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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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八中的门卫是吃白饭的还是吃白饭的，那么格格不入的几个大男人杵在那儿蹲人估计也得有老半会儿，门卫却没赶他们走。
或者，门卫已经习以为常了也说不定。
直到衬衫男吼出了那一声，挑明了自己是来找事儿的，坐在门卫室里刷朋友圈的门卫才走出来，气势丝毫不输地回吼了一句：“干什么干什么？这里是学校！”
看到衬衫男带来的几个混混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童桐觉得好笑。敢情自己要是早一步踏出这校门了，保准脑袋开花那门卫也懒得管。
感到自己的手臂被碰了一下，童桐才反应过来自己身边还有个乖孩子。童桐回过头来，看到严旅一紧张而担忧的表情。
“这帮人怎么回事？”严旅一紧皱着眉，压低了声音问。童桐却好像没事人似的：“我爸认识的人，有分寸。”
有分寸？打人还能有分寸？严旅一分明感到心中有一股火噌噌直往上长，这种不论什么都要瞒着他的态度让他实在太难受。当严旅一看清楚其中两个人手里还提着木棍的时候，他的怒气已经到了临界值。
“有个鬼。”严旅一剜了童桐一眼，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腕。童桐惊讶地看着他，抽了抽手，没成。
“你放开我。”童桐只觉得手腕生疼，“这事儿和你没关，你少掺和。”
“你……”严旅一一时觉得气短，不可思议地瞪着童桐。童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对严旅一来说有些过分，只得柔下声来劝他：“真没事。你让我去和他们解释清楚。”趁着严旅一发愣的空当，童桐将严旅一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径直走向衬衫男的面前，压低了声音说：“大哥，这里是学校不方便，咱们去外面您再算我的账成不？”
“哟呵，原来你还有顾虑的啊？”衬衫男显然没打算那么轻易就给童桐面子，他瞟了一眼紧紧咬着唇的严旅一，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声音高了几分，“怎么，那是谁家的少爷啊？他是不是有洁癖啊——”
童桐的脸色一瞬间黑了下来，没等在场的所有人反应过来，这个看起来白净瘦弱的少年已经一脚踹在了衬衫男的膝盖上。衬衫男大概没有想到这小鸭子有胆子动手，直接整个儿跪在了地上。
“大哥，那是我朋友，真的。”童桐冷冷地笑着，也不顾身后冲上来的几个混混，“我们出去再说。”
衬衫男闪着贼光和愤怒的眼睛环顾了四周一圈，权衡利弊之后，终于咬牙切齿地叫住那几个混混：“行了，别冲动，有点儿误会。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一旁一直盯着这边的保安这时候终于再次扯开了大嗓门，他挥着手跟赶苍蝇似的甩了几下：“是误会就好，是误会就好！都别看了！该干啥干啥去！”
童桐又一次被保安的这出戏给气笑了。那男人给的真是个好台阶啊，哪一边都能推脱责任，真不愧是人模狗样的公司会计。
当童桐正要和衬衫男一行人离开严旅一的视线，严旅一不干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按住童桐的肩：“有什么误会是不能在这儿解释清楚的？”
衬衫男实在觉得这小屁孩婆婆妈妈太碍事儿，刚想发作，却看到小鸭子先掰开了小屁孩的手。
“严旅一。”童桐的声音毫无波澜，“你要是把我当朋友，就回去。”
严旅一一瞬间觉得喘不过气来。
是啊，自己到底有什么资格管童桐的事？
直到童桐和那一帮人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口，严旅一才回过神来。之前把发愣的他当傻逼看的人都已经腻味走人了，他还沉浸在该怎么办的纷乱的思绪中。
事实上，他纠结的不是该不该去管。以他的性格，他是肯定会去帮童桐的。只是他不确定该不该通知老师，或是魏南。他不希望童桐一直遇到这样的事，但又担心麻烦变得更大。
可能今天水逆。严旅一烦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快步赶向童桐离开的方向。
“你有完没完啊，我下午还要回学校的，你要是想找个地方把我分尸了别忘了把我用快递寄回去。”童桐跟着衬衫男拐来拐去绕进了一条胡同，不耐烦地开了口。
“哼，死鸭子嘴硬。”衬衫男冷笑一声，停下脚步转过身，几个混混便心领神会将童桐困在胡同尽头。童桐眉毛一扬，抱着双臂倚在墙上，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说吧，你是上了我之后看别人都硬不起来了要我负责还是怎样？”
“我呸！”衬衫男狠狠啐了一口，“你他妈真当自己是哪里的头牌啊？”童桐点点头：“不好意思，至少在我那儿是。”
衬衫男的嘴角抽了一下，下一秒就是一脚踹外童桐的小腿上。这一脚下了狠劲儿，童桐只觉得腿一软，闷哼一声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衬衫男蹲在童桐面前，用手指用力地捏着他的下巴，“给我把我钱包里平白无故少了的一百块吐出来！”
“凭什么？”童桐一脸吃惊，“是你突然要让我帮你咬的，多收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么？贵人多忘事的是你吧？”
衬衫男扬起一只手在童桐干净的脸蛋上甩了一个巴掌，清脆的响声在胡同里回荡。童桐的一边脸立竿见影地因为充血而红肿了起来。
“打。”衬衫男冷笑一声，其他人一拥而上。童桐用牙紧紧咬着下唇，双臂挡在脸前，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状况。拳脚落在他的四肢与腰腹上，他将自己的身子蜷作一团。还手太麻烦了，他想，不如不反抗，让他们早点厌倦，省事儿多了。
那群人打了没一会儿，衬衫男不出所料地让他们停手。“你可真没意思。”衬衫男用力地捏了一下童桐的下巴，那里有一块儿淤青，疼得童桐眼角抽了抽。 “这样吧，”衬衫男站了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朝同伙们笑了笑，“今天便宜你们，让你们开开眼界。”
其中一个戴着口罩的愣了愣，试探着问：“哥……你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嗯。”衬衫男瞟了童桐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有人面露难色：“哥，我们……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找鸡找鸭不都一样是找洞插。”衬衫男皱了皱眉。
“可是我们没搞过男人……”口罩儿挠了挠头，迷茫地看了看同伴。“都是男人瞎矫情什么，”衬衫男从口袋里摸了根儿烟点上，“相信我，打一炮，那滋味儿……啧啧，保准儿让你永生难忘。”
有个比较大胆的黄毛咧着嘴：“要不哥你给我们几个秀一手？”衬衫男也不生气，嗤笑了一声：“行，免费给你们看一场活春宫。到时候可别在一旁看得欲/火焚身又怪我吃独食——这小子技术好得很，腰扭得比女人还带劲儿。”
“不带劲儿哪成啊，”童桐笑得弯起了眼睛，“伺候一个性无能真有够累，毕竟不让主顾爽到我们做鸭子的都不好意思收钱。”
“他妈的……个狗操的玩意儿，看你今天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衬衫男气急败坏地伸手就要去扯皮带。然而手还没伸过去，他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你谁啊少管闲事”，还没等他回头查看情况，童桐就一头撞在自己的肚子上。
“你来干什么！”童桐一个头槌把衬衫男撞得后退了几步直接产生了多米诺骨牌效应，他爬起来冲到严旅一跟前揪着对方的领子怒吼，“你当你是太平洋的警察什么都能管？”
严旅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盛怒的童桐，被他骂得直发懵。童桐啧了一声，转去抓他的手：“愣什么，跑啊！”
童桐有把一块将要长期造访的地方转清楚的习惯，因为他知道自己永远没可能离开T城。他带着严旅一轻车熟路地在大街小巷里横冲直撞，大概是老天开心放了他俩一马，那伙人似乎没追得上来。最后他俩随便找了个公交车站逮着正好进站的公交车坐了上去，还差点因为严旅一忘记钱包不在裤袋而在衣袋里头而被司机骂个狗血淋头。
两人挑了后头的双人座坐下。童桐本来就算不上体能特别优秀的类型——要说优秀那也是在床上，他还在喘气。他别过头去望着窗外，看灌木和灯杆掠过去。严旅一好几次想要开口，却无从说起，只得闷闷地玩起手指。
“谢谢。”
过了半晌，童桐才轻轻地道。只是他的头仍然朝着窗外，不肯让严旅一看到自己始终无法放松的眉头。
“但是……太危险了。你以后，不要这样。”
严旅一看到童桐下巴上有一处淤青，特别想伸手去盖住它。他想说，我做不到，但是话到嘴边，只有一声“嗯”。
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讲过话，只是和公车一起览过大街小巷。他们都觉得迷茫，关于前路，关于未来，关于生活，关于人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公车驶过无数站点，好像驶向微茫，又有冥冥之中的目的地。公车本来就有目的地，这是废话。但是他们有没有目的地，谁也不知道。
不知道到了哪站的时候，童桐问了一个问题，让回过神的严旅一如坠深渊。
“严旅一。”
“你也想和我睡？”
童桐静静地看着严旅一的双眼，眼神深邃，波澜不惊。
“你……对我很好。”童桐不知为什么，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时，纵使自己经历过百般困难，也不由自主地想要退缩。大概是太明亮，刺痛了自己。
童桐突然一时间就有些厚不起脸皮地将头低了下去。他盯着自己擦破皮的手，好像初恋的小女孩怎么也说不出喜欢二字似的。他弱着声音问：“你如果想和我当炮友的话，我、我不介……”
“你把我当什么了？”
童桐在这声音里听到了失望，他惊愕地抬起头，在严旅一的眼中看到受伤。
“我对你好，就是为了白嫖你？”严旅一僵硬地扯出一个自嘲的笑。童桐慌乱地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你要是……有需要……”
“你别说了。”严旅一打断童桐，笑得很无力，“你多笑笑，这就是我的需要了。”
童桐觉得自己心口生疼。为了避免麻烦，平常几乎没交过朋友的他现在却受到严旅一这般照顾，这让童桐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如果人生可以重来，那他一定会选择从头到尾都埋在淤泥里，这样也不会因为曾靠近太阳而渴望温暖了。可是他怕。他怕梦醒，太阳灼穿他的伤口，明目张胆的光底下全是脓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