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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开福寺后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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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福寺后面有一座万宁宫,专供王室祭祀时休息的地方。丽清便住在万宁宫的明悠堂。
山中岁月悠长,丽清每日里看看兵书,练练字,乏了便出去走走,时间倒是过得飞快。
祈福仪式时,留在山上各处的布放渐渐撤了,山中防守不似之前那般严密,每日也偶有几个人上山还愿,捐赠香火。
这日,丽清刚午睡醒来,红莲执着牛角梳在给她梳头,小谢一脸惊奇的走了进来,“公主,莲香池的荷花开了,您说是不是奇了?”
丽清也被勾起了兴致,“哦?真有这个事儿?”
“是真的公主,奴婢看您午膳的时候多吃了几口荷叶糯米鸡,想着许是公主爱吃,便想去吩咐饭堂晚膳也做一道送来给公主。奴婢也是去饭堂的时候,听小沙弥说的,公主若是无事不妨去一探究竟,奴婢长这么大,可都没听过三月里开荷花的呢。”
丽清扶了红莲的手起身,“那便去瞧一瞧吧”。
莲香池在后山,人迹罕至,越往前走,越是寂静,只余下一条去后山打水的小沙弥踩出来的羊肠小道。
红莲扶着丽清的手,有些不安的说道“公主,咱们回去把,这地方了无人烟,奴婢瞧着瘆的慌。”
小谢笑道“红莲姐姐,前面就是了呢,咱们走了这这么久,现在回去,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脚力。”
红莲有些不悦道“咱们做奴婢的,主子安全才是第一,就是多累了些又何妨。”转而又对着丽清劝道“公主,咱们出来时没叫人跟着,这地方路又难走,不如咱们先回去,叫人把路开出来了再来也不迟。”
丽清反倒像是来了兴致,“无妨,既然来了,不去瞧一瞧岂不可惜。”
小谢忙接口,“是呢,公主,奴婢跟寺里的小师傅打听过了,莲香池离得不远,咱们再前走走就到了。”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觉得迎面吹来的风中夹杂着一丝热气,细嗅了一下,还有一缕莲叶的清香。
小谢欣喜的伸手指向前方“到了,公主,您看,前面就是莲香池了”。
梁国地处北方,尽管此时庆国已是春意融融,梁国大部分国土还是被冰雪覆盖,就算是靠近南方的过度晏城,还远未到莲花盛开的时节。
眼前的池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各色莲花若隐若现。丽清深吸了口气,直觉心肺都沁入一股清香。
她忍不住上前,蹲在池边,伸手掬起一捧池水,只觉触手温热,料想这莲香池定是与那山中温泉相痛,温泉水流进来才催生了满池的莲花。
几人正玩得起兴,忽听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红莲和小谢一左一右站在丽清身侧。
只见一白衣男子手持一柄白玉做成扇骨的折扇翩然而至。
红莲一把将丽清拉到身后,挡住了她大半个身子呵斥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后山禁地?”
因开福寺不设门禁,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可入寺请愿,而开福寺又是梁国第一大寺庙,王室每年都要入寺祭拜,为保障王室安全,开福寺将后山划为禁地,除了王室众人,其余人等一律不得入内,这也是丽清要来莲香池红莲没有过多劝阻的原因。
那白衣男子做了一揖正欲答话却被丽清打断,“红莲,你同小谢先下去,我与这位公子乃是旧相识。”
红莲还待说什么,却被小谢拉着走远。
眼前的男子眉目若远山,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
“丽清妹妹,好久不见。”
丽清后退一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丽清见过陈国太子殿下。”
夏侯渊身子一滞,却也温和的笑道“数年不见,丽清妹妹可好。”
“劳太子记挂,丽清甚好。鸿远大师讲经的时辰到了,丽清这些天都在大师那儿聆听佛法,若是待会丽清不在,恐会派人来寻,就不相陪了。还有,如今陈国和梁国已不再是盟国,太子也不好在梁国逗留,还请尽快回陈国的好。”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听说你定亲了。”
丽清脚步一顿,深吸了口气转回身,面上带着笑意,“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若论儿时情谊,合该请太子殿下喝杯喜酒,只是如今陈国同庆国也不如以往和睦,不便相请,还请太子殿下见谅。”说完便落落大方的站在那儿。
夏侯渊微微皱了眉,“清儿,你可愿嫁与那傅琰?”
丽清仍是噙着一丝笑意反问道“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当如何?”
“你若不愿,我便带你走。”
若是数年之前他这样说,丽清或许就信了。此时却是有些气恼,“我的婚事自有父王做主,与太子殿下何干,太子殿下莫要毁我名节。况且,丽清觉得那庆国二皇子是极好的。”
“清儿,你可是在生我的气?”他语气怅然,然而脸上笑意不减。
丽清一愣,旋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了,不禁莞尔一笑,“太子殿下多虑了,你我之间虽然之前因为您父皇的一句玩笑话绑在了一起,然后并未过六礼,便也当不得真,所以太子殿下不必心怀歉疚觉得负了丽清。”
“如此说来,清儿便不是在生我的气了,只是,我还是觉得那傅琰不是清儿的良配…”。
丽清此时真有些气恼,她同他已无任何关系,是不是良配又与他何干,她稳了稳心神打断他的话,“我六岁随父王入梁宫,待到九岁,便被陈国皇后亲自教养,及至16岁回梁国,算来在陈国呆的时间还更长些。别的皇子生怕同我走的近了便有争夺皇储之嫌,只有渊哥哥看见了我会同我笑,有时为着能看见渊哥哥的笑,特意绕到华清宫装作路过,连凝昔都笑话我少女怀春。”
“难怪总能在华清宫附近撞见清儿呢。”他还是那般温和的笑着,丽清回想了一下,似乎从认识他到今天,他的脸上就很少有其他表情,他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是啊,那时候那般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窥见的小女儿情愫,现在回想起来恐怕早落入有心人眼中了。”
“可惜我却未曾发觉”,夏侯渊一脸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