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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私女(下) 一个身世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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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女?”毕竟不是多么光彩的事,陆粼压低了声音携了萧璟的手闪到了一颗梧桐树下。“要说历朝历代上至帝王,下至百姓有一两个私生儿女也是正常的,只是......”陆粼迟疑的看了看杨萧璟“只是国舅为人正直,虽有七房妾室却也是府内和睦,为何会平白无故冒出个私生女来,岂不是坏了平日里的好名声?”萧璟丝毫不避讳,一口气说了下来,陆粼的嘴张了张又闭了闭,最后只能拍拍杨萧璟的肩以示安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你和舅妈也把心放的宽些。”萧璟冷哼一声:“如此的劝告我和阿娘听得都厌了,若不是宽心的主儿,哪里容得下她,只是此女的身世颇为蹊跷,才让阿娘如此忌惮呢。”陆粼眯了眯眼,从前只觉得易安夫人刻薄,不知何时,这个与自己从小玩儿到大的姐姐竟也习得了几分。见陆粼愣在那里半晌没说话,雨桐便替着道:“管是个什么样的身世,纵然她的阿娘是哪家的小姐,她也不过是个庶女,哪里有您尊贵呀。”萧璟喜上眉梢:“这雨桐是个机灵丫头,说的也句句在理儿,只不过这个私生女的阿娘并不是什么名门小姐,而一个江南的乐妓,听闻前阵子因她人老珠黄被赶了出来,没几日便得了疫病死了,暴尸荒野呢!只疑那个野丫头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底细倒是干净的很。”如此残忍的话从杨萧璟嘴里说出来却像平日里去宫里请安时说吉祥话般容易,不尤让陆粼心生寒意:“萧璟姐姐,几月未见了,咱们且聊聊自己的事情,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了。”杨萧璟从陆粼的闪烁的眼神中明白了些什么,忙敛了敛脸上那副瞧不起人的姿态,作势要打自己:“哎呦呦,姐姐一时竟忘了妹妹,真是该死该死!”她灵秀的眼睛悠悠一转:“妹妹可知十妹近日满月了?”陆粼将碎发轻轻一捋,仿佛刚刚的不愉快都被抛至了九霄云外:“是呢,十表妹满月那日,宫中正筹备着选秀,因是皇家重事,母后也不允许我随意走动,只不过送了一对儿龙凤银镯和一枚金如意锁作为贺礼罢了。”生养杨府十女的正是太后的亲侄女儿,当年杨蔚凉嫁到陆家,太后为了亲上加亲,便把自己的侄女儿许给了杨子昂做妾,可说是做妾,却是与易安夫人分庭抗礼,身份地位也尊贵些。“十表妹的名字可是取过了?”陆粼饶有兴趣的问道“可还是承‘玉’字辈?”那是自然,二人携了手,在府里闲逛着“十妹名萧琢。”“萧琢,萧琢......”陆粼只觉得唇齿美好,闭了目,轻轻吟诵着:“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萧琢,当真是个好名字。”杨萧璟听罢逢迎道:“皇帝哥哥总是说妹妹不学无数,如今看来,便是过于谦逊了,这皇宫里竟藏着一个才女!。”陆粼羞红了脸,正欲张口,便被推门的吱呀声打断。一位面若桃花,眉若冷锋的女子端着盛药的玉碗从杨老太太的房里走了出来,那样的风尘不染,绝世独立。双目相视,一阵微风吹过,那人的薄荷色的衣袂飘起,陆粼恍然间仿佛能听到竹叶敲击竹管的沙沙声。身边的堂姐脸色显然不好了起来,刚刚那副和蔼的面庞又变得刻薄起来。那人毫无惧色,微微屈膝道:“萧柯请姐姐安。”杨萧璟狠狠白眼道:“有你在,我怎会安?”自称萧柯的女子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妹妹不知自己如此微弱的女子竟能扰到姐姐安康,是妹妹的过错。”杨萧璟冷冷一笑:“你倒是一口一个姐姐叫的顺口,你说的没错,你就是一个乐妓生的下贱胚子,就凭你,也配成为我杨萧璟的妹妹?能让你进杨家大门已是莫大的恩典!”陆粼蹙了蹙眉,想要阻止萧璟,却忽而对那位淡定自若的妹妹充满了好奇,便只是托着腮观望着。“怎么了,你不是挺伶牙俐齿的么?戳住你的痛处了?”杨萧璟得意的笑了笑,又拿起杨萧柯手中的玉碗晃着道:“你也是个聪明人儿,知道没有什么靠山,往老夫人房里跑的倒是勤快,只是出了事犯了错,不知道老夫人能不能庇护的了你?”说罢便把玉碗摔的粉碎,要搁着旁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杨萧柯仍是一副冷冷冰冰,不卑不亢的样子,眼睛里甚至还有些嘲讽:“妹妹出身是低贱,可是妹妹一样和姐姐流着杨家的血,妹妹虽是民间长大却知道尊卑有别,百善孝为先,姐姐身为府中姐妹表率,许多道理却不如妹妹清楚。”此言一出杨萧璟便是彻底发了疯,扬手要教训杨萧柯,却被陆粼笑盈盈的拦下了,她贴近萧璟的耳朵道:“姐姐莫要动气了,这原是姐姐家的家事,妹妹不该管的,只是姐姐如此这般也有失姐姐风度不是?如今舅舅舅妈不和,姐姐让别人抓了把柄可怎么好?得饶人处且饶人。”杨萧璟听陆粼这般劝阻,纵然是有气也不能撒了。狠狠地剜了杨萧柯一眼:“今日公主在此,本小姐就饶过你,不过来日,你便自求多福吧。”杨萧柯向陆粼微微欠身:“萧柯谢公主。”便屈身将碎渣拾起,隐进了竹林里。“妹妹为何要帮那小贱人?”陆粼含笑道:“妹妹是在帮姐姐,敢问姐姐,萧柯的柯可是 ‘汗血到王家,随鸾撼玉珂’的珂?”杨萧璟抚着气的发烫的脸颊道:“就她还配取‘玉’字辈的名字,不过是‘南柯一梦’的柯罢了。”