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解千愁》影九六

5、初登惍星（五） 理由

　　忽然，人群中有人呼道：“快看！那边有人来了！”

　　顺着望去，之间几十名身穿黑色迷彩的军人齐刷刷的跑来，动作整齐划一，连摆臂的动作都一模一样，远远看上去几个人叠加在一起的摆臂动作像一只长了很多腿的大虫爬过来。

　　为首的一名男兵拿着大喇叭冲他们喊：“那边的新兵！听好了！队列整齐！稍息！立正！”

　　可众人还未从惍星如此荒芜的打击中缓过神来，纷纷站着不动一脸懵逼没搞清楚状况。

　　大喇叭又喊：“说你们呢！都给我列队站好！不知道兵要怎么当吗？上学的时候没军训过吗？麻利儿站好，别让我过去点你们！那样大家就都不好看了！”

　　众人终于纷纷有了点儿醒悟，赶紧排整齐站好。

　　几十名军人军姿小跑近了，自动变换队形分成两列，中间空出一条走到，最后在两侧立定站好，跺脚，齐刷刷对头转身，黑迷彩衬托着人英姿飒爽，让人不禁看了眼前一亮，千名新兵迅速被吸引过去目光，都站着看。

　　只见整齐跑过来的黑迷彩队伍临近时迅速分为两列纵队，一码是一码的排列整齐，黑色军靴踏在紫色砂石路上是一片叠音清脆之声，走近后，两排黑迷彩迅速立定，向左向右转，面对面整齐站好，形成一行由人排成的路。

　　遥远处，隐约模糊的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在安静的只有风声呼啸而过的戈壁中，黑靴敲在砂路上的声音，嗒，嗒，嗒，迅速而强健有力。

　　尹一笑站在新兵队伍的人群中，不禁踮起脚像所有伸着脖子张望的人一样，饶有兴趣的用黑眸探寻来者是谁。

　　人影渐渐清晰起来，黝黑锃亮的皮靴从两边士兵排列站好的队伍中间走过，肩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被横着吹来的劲风扬起。黑迷彩的领口敞开袖子微卷起露出小麦色的皮肤，并不规整的军装迷彩穿在□□的身板上显出几分硬气。

　　腰间随意的系着一条鞭子，腰带一样，捆了两圈还打了个结，鞭把在右手边别着，手柄处镶了一圈儿三角钩状白中泛黄的物品，只一抽那松垮系在腰间的鞭子就会一抽而出。敞开灌风的领口以上，暗酒红色卷曲的看上去如同钢丝般坚硬的短发，发下遮不住一双似鹰锐利的眼睛。

　　“狼牙……”跟在黑框眼镜少年后面的少女道。

　　以狼牙做鞭子的饰物，还镶一圈儿，惍星上的人类品味还真是……尹一笑淡淡想，目光却忍不住跟住眼前漂亮的雷厉风行的女人。

　　她走到新兵队伍中央，干练拿起刚刚举着喊的士兵的喇叭，锐利的目光一瞪，随机洪亮富有穿透力的声音跟上：“脑袋有问题吗？那些窃窃私语的都给我安静！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那声音本就极富震慑力，加之喇叭的功效，在场的新兵顿时鸦雀无声，全都瑟瑟发抖在立正站好。

　　女士兵稍稍满意，清了清撒子，洪亮的声音继续道：“各组组长找到所属队伍，带回军营！”

　　话音落，站在她左右两侧的几十名士兵顿时得令，四散开来，不到一分钟时间，在每列新兵的队前都站着一名身穿黑迷彩的士兵，显然已经分好队伍。

　　而站在尹一笑所在的这排新兵跟前赫然便是这位腰系狼牙鞭，气势逼人的女人。

　　她收起喇叭随手扔在身后男士兵的怀中，迈开流星的步子朝队中走来，审视的目光细细打量每一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大块头少年最先与她打照面，耿直了脖子昂着头站着。女士兵踱步到他跟前，瞄着大块头一脸不屑，“你，名字？来惍星做什么？”

　　大块头下巴一扬，“金炎彬！建功立业！”

　　“你？”女士兵挑衅般轻蔑的笑了，“小子，不是长得人高马大的就能当英雄，就你这幅熊样儿，连奎类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要被撸断脖子，少做白日梦了。”

　　众人闻言都噗嗤一声笑了，这些日在飞船上早有些人看这大块头不顺眼却不敢与之针锋相对，如今看到这家伙被眼前女人两句贬的一文不值脸红脖子粗的样子，都在心中暗暗叫爽。

　　女教官却一把抽出腰间的鞭子，照着旁边笑得最欢的一人的脸狠狠抽下一鞭，“笑什么！？呲着牙海狗一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有脸笑别人？”众人顿时再次噤声，安静中窸窣的嘘声哗然。

　　“老子笑怎么了？凭什么抽我？”那人收住笑容，被抽了一鞭的脸上顿时泛起红血印，他扯住鞭子拉到跟前迈前一步，怒道，“给老子道歉！听到没？不然有你好看！别以为你是个女人我就不会揍你！”那架势，仿佛要把眼前矮他一头的女人活活撕碎。

　　女人却反而冷笑，“小新兵蛋儿，我给你十秒钟时间松手。”

　　那男人却挑衅的把鞭子再往胸前一拽，活脱脱这事儿没完没了的架势，心说老子才刚到惍星就让个女人给欺负了，这口气不挣回来老子以后怎么在这儿混？

　　“不松手是吧？”

　　下一秒他心中便再不敢如此想了。

　　女士兵闪电般抬起钢头黑靴，照着男人肚子上狠狠一脚，临近的人甚至可以听到靴跟踢进筋□□中的声音，不由得泛起一阵颤栗。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男人跪倒在地上侧身躺着身体蜷成虾球的形状不断抽搐，很久都没能再爬起来。

　　众人纷纷在心中倒吸一口冷气，此后再没人敢随意吱声，寂静的同时也纷纷在心中再次泛起绝望，这是掉到什么虎狼窝穴里来了，跟着女人在一起相处以后可怎么熬……

　　尹一笑看着短短几分钟发生的一切，钢靴踹上的一瞬间她用手掩了面，跟着闭起眼睛瑟缩了一下，光是看都觉得疼……

　　她再次转悠着目光饶有兴趣的盯上不远处还在问话的女兵，莫名感觉这女教官行事作风倒是还挺帅的，以后的日子一定既兴奋有刺激。又不禁想，不知道秦久慕两年前来这儿的时候，是怎样一副场面。

　　女教官问道金炎彬的两个小跟班，两人同时身体一僵。

　　一个怯怯答道：“崔正珉……来惍星，建，建功……”

　　女教官眉头一皱，“声音太小！给我把声音放大！”

　　“是！崔，崔正珉！我来……”

　　“太小！再放大！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娘娘门门儿的？绣花呢！再一遍通不过抽死你！”

　　那小跟班显然是害怕了，赶紧扯着嗓子喊，“崔正珉！我也不知道来惍星干什么，大哥来我就跟着来了！”
　　众人听了暗暗想这算什么理由，就算真如此，能这么跟这女魔头说吗？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果不其然，女教官瞪起眼睛道：“是吗，你大哥让你死你就死吗？惍星什么地方，是你说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吗？这种来了不知道干什么的，趁早给我收拾滚回地球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你。”她朝另一名小跟班点了点。

　　“朴远辉！我来惍星和我大哥一样建功立业的！来送死的！”最后一句是他喊完后瞟了一眼女教官的神色自己知趣儿的添上的，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着实有些突兀滑稽可笑，可众人谁也不敢笑，只得在心里憋着乐。

　　女教官面无表情的勾了勾嘴角，冷声道：“你知道就好。”

　　随即不等小跟班反应，她健步如飞的迈向下一个人。

　　“阿依曼萨度阿卡苏娃！”

　　“久保秋穗！”

　　“相原大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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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每一个人被审问到的人，无论回答些什么理由，无一不是被女教官用言语剥的连皮都不剩。未被问到的人战战兢兢，而已经被审问过并且被劈头盖脸骂过的人大多阴着脸低着头站着，目光直勾勾的看向一处，不言不语。

　　“这是做什么……每个人都讽刺一遍？”站在眼镜少年旁边的少女咕哝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眼镜少年推了推镜道，“我猜，大概是给每个人提前来个下马威，大家心里就都有数了。好让我们这些没经历过的苦痛的新兵知道，以后惍星八年的日子有多难熬。”

　　“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有些人就没有被问话。”

　　顺着眼镜少年所指着的方向，少女看到，女教官走过一位少年身旁，这位少年样貌坚毅笔挺，深麦色的脸颊与自来卷儿的棕发相得益彰，鼻翼高挺，唇线棱角分明，气度不凡，幽幽寒潭般深棕色的眼瞳凝视着眼前人似有深情涌动。

　　而女教官却是神情复杂的盯着这位少年瞧了许久，锋利美丽的眉舒展复又皱起，五指握住鞭柄在手中反复捻按，锐利神色掩盖下似有隐约的几分悲戚，却终是冷笑几声，走向下一个人。

　　少女奇道：“还真是！这位小哥没被问到呢！”

　　“想必没被问话的人，大概都已经做好了面对惍星严酷的准备。”

　　“不止一个，你看那边！”

　　另一位没被审问的则是个姑娘。

　　说是姑娘，这位看上去浑身上下却无半分‘姑娘’味道。全身黝黑黝黑的，只有两颗眼睛的地方略有点儿白，这暂且不论，平头板寸的发型几乎比在场的大多数男性头发都要段，高瘦纤细身高将近一米八，穿一件墨绿色的宽肩男士T恤，若不是胸部略有隆起简直分不清性别。

　　众人皆叹，果然，来惍星的人多数都是怪咖……

　　正想着，清脆的男声打断了众人的思路。

　　“赵熙栋！我来为人类尽一份力！”眼前正被盘问的少年样貌还算阳光正常，普通大男孩看上去着实单纯，眼神放光，微笑对着女教官，众人在经历如此过非人的怪人怪事后对这样最像人类的普通少年不禁都生出一股亲近之感。

　　然而女教官却不吃这一套，言语依旧尖锐：“你还真是虚伪！这话和刚刚那几个相当英雄的有什么区别？不过换了一种说法而已就显得你与旁人档次不同了？我警告你，不要总妄想当英雄，英雄大多都死了！在惍星，你不用想着建功立业做英雄，你只要想着怎么活命就够了！”

　　她转头对着所有新兵扬声：“我也警告你们所有人，在我看来，现在的你们不过都是几根没用的杂草而已，想上战场与奎类一战绝对不可能！我对于训练你们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感到非常厌恶，巴不得你们所有人都卷铺盖滚回你们的地球去，省去我许多麻烦！如果你们其中有不识趣的人非要坚持留下来，也罢，考虑好怎么保护好自己的狗命就够了，别半点实力没有还总想着出人头地！杂碎就该有杂碎的样子！”

　　少年却鼓起勇气愤愤反驳道：“教官，你这话我就不乐意了。你可以说我没实力，也可以说我白日做英雄梦！但你不准说我虚伪！我心里是这么想的，我便这么说了！我来惍星，就是为了来给人类出一份力的，哪怕我实力不够战士沙场，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心甘情愿！”

　　众人惊叹，想不到这少年样貌平平看上去普通，竟敢在那么多人被毫不留情的鞭辟之后还敢和这女魔头如此较劲，不论别的，单论这胆识就着实令人心生几分好感。

　　女教官不怒反笑：“哦？”她将鞭子插回腰间，“很好，赵熙栋是吧？我记住你了。我很期待你日后的表现，你可不要让我失望。”话尾音上扬，带点挑衅的味道。

　　赵熙栋昂着头毫不惧让。

　　众新兵忍不住被这热血少年带出几分丢的差不多的豪情，女教官不屑的在一片热诚中问及下一位。

　　这位便是先前飞船上坐在尹一笑后排，操着口泰普说话的少年，他挠挠头道：“巴颂乍仑蓬。我来惍星……啊——说实话，我来惍星就是来体验生活的，现在看到这番光景，我已经打定主意两个月后飞船返航时跟着一起回老家了。”

　　“……”

　　众人无语，尤其是那位名为赵熙栋的热血少年搞得大家都血脉喷张的时候，这位巴颂兄台懒洋洋的腔调一出，顿时成为被乱飞唾沫喷射的靶子。

　　“搞什么啊你？早这样儿你当初别来啊！”

　　“就是！不够丢人的！”

　　“有钱任性啊，两月反悔期回去是要交一大笔罚款的，你知不知道？”

　　巴颂微笑回应：“我知道，只不过与其留在此处送命，不如花钱买个后悔药保命。”

　　“……”

　　女教官冷笑，连嘲讽也懒得，直接抡起鞭子照着半边脸就是一道火蛇，巴颂捂着脸惨叫，她收起鞭子道，“惩罚。”

　　众人冷眼：“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