形容······也许这个游戏带来的效果也不完全是副作用,你说呢?
噢···你都不知道我和他说了些什么,那话中二的让我自己都难以忍受。我本来想说:“他妈的老子不玩了杀了我吧沙雕。”但那样死的会不会更快了一些?不过传说中的穿越女主不都是这样义正言辞大义凛然的么?为什么她们遇到的吸血鬼反倒不会生气?甚至还会爱上她们?别跟我说那是小说,我现在经历的一切也像小说。
喀尔巴阡山依旧没有画上,过几天的吧,看看某位大人的心情······现在还不能急,慢慢来吧。
注意身体,我知道你也喜欢熬夜。
菲尔特女伯爵的日常很简单,无非是和那些举止优雅的贵妇人坐在一起摸摸宠物狗的毛发,抱怨一下英国那总是潮湿的天气,再慢慢地品尝一杯红茶。管家也会适时提醒她去睡午觉,再次醒来的时候,桌子上就会躺着一封来自艾丽莎·诺兰的信件。
与前几次不同,这些信件并不是由邮差送过来的——它们甚至没有用信封包裹着。只是一张纸被折了几下,然后就那样投送到了她的家里。
该死的臭丫头又惹事了。
菲尔特女伯爵拖着足以把她自己绊摔的睡衣长袍,骂骂咧咧地坐到了写字台旁。
亲爱的(这些字母都是大写)艾丽莎:
Well,well.我终于见到了一个不再跋扈的你,或许这个游戏带给你的是比平时更加谦逊的态度?希望你没有被他打成麻瓜,如果回去了的话就赏给自己一杯拉菲吧,记得给我带一杯。没了你的游戏想来会变得十分无趣。
我这里一切安好,你也不用担心。我第一次享受到了那种安逸的生活,不用奔跑在枪械之间的感觉倒是很惬意。只是长期这样下去我可能会变得很胖······虽然我很喜欢开放式游戏,可是往肚子上增添一层赘肉可不在我预料的范畴内。
一定要小心,我的朋友,你面对的可是王。(听说他长得很帅,记得给我画一张画像,我知道你能做到。)
至于那些女主,你不如回去问问作者,相信你要得到他们的联系方式。
安好。
写完这些之后,菲尔特女伯爵随意地将笔扔在一边,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信封。她把信纸折了一下,小心地放进去,然后用火漆封上信口。
菲尔特女伯爵叹了口气,轻轻地打了个响指,那封信就在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艾丽莎觉得自己快要分不清白天黑夜了。尽管她的确有在计算,可她的房间的窗户是被封死的,图书馆里也没有可以用来查证时间的器物。艾丽莎也不是那种时间观很强的人,长此以往一定会忘却的。
而让艾丽莎觉得纠结的是,就算离开了这里,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喀尔巴阡山的旅行结束后,沿途的村庄就变得少之又少。在野外度过一个夜晚并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那只会让艾丽莎觉得头痛。现在的情况略微好一点,至少她不用担心吃住,实际上就连衣服,老者都给她送来了几件。那种料子她在菲尔特伯爵府里见过,当时她还嫌弃那种丝绸完全比不上棉质T-shirt。
“你来到这里还想什么衬衫,沙雕吧?”
克洛哀用扇子不轻不重地往艾丽莎的脑袋上招呼了一下,艾丽莎翻了个白眼作为回应。
哦,现在她终于再次找到了那种溢于言表的嫌弃。不过换了个人。
尽管老者对艾丽莎的态度算不上客气,可她的待遇算是不错了——艾丽莎看到几个姑娘被老者赶到房间里。她们之中的几个人还保存着自己的意识,似乎是弗拉德没有主动剥夺,又或是他也觉得那样的布偶娃娃实在是无趣。不过在老者提到弗拉德的时候,她们眼里的那种爱慕甚至更加强烈。了。于是老者更加不客气地把她们锁在了房间里。相比之下,艾丽莎至今还没被要求过提供血液,而且对于她熬夜的情况,老者保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甚至还给她留了图书馆的灯。
艾丽莎开始叫他拉法尔先生,后者也没说什么,倒是默许了她的称呼。不过过了几天,在他把她带到给血仆提供的餐厅的路上,他告诉她他是这里的管家。
“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好多少,小姑娘。”拉法尔用严厉的口吻说。
“谢谢您。”艾丽莎笑了笑,自己推开了餐厅的门。
“嗤,虚伪的人类。”拉法尔冷笑一声,挥了挥袖子走了。
这就虚伪了?艾丽莎愣了愣,看来他们对于虚伪的名词解释大有不同。
艾丽莎随意挑了个座位,在她把凳子拉开的时候,旁边的少女看了她一眼。
艾丽莎觉得少女可能有话要对她说,于是她假装一副迫不及待享受美食的样子,一边给她使了好几个眼色。开什么玩笑?在一堆监控器下面密谋?真当人家弗拉德不玩高科技呢?
这种情况可不多,一般时候,艾丽莎身边都是那些布偶娃娃,她们连切菜的动作都是一致的。不过艾丽莎胃口好,对旁边的布偶娃娃几乎不闻不问,任凭她们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进食,艾丽莎依旧能吃下一整块牛排。
难道这位仁兄是看中了她能吃么?或者说看到了一个不爱大公的脑残货想要拉她下水?
艾丽莎胡思乱想,不停地给自己喂切好的牛排块。少女的话也一直没有飘到她的耳边,但她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艾丽莎吃完最后一块牛排的时候,少女也放下了刀叉。
布偶娃娃们已经吃完了,她们僵硬地用餐布擦了擦嘴,僵硬地站起来,然后迈动双腿,就像一个训练好的队列那样离开餐厅。艾丽莎走在队伍的中间,那个少女跟在她的后面。
大姐你这样会被发现的,她们可不像你一样,一滴血就能让一切被曝光,今天你们还没被吸过血呢啊!
艾丽莎觉得自己的眼皮跳了跳。
“小姑娘。”
拉法尔的声音冷冰冰的。
“还有你,米兰小姐。”拉法尔指了指那个少女,队列也自动把她们剔除了出去,艾丽莎感觉到了其他几个幸灾乐祸的目光,但它们都随着拉法尔挥手的动作飘得越来越远了。现在他看着艾丽莎——或者说是艾丽莎觉得他在看她。拉法尔的面部轮廓被斗篷遮挡了大半,艾丽莎平时都是对着他发白的胡须说话。
“今天,米兰小姐看样子是迫不及待要去侍奉大公了呢。”拉法尔讽刺地笑了几声,在少女惊恐的瞳仁中,他的轮廓越来越大。
“我给你这个机会。”
“至于你,小姑娘。现在去图书馆,大公有事要问你。”
艾丽莎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她木然地点了点头,三步并作两步跑向了图书馆。
她不觉得少女这样做是为了帮她,真正想要逃脱这里的人不会这样冒冒失失——她们之前连一次普通的眼神交汇都没有做到。艾丽莎初来乍到,对城堡根本不熟悉,况且一个已经被吸过血的人要逃出去?有意义么?
艾丽莎急匆匆地赶到图书馆,并被突然从图书馆楼上蹦下来的弗拉德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对方可是吸血鬼诶,她竟然觉得他想不通要跳楼!
“晚上好。”说这话的时候,艾丽莎发现弗拉德淡淡地挑了挑眉。
“站起来。”他说,然后把一本书放在长桌上。
“你不懂罗马尼亚语?”
“至少我们现在用的是英语。”艾丽莎拍了拍裙子,发现自己的双腿有点发软。
“你不是瓦拉几亚人。”
“我来自英国,先生。”艾丽莎说,“不过我也可以说几句德语或者法文。”
弗拉德没再说话,他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打量着艾丽莎,那对獠牙在他的嘴角若隐若现。
“或许我应该改变一下。”他轻声说,然后慢慢地靠近艾丽莎:“你的血很香醇···也许是我之前没有注意到。”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发丝。
“谢谢夸奖。”艾丽莎愣了一下,说。
弗拉德抚着她发丝的动作停了一下。
“拿着那本书。”他命令道,然后在艾丽莎照做之后抓住了她的衣服领子。
弗拉德的动作十分轻盈,就像一阵风——艾丽莎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口袋一眼被人拽着。在某人停下的时候被并不温柔地甩到一边。
哦,她的背部差不多要废掉了。
拉法尔押着那个少女蹲在王座的下面,艾丽莎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那个大厅。少女看上去十分憔悴,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她似乎老了五六岁。
这是什么操作?舍身决么?
艾丽莎轻轻地喘着气,扶着地面站了起来。
“大公——”
“看样子米兰小姐想要找我们的传教士小姐说说话。”
少女惊恐地抬起头,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弗拉德纤长的身躯。
“嗯。”他发出了一声满不在乎的鼻音,然后看向少女的双眼。后者脸上的惊惧几乎是一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满足。
弗拉德冲着少女招了招手。
他的獠牙刺入少女脖子的同时,艾丽莎下意识地别开了头。
同样无趣的电影她不想再看第二次,拉法尔早就退出了大厅。艾丽莎不难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但弗拉德突然推开了少女,任凭她跌跌撞撞地倒在台阶上,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下巴滴在王座上面。艾丽莎看到他有些痛苦地捂住胸口。
这什么情况?吃坏肚子了么?
艾丽莎呆呆地站在那里,连身后的黑影靠近她都未曾察觉。
“干得好,我的修女小姐。”
“你说过,将要赐予我自由。”米兰大口喘着气,用厌恶的目光瞟了一眼弗拉德。
那是一个身材曼妙的女性吸血鬼,她披着一个不算宽大的斗篷,长发下尖尖的耳朵让她显得格外妖娆。
“他毁了我,让我无法继续我的工作。”米兰竟然开始啜泣,她用袖子狠狠地擦过脖子上的伤口,然后高高的举起胸前的十字架。
“下地狱吧!魔鬼!”
她说完这句话就死了。女性吸血鬼的手掌贯穿了她的心脏,大片大片的鲜血浸湿了台阶,有一些迸溅到了地毯上,讽刺的是他们并不明显。
“我也曾是修女。”女性吸血鬼喃喃道,“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安宁了。”
做完这一切的她看向弗拉德,后者已然吐出了一些属于米兰的鲜血,但是似乎于事无补,艾丽莎看着他被女吸血鬼狠狠地打了一巴掌,他撞到一边的墙上,似乎有骨骼碎裂的声音。可艾丽莎也并不想笑。
“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女性吸血鬼一边挥着手一边呢喃着,“你知道我献出了我的灵魂么?哦,你不会知道的,因为你曾经夺走了我的全部。”
她再次挥手,这次艾丽莎听到了弗拉德发出的一声闷哼。
“我该请你和那位小姐来我的地盘玩玩呢。”女性吸血鬼低下头,像是纯洁的少女那样笑了起来。
中二病确诊无疑了。艾丽莎在心里苦笑了起来,任凭对方把她和弗拉德捆了起来。
用的还是施了魔法的荆棘。
退游!垃圾游戏!连绳子都没有正常的么!艾丽莎在心里怒吼。
他们消失在一个突然升起的魔法阵里。过了一会儿,拉法尔回到大厅,米兰胸口的鲜血还在往外冒。他走过去,用手指嫌恶地蘸了一点,然后舔了舔。
“撒旦——”
带着吞噬一切的愤怒,拉法尔的身躯开始融化,他变成了一群蝙蝠,狂怒地冲向城堡上方。
“别担心,小丫头。”女性吸血鬼在艾丽莎的脸上留下一个冰冷的吻,那双充满了魅惑的眼睛爱怜地看着她。
艾丽莎醒来时听到了岩浆爆裂的声音,这让她一度怀疑自己来到了火山口。
弗拉德已经被她绑在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如果这是个掌机游戏,艾丽莎或许还会说一句穷讲究。可现在她连呼吸都有些费劲,那些荆棘刺破了她的衣服,划破了里面的皮肤;而那个女性吸血鬼的目光开始变得灼热。她解开了捆着艾丽莎的荆棘,然后用同样带有尖利指甲的手指接住了从艾丽莎胳膊上滑落的一滴血。
她吞了下去,然后露出了既享受又迷惑的表情。
“你真美味···小丫头。可我看不到你的记忆,这是为什么?”
她像是问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不过一下子就过去了,她从口袋里抽出了一个精致的匕首,并把它递给艾丽莎。
“来。”她用一种甜腻的声音说,“他曾经想要杀死你,现在,你有一个机会去杀死他。”
“我觉得你更想做这件事,不是吗。”艾丽莎揉着手腕,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匕首,“我不知道你是谁,就算你曾经是修女,现在显然也不是了。”
艾丽莎的话音刚落,女吸血鬼就扇了她一巴掌——这可比那个刚变成吸血鬼的女孩儿下手重多了。艾丽莎在地上翻了好几个圈,最后撞到了一块岩石。
“闭嘴!□□!你怎么敢提到我的职业!亏我还认为你是一个传教士!”
女性吸血鬼的獠牙完全外露,她发出了一声愤怒的低吼,像极了饥饿的猛兽,和柔弱的修女相差甚远。
“我给你机会!”她几乎是瞬移到艾丽莎的旁边,像弗拉德那样拎着她的衣服领子,然后把她丢到弗拉德的面前。
“我为此耗费了我的灵魂——那些魔法!那些来自地狱的魔法!”
“杀了他!然后我将释放你!一个吸血鬼无法杀死另一个吸血鬼!别让我再重复!”
艾丽莎好容易才让自己从疼痛中缓了出来,她看向弗拉德,后者的胸口有着好多道崭新的伤口,像极了用带着荆棘的鞭子殴打出来的产物。
她捡起了那个匕首,然后对准了他的胸膛。
在女性吸血鬼兴奋而又激动的目光下,那把匕首刺进了弗拉德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