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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路遇仙人 我的过去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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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从竹帘外传来朦胧的声音,和着窗外淅沥的春雨,让身子愈发地沉了。
玉妃靠在贵妃榻上,慵懒地眯着眼,一袭大红的锦纱裙薄而艳丽,更衬得肌肤胜雪,还未梳理的黑发绕在榻上,和着薄薄的薰烟,竟会让人一不小心就着了迷。
“玉妃姐姐。”
有人闯了进来,玉妃抬起头,漂亮的眉毛不禁地微蹙了下,随即弯起了嘴角。
“我的公主啊,是有什么事么?”
“姐姐,我听说你妹妹住到宫里来了。难道她还想找景清的麻烦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唇边的笑容更深了,显出若隐若现的酒窝。
“怎么会呢?我妹妹她只是来陪我而已。公主放心,她绝不会找景清的麻烦的。”
玉妃的笑意味深长,萧沫绾的脸随即也红了起来。
“今天,李景清没有进宫么?公主还有空到本宫这儿来?”
“我…我,姐姐别取笑我了。我,没事了。”
她羞得跑了出去。玉妃眼见她消失在门外才冷笑一声,歆儿轻轻地走进来,端着参茶。
“娘娘,公主老这么莽撞,方才您在睡着,奴婢劝着了,她就是不听。”
“有些人生来就是如此,她?只怕心中只惦记着个李景清吧!”
歆儿垂下眼睑,安安分分地呆在一旁。是主子的事,哪打听得。
“歆儿啊,你也跟了我不少年了吧。”
这句话一开口,歆儿就惊了一惊。福了福身,答道:
“娘娘,歆儿从来这宫里就是伺候娘娘的,已经五年了。”
“哦,是挺久了。”
玉妃那似笑非笑的模样,让歆儿莫名地有了些惧怕。所幸,这些话也没再继续说,殿外有人通报着容府那边来人了。
带来的是一把琴,是紫霰练惯的云裳,对于弹惯了琴的人来说,自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这却也是她未见过面的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一样东西。
伸手在琴上拂过,一阵杂乱的声音。哼!
“来人,将这把琴送到丽音阁交到霰儿手里。”
阿翎啊,你又何必呢?自小他便对这个妹妹花尽心思,极尽宠爱。外人只道,兄妹情深,只有她知道,仅见过紫霰一次真面目,容翎早就深深的恋慕之中。那又怎样,人总是对不属于自己的格外执着,譬如他,譬如自己。
玉妃想想得失神了,那些如烟往事被掩埋地深了,突然一下子被挖出来,在雨中湿淋淋地。秘密之所以是秘密,也不过是人们故意将它视为秘密,私底下那些不堪的实情,谁不是心知肚明呢?
“琴?”
我伸手接过,原来我还会弹琴的?真是,怎么从未听七姐提起过。
碎叶在一旁捂着嘴笑,我不耐地瞪了她一眼,这小妮子倒越来越大胆了。
“少爷怎么把这琴给带来了呢?估计小姐若弹了,方圆几里之内就再没个人敢靠近丽音阁了。”
“怎么?本小姐的琴声难听的很吗?方圆几里内没个人?那就把你捆在这柱子上听我弹。”
我佯怒,作出很凶的样子。碎叶边笑边告饶,笑得半天也说不出句话来。半响,才开口。
“以前奴婢也不怎么碰见小姐,一直就在少爷院里伺候着,也不知小姐是怎样一个人。只听得那些下人说小姐人冷难接近。谁知道,竟都是他们杜撰出来的。小姐是个很好的人呢,其实。和少爷一样。”
“呀,小叶子,你可老实说来,你是不是喜欢着六哥?”
她的脸马上就红起来了,低下头去,双手只顾绞着衣襟。哈,被我说中了嘛!
“少爷是个好人。”
她想了很久,才抬起头说,我嬉笑着,望着她,淡笑不语。
“只是,少爷心中早就有了一个人,奴婢连站在少爷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奴婢曾在少爷房里看到过那副画像,简直是天人模样啊!少爷总时不时地会拿出来端详着,小姐,奴婢从未想过什么,虽然心底有过一丝幻想,但是,从未想过要有什么的。”
美丽的女子?我看着碎叶的样子,真是恨不得冲到六哥哪里,跟他说要好好对待碎叶。事实上,小叶子比我要好看得多,楚楚可怜的样子,一看就觉得像个水乡的姑娘,也的确是六哥照顾她了,看她这样子,仿佛小家碧玉般。
“嗯。”
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右手轻轻拨动琴弦,左手随意地跟上,闭上了眼睛,出来的旋律懒懒散散的。却仿佛在眼前勾出了无限梦幻的场景和那些似熟悉而又似陌生的脸庞。
飘扬着粉红色的花朵的树下,一男一女,似乎很快就可以看到他们的脸,一心里不安的惧怕却又那么地期待着。
“你是谁?”
突然间一声厉喝,登时让我醒来,手指一抖竟将琴弦勾断,食指上的血涌了出来。我呆了一下,仿佛没有听到身后那人的质问。我见到了那男子的脸,俊美地不像世上的人,很温柔地笑着,叫着那名字:阿暖。
阿暖是谁?
也听到了另一个很熟的声音唤道:景清,李景清。
李景清?这不是那清二公子么?
我霍地站起来,不顾在流血的手,推开身前的人往外跑。余光瞥到华衣女子被我推倒,似乎是玉妃,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脑子里满是一个声音:我要见见他,我要见见他。我要弄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身后传来一片尖叫,还有碎叶的哭声,“小姐,小姐。”我只知道,我要解开那些缠了我很久的梦魇。
累得蹲了下来,长长的裙摆在还有些湿的地上拖过,浸湿了一半。明紫色的纱錦渗上谁就像将入夜的天一样,迷幻地阴沉。这里是哪里?我看着周围,安静的小楼就在前面,真是奇怪,皇宫中竟还有如此安静的地方,好像从没有人会来打扰一样。刚这样想,就有笛声隐约地飘了过来,一惊,差点从坐着的台阶上摔下来。呀,真是,见鬼了么?
仿佛听到有人轻笑了一声,笛声愈发响了起来,悠扬地似乎在笑话我。
哼!
谁还敢在皇宫中装神弄鬼呢?
我撩起裙摆跑向笛声的来源处,我倒要瞧瞧,这吹笛人长得是什么样子。
笛声戛然而止。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诡异地什么声音都消失殆尽了。我停了下来,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啊?在这戒备森严的宫中乱闯,小叶子前几天才提醒过我,万万不可在宫中惹事的,怎么转眼就给忘记了。还是离开吧,若再碰上几个人什么人,什么事,不但说我,只怕连六哥也会为我所累。
正欲转身离去,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让我不得不顿住脚步。因为…
“这就要走了?”
这个熟悉的声音,是…
果然,我慌得忘了如何行礼,只傻傻地站在那里,望着他。终还是他先笑了,温柔的笑颜。
“你是怕我么?”
他开口,我依旧沉默着,心里纠结着是不是该行个礼什么的。却是又低下头去。
“看你方才那急急忙忙的样子,倒把我吓了一跳,是在找什么吗?”
他丝毫不介意我的沉默,又问了一句。溢满唇边的笑又加深了一分。一点都不急着我的回答,只站在我面前,气定神闲的样子,换下皇袍后置身着纯净的白,增添了几分儒雅和温和。
“圣上。”
我终于意识到该给他行个礼了,却惹来他的一阵笑。
“若我的文武百官如你现在一般,那倒不知要受多大的责罚呢!”
他微笑着,见我的脸色逐渐难看。
“那又如何,我又不是你的臣子。”
完了,我的倔脾气,终究会让我死得很惨的。话刚一出口,便在后悔,面对当今圣上却如此横冲,唉呀,完了。
没料到,他倒丝毫不在意地笑开了,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看的笑容的我不禁看得呆了。
“你呀,到底还是不知收敛的。”
皇帝一本正经地说,拿着那杆玉笛作势要敲我的头,我忙护住,却发现他只是和我闹着玩的。我还以为,帝王总归是严肃的呢!他是个好人,我偏执地认定着事情。
“圣上的笛声可真是好听呢。”
“那是,我似乎还看到我的笛声诱得某人差点从台阶上给摔下来呢!”
我脸一红,果然,是有人在笑我的。
“之前,你救的我,我还要多谢呢!”
他突然的开口,笑盈盈地看着我。
“什么?”
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明明之前还是他在我病时帮的我,怎么倒成了…
“你不是自称过墨公子么?在下萧佑。”
我快被搞糊涂了,什么“墨公子”,什么“萧佑”,被弄得头疼。
皇帝望着我,脸上闪过惊奇,还有半分的了然。
“我,头疼。”
捧着头,我的语气有些无可奈何,这身体真不合作呐,一会儿头疼,一会儿伤寒,真是麻烦。
“好了,好了,别多想了,当我没讲过。坐下吧,丫头。”
他拉我坐下,表情却透露出从未有过的凝重。皇帝都是长这么好看的吗?就算六哥也从未给我这样的感觉。坐他身旁,稍靠过去,便可闻到淡淡的药香味,我说过的,我讨厌药。
还在胡思乱想中,便听到悦耳的笛声,是《思倾城》。居然是这么温婉的一首曲子,我本来还觉得这是什么女子思念爱人的曲子呢!皇上吹得极好,可越到后面,他的手便越抖得厉害,闭上的双眼也微微地颤动,长长的睫毛仿佛就要变成蝴蝶,展翅欲飞。我在做什么?
手按住皇上正拿着笛子的手,一把夺过笛子。
我疯了。我觉得。
“圣上。”
我叫道。
他缓缓地睁开眼,深呼一口气,望向我。我的心在那一刹那也不禁地抖了一下,多么像孩子的眼神啊。迷茫的,无助的,还有温柔的。
“不用吹了,我吹给你听吧!”
我第一次用那么温柔的声音说话,咬咬牙,把他刚才吹过的玉笛放在唇边,从未吹过笛子,却不知为何竟吹得很顺。那些音都是从未学过的,现在却从我吹的玉笛中飘扬出来。
余光望着他,只见他双唇一张一合,不知说什么,不过渐渐地带上了笑,终于放心了。
“谢谢。”
最后一个音符跳跃着停下便听到他这样说,一点都没有皇帝的架子,仿佛,我瞧见的那个穿着黄袍的耀眼的人并非他一般。我只抿嘴一笑,倒显得有了几分娴淑的样子。
“你吹得,倒也不错。”
他望向远方,不温不火地语气,却让我觉得,他心中正压抑着什么一般。
“圣上。”
我担忧的望着他,不知为何,总觉得异样,左顾右盼,居然瞥到草丛那边竟露出石碑的一 角。是石碑么?好奇地站起身来,想上前去看一下。不料,身旁的这个皇帝注意到后竟淡淡地开口:
“那是然姑姑的墓碑。”
“然姑姑?”
我重复一遍,突然意识到。
“墓碑?”
差点跳起来。
“这儿本是皇宫中的禁地,我倒奇怪,你如何进来的?”
“呃。。。”
禁地啊,怪不得这么安静。诶,重点不是这个,而是,私闯禁地有罪么?我偷偷地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