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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记忆之谜 初次进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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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早早地便进宫去了。昨夜一夜不安生,只觉得额头有些烫。起来后才发现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稍稍地上了些妆才好看些。不禁对着镜子苦笑,昨日倒是不管不顾地淋着雨,今天方知病着的痛苦。
一道门,二道门,三道们直至第五道门。方才看到宫殿朱红色的房檐,透过薄绿的丝帘,外面的颜色也是一清二楚的。我却是无心再看。强忍着睡意。快到淙雩殿了,轿子缓缓地被放下,只听一女声柔柔地道:“姑娘,到了。”
我从轿中走出,春日的太阳在这个时候只略微地有些暖人,我却只觉得着刺眼,伸手欲遮去阳光,身子却晃了几下,眼前便黑了下去。终于还是倒了下去,还真是够让人忙活的,一入宫便惹麻烦。脑子里还想着,终究是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如何?”
一道清脆的鸟鸣声响起,像歌一般的声音,缓缓地有了意识,只觉得眼前有道柔和的光,明媚地让人只想沉溺其中。
“已无大碍了,只是小风寒而已,却把我给吓坏了。”
不知是谁在说话,柔软的女声很悦耳。
“也是,她这见面礼够吓人的啊。跟容翎讲过没有?”
“还未提起呢,就怕他一个紧张,怕是皇宫也要闯的。”
轻轻的笑声响起,说不出的娇柔与明媚。
突然就睁开了眼睛,一缕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正好洒在床榻上,这便是方才的那道光。我怔怔地打量了半天周围的环境,才猛然想起自己早已进宫,这便是淙雩殿吧。
喉咙一阵发痒就忍不住地轻咳了几声。
“咦,怕是已经醒过来了吧。”
“那你快去瞧瞧吧!也别把自己累着,看你这两天憔悴的。”
“是,臣妾恭送皇上。”
淅淅索索的声音与那对话声越来越远,直至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摆驾。”
过了会儿,一个小巧的侍女,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散着热气的汤药,我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紫霰姑娘,娘娘吩咐下,您该吃药了。”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我瞪着那碗药,不说话,那几日受伤便喝了不少,本以为可以不再碰着鬼东西了,不料才隔了不多久又要喝。
“姑娘,这可是宫中头等御医薛老太医开的,娘娘特特嘱咐他说是姑娘怕苦,这药可多放了些甘草。”
她耐心的哄我道,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接过碗,快速地一饮而尽。这个骗人的小丫头,明明比我之前喝过的都苦,我匝吧了下嘴巴,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她似乎没看到我带着些怒火的眼光,只管自己接过碗行了个礼,又疾步走了出去。
她在心里轻笑,玉妃知道姑娘怕苦却拿最苦的药给她喝,到底这之间有什么呢?不过,自己已小丫头,只要如玉妃所言完成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喝完药后嘴还是苦的,我靠在枕上,可是,为什么大姐不来看我呢?
头还隐隐作痛,淋了会儿雨就这样了,身体还真是娇弱德可以啊,不知⑥哥怎么样了,是否也感染上风寒?
“姑娘,姑娘。”
“啊。”
“娘娘吩咐下来,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便在此处好好修养几日。奴婢是娘娘派来伺候姑娘的易儿。”
已是另外一个女孩儿半低着头站在我面前,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语气却是淡淡的,甚至带上一丝不耐。我深吸一口气,稳住气息,才开口:“我并无大碍,不知娘娘现在身在何处,我得前去问安。”
“不必,”她急忙开口,一出口便知失言,又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娘娘现处正殿,姑娘你现在身体还未痊愈,我们娘娘身子也不大好,若是有个什么,那让奴婢也不好交代啊。姑娘你就呆在这里吧,奴婢每日会带膳食过来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莫不是我现在倒成了洪水猛兽,还是身染瘟疫,一个小风寒就要将我关起来么?怒气一上心头,便有些不管不顾了,我倒想去问问那个所谓的大姐,到底当我是什么?手正欲掀开被子,却闻那人又慢悠悠地开口:“我们娘娘吩咐过,要好好伺候姑娘,免得那天侍乐大人责罚。姑娘你瞧,娘娘还是疼你这个妹妹的。”
她故意将“侍乐大人”咬地很重,握得很紧的双手无力的松开,“侍乐大人”便是六哥的官职。耳边隐隐地响起了六哥的话,“你呀,在宫里可少惹些麻烦,那儿可没有你六哥给你收拾烂摊子了。”六哥,六哥。我闭上了眼睛,喃喃道:“你先退下吧。”
眼前莫名地浮现,那日大姐那个冰冷怨恨的眼神,不禁轻颤了一下,我越来越不知道这个亲姐姐意欲何为。
头一下子又疼的厉害,我闷地喘不过气来,跌跌撞撞地去打开窗子,大口大口地呼吸。无论什么在阳光下都无所遁形,眼前细碎纷扬的灰尘也打着光与影的印迹。心渐渐地安了下来,在窗口又懒洋洋地昏昏欲睡。
“小姐,哎呀,小姐。”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居然看到了碎叶,难道我回家了。嘴角轻扯,露出一丝笑容。
“小叶子啊,我哥哥呢?”
“他一定回来了吧,三三头疼。。。”
“小姐你快醒醒啊。”
碎叶的声音急得都快变调了,恩,不是在梦里,否则哪有这么真实。我安心地继续睡,六哥今天若不带荷露香卷过来,我就不理他。正想着,一双手伸过来,探了探我额头,冰冰的,很舒服。
“唉。”
有人叹了口气,碎叶怎么不说话了,怎么那么安静了?一定是六哥回来了,我一把抓住那双手,嘟哝着:“六哥,哥,荷露香卷。”
“呵,好,荷露香卷,给你买去。乖,先回去躺着。”
我这才放开他,任他将我抱起,在他怀里蹭了蹭,又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我讨厌药,讨厌。
头一沾到枕头就立刻熟睡了,鼻尖却满是那种药味。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人有着熟悉的面容,我看着她安静的坐在床上,低着头,底下鹅黄的被褥早已湿了一大片。四周渐渐沉浸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束光突然照了进来。
“阿暖,阿暖。”
像梦呓一般的声音,不知疲倦地在喊着。阿暖是谁,是谁?光中浮现出的人的脸,越来越清晰。
“阿暖。”
我甚至看到他一张一合的唇,从心底升起的强烈的不安和莫名的恐惧,让我不自觉地想向后躲去。不要,我不要再见到你。你是个魔鬼,把我们都拉进地狱。
“不!”
我惊恐的大喊出来,不要在靠近我,我不要再见你。大汗淋漓的坐起来,我几乎要捧着脸哭泣起来了,那种揪心的感觉,恨不得将自己深埋到地下,永不见天日。
“小姐,小姐醒了。”
外面闯进一个人,声音还颤抖着,带着明显的哭腔。
“放肆,谁准你在此大嚷大叫的?”
“我,我。。。”
碎叶在侍卫迫人的目光下渐渐的安静,扁了扁嘴,不敢再开口。
“易儿,紫霰醒了么?”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驱散这一室的诡异的静谧。喊的是这站在床前伺候着的婢女。
“回娘娘,姑娘方醒,不过看起来受到了惊吓。”
“怎么?”
终于有人撩起隔开这房间的珠帘,走进一位优雅华贵的女子,帘子放下后是玉珠相击而生的清脆的声音。她抬起头望过来,脸上依稀有着一抹浅笑。眼神却益发清冷,偶尔也可望见那里的狠厉和冷绝。碎叶的身体轻颤了一下,俯下身,“碎叶拜见玉妃娘娘。”
“哦。”
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样子,突然的绽开笑颜。
“阿翎果然还是不放心九妹啊。莫不是担心我这儿的下人伺候地不好么?还特地让你过来陪她。”
碎叶一下子就被这气势给骇住了,而答不上来。
淡淡地瞥了眼床上的那人,玉妃挥了挥手。
“哼,既是来伺候紫霰的,就随易儿下去将粥端上来吧。”
把碎叶打法出去,房间里便只有两个人。玉妃移步上前,笑颜明媚动人,有个词是“巧笑倩兮”可真合适呢!
“九妹可是做噩梦了,还有不适么?”
迎着她的目光,我还有些茫然。汗水浸湿的碎发黏在额头,脸色苍白,显得格外的狼狈。微微地勾起唇角,玉妃的表情竟是有些满意。
“大姐!”
声音还有些沙哑,我开口道,玉妃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是轻蔑。
“九妹可真是体弱那,刚进宫便病成这样,若是被阿翎知道早该指责本宫没有照顾好你了。”
一句冷冷的话一下子将我打醒,我睁大双眼,说不出话来。她正欲再说什么,却听得外头尖尖细细的嗓音传来皇帝到来的讯息。她的神情马上一变,正要迎出去,一个明黄色的影子早已跨进门来。
“圣上。”
玉妃盈盈一拜,我也随之看向走进来的那人。只见到一个温润的笑容,一身耀眼的黄袍却丝毫掩盖不住他的夺目的神采,不觉得看呆了。
“呵,玉妃不必多礼。”
双手虚扶一把,玉妃顺从地站起来,立在一旁。眉眼温和,一点也不似我所见过的任何一次她。
“朕听闻玉妃在偏殿照顾妹妹,便来看看。玉妃可不怨朕的不请自来吧!”
“圣上来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怨。”
他又笑盈盈地看向我,问道:
“伤寒可好些了?昨日若非朕经过,你可就那么睡在地上了。”
我一怔,昨日?怎么了?
四下沉默了片刻,又听他开口:“昨日你可烧得厉害,竟将朕认作你六哥。”
昨日,昨日,啊,那人竟是他。我还以为是六哥,垂下头,面露一丝歉意。
“昨日是紫霰病糊涂了,竟认错人了。”
语音不自觉地变小了下来,也觉得有些糗。
“紫霰…江流宛转浇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他轻喃着,念出诗句,带着笑意的声音,我不觉抬起头,正对上了他那双带笑的眼睛。
“霰是来自这里么?”
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绕了又绕,耳根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不知庭霰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开。”
我顿了一下,收住越来越放肆的笑容。
“相比之下,我是更喜欢这句。”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回头望向玉妃。
“玉妃的妹妹也是好文采啊,尽得你的真传。
惊奇地却在玉妃的脸上看到一晃就消失的错愕,想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我纳闷。只见她欠了欠身,又恢复成那样的温婉的笑,似是有着满心的爱恋,满心的幸福。
“不过,别以为朕不知,你这身体又不舒服了吧。几日未安眠,这样可不行,无论如何,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朕那有西域刚进贡的香料,安神的,过会儿,让秦南送些过来。太医开下的药也得按时吃了。”
玉妃一直站在他身后,含着笑,仿佛是普通人家的夫妇,夫唱妇随,举案齐眉。我看着他们,似乎是那么地幸福。突然就觉得有些倦了,乏乏地应了几句,便不再开口了。他们见我疲乏也就不再打扰,略略地嘱咐了几句便一起离开了。房间里便只剩下碎叶。
“小姐,喝些粥吧,你可昨日一天都没有进食了。”
我对她笑了下,接过粥,慢慢的喝了下去。把碗放下,我才开始奇怪小叶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少爷吩咐我来照顾小姐的啊,少爷说也许小姐会不习惯宫中的生活,身边也没有个可以说话的人,所以就派奴婢过来了。”
“六哥还真是细心呢,连这些都想到了。”
我笑了一下,碎叶接着便说道:“少爷就对九小姐最好了,打小就什么顾着九小姐。果然是一个娘亲的就是比什么都亲的。”
听着这句话,心就不自觉的沉下去了。
“小姐,”碎叶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少爷只叫你在这宫中小心些,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
我讶异地望着碎叶六哥这话可什么意思啊。宫中莫不是有人还会害我,可我又不曾进过宫,也不曾与谁结怨吧。
“少爷只这么说了,小姐切莫再鲁莽行事就是。”
我面色一沉:“就算在如何小心,别人要挑错还是会搬我的事来闹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
这话是盯着正殿说的,碎叶经过刚才已经知道我在说的是谁了。
“小姐,小姐,你可切莫乱说了,这里可不是容府呐。”
碎叶紧张地伸手去捂我的嘴,我被她的反应倒弄笑起来了,意识到自己行为的碎叶这才有些慌。毕竟是主子,种呢么可以如此放肆。
“小姐,小姐。”
见我仍笑个不停,她这才有些羞。不依不饶地与我打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